What's wrong with a little destruction?

今天看了The Devil Wears Prada，相當不錯看的一部電影。
不過以下寫的並不是電影感想，而是我看這片時想起的一次工作經驗，
跟所謂的職場Dress Code有關。

大學剛畢業那年，我還在摸索自己到底要找什麼樣的工作，
可以說能跟英文扯得上邊的工作我都投了。
那時我和大學同學魷魚絲一同去面試一間加拿大移民公司，工作內容就是幫人辦移民業務，
因為會接觸到許多移民文件，所以需要有英文能力的人。
我和魷魚絲很「幸運」地一起被錄取，職位是助理。
公司規模不大，沒記錯的話，人數不滿十人。

上班頭一天，發現公司裡的員工除了老闆之外，都是女生，而且幾乎都是美女。
我說的是那種不但長得正、還很會打扮的美女－－
身材窈窕、臉蛋迷人、很會化粧、活像Model的那種。
我跟魷魚絲都不是那一型的女生，不過我們對上班都有一定的緊張感，
畢竟是初出社會的新鮮人，對於上班該做什麼樣的穿著，都覺得有點不安。
我只能說我們在穿著這方面都盡力了，而老闆事前也沒有對這方面提出特別的要求。

但是，那天下午老闆把我們兩個找去會議室說要談談。
他告訴我們，他覺得我們的穿著不及格，他希望我們打扮得更正式，
更「得體」，不要看起來像個工讀生。
我跟魷魚絲推測應該是因為他們有辦商業移民，
所以畢竟有時公司會來一些有頭有臉的客戶，
所以他的考量我們都覺得還可以接受。不過什麼叫「得體」？什麼叫「正式」？
這足足讓我們兩個一向走休閒風的小毛頭傷透了腦筋。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盡可能地做到正式，還化了粧（老闆的要求）。
沒料到大約是第三、第四天時，老闆又把我們叫去會議室了。
他先跟我們談談他對我們的期許，問了幾個工作上的問題，然後關上門。
我那時心裡的想法只有一個：老天，他該不會又要談衣著的事了吧？
果不其然。他告訴我們，他希望我們能化粧，看起來會比較有精神。
我回答：「我有化粧呀，只是早上化的粧，到了下午畢竟會淡掉。」
他以一種有點不可置信的語氣說：「那你就要補粧呀！
還有，你們的頭髮好像也沒在整理。看起來太像學生了。」
他還說，他看得出我們在衣著上有努力，不過他覺得還有改進的空間。
「改善的空間」？「太像學生」？簡而言之，他不滿意。

工作一個禮拜下來，我最擔心的竟然不是工作內容能不能勝任，還是跟同事的相處如何，
而是我每天上班要穿什麼。
我開始感到無助、不安，開始向我姐求救，請她借我上班能穿的衣服，
又拜託她教我化粧，甚至還花了幾千塊去弄頭髮，
又燙又染，想辦法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學生」。
隔天，老闆在公司看到我，只是打量了幾眼，一開始並沒有說什麼。
到了下午我又被叫進辦公室了。
他以一種企圖表達親切的語氣告訴我，他知道我很努力，還特地去改變了髮型，
但是－－他帶著一種詭異的笑容說，
「我覺得你的髮型換是換了，但不夠stylish。」
這句話成功地突破了我的忍耐度極限。
很想問他到底雇用我去做什麼？
我自認已經盡力了－－我完全照他的話去做，他還沒給我薪水，
我就得先花錢搞頭髮衣服那些的。
我又不是百貨公司專櫃小姐，還是拉保險的業務員，我他X的只是個助理，
每天在辦公室就是接接電話，打打文件，弄些傳真什麼的。
要我每天穿得像去喝喜酒，穿著腳會痛的鞋子，
每幾個小時就要躲起來補粧，有什麼意義？
整天對我的打扮挑三揀四，難道他覺得打扮比工作能力重要嗎？

到了工作的第15天，他找我和魷魚絲去會議室談時，他問我們有沒有什麼問題？
提出離職的話就這麼脫口而出了。
也許有點衝動，但我一點都不後悔。
我知道自己永遠不可能變得像其他同事那樣。
我討厭高跟鞋，討厭露太多腿，討厭整天頂著粧在臉上，
討厭早上出門前還要多花半小時在臉上畫東畫西的，討厭每幾個小時就要補粧，
討厭穿超齡的衣服裝成熟，討厭每天上班時都要被老闆打量，
更討厭自己做這些只為了討好他。
事實證明換工作是件好事－－我進入出版界之後，就再也沒有這方面的困擾了，
我可以穿任何想穿的衣服，我可以頂著任何髮型，可以不用化粧，自由自在。
不夠漂亮又如何？
我喜歡當自己，我不想因為一個人的要求，而變成自己不喜歡的樣子。

好笑的是，在後來的幾次工作經驗中，再也沒有碰過這種奇怪的要求了。
我的結論？那傢伙大概是想在公司養後宮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