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s wrong with a little destruction?

這片在台灣是看不到的，我是在去香港的時候，在當地賣DVD的店裡買的。
（香港幾乎庫伯立克的片子都看得到，真羨慕～）
可是我買回來後就不小心把它遺忘在架上了，直到今天才一時興起把它翻出來看XDb

庫伯立克的電影似乎都非常難忘，這片我在看完的時候，腦海也幾乎完全被佔據了，
這裡面太多關於人性和社會的東西可以去思考了。
我現在也可以深切體會到這片為何那麼具爭議性，尤其在35年前的社會（這片是1971年的電影），
這樣的尺度真是寛到有點嚇人啊。
強烈、大膽、令人不安，卻又久久揮之不去，真不愧是庫伯力克的片。

以下有劇情。






從劇情來看，本片可以分成三個部份：Alex和他的「兄弟」平日的勾當；
Alex入獄並接受改造的情形；Alex出獄後的遭遇。
第一部份中的Alex以團隊中的領導人自居，不僅憤世嫉俗，
還有高度的暴力傾向，可以說具有標準的反社會人格。
這四個青少年時常聚在一起犯罪，不但毆打路邊的流浪漢，
甚至還闖入民宅，在丈夫面前強暴妻子。
跟隨著他的三個兄弟中，Georgie和Dim常是敢怒而不敢言，時常在找機會推翻他，
最後Alex可以說是哉在自己的高傲和自以為事底下，被兄弟背叛並因此入獄。
第二部份中，Alex被捕後判刑14年，開始了痛苦的牢獄生涯。
因為吃不了牢獄中的苦頭，他想要抄捷徑，
自願要參加政府提倡的「犯罪療法」，好提早結束牢獄生涯。
而也因為他這樣的選擇，讓他走向了完全不一樣的人生。
到了第三部份，Alex在向眾人證明他完全無害之後出獄了，但他的悲劇這才要開始，
彷彿是上天註定一般，他過去造的蘗全都回過頭來找上門，而今非昔比的Alex變得毫無抵抗之力，
成為眾人復仇、傷害的目標，更淪為政治操作的工具。

本片最值得玩味的部份，應該就是所謂「犯罪療法」的人格改造過程，及其造成的結果了。
他們「治療」Alex的方法，就是幫他注射一些藥物，
然後強迫他看一些內容為血腥、暴力、強暴的影片。
本來看到這些畫面會有正面感受的Alex，竟然在強迫看了一段時間後
，開始出現噁心、不適的症狀，而且越來越嚴重。
然而，這顯然不是什麼「教化成功」的原因，很有可能是他們對Alex注射的藥物，
會讓他感到強烈的不舒服，但是Alex本人並不清楚藥物的作用（電影中沒有正面說明），
也不會把身體不適的反應跟藥物聯想在一起，於是久而久之，
他就會把畫面上播映的東西，和不舒服的感覺直接連結在一起，
最後即使沒有藥物的控制，Alex在面對到與影片中類似的情形，都會強烈的不適。
說到底就是一種制約反應。
這跟大家國中（還是高中？）都會學到的狗狗的實驗應該是同樣的道理：
在餵小狗吃東西前先搖鈴，讓小狗建立「搖鈴聲＝食物」的聯想，
時間久了之後，小狗只要聽到鈴聲，還沒看到食物，就會分泌口水，準備要吃東西了。

那麼，這樣子的操作方式，真的改變了Alex的人格嗎？
制約反應只是強制性的用潛意識去控制行為，就如同獄中的牧師所說，
Alex本人是沒有選擇的，他對暴力和色情的排斥，是被強迫做出來的行為。
牧師有段話說得很棒，他說，人應該要能自行做出選擇，才配稱為人，
然而Alex在經過這樣的操作之後，成了無法依自由意志行動的傀儡，
也就是片名所說的「發條機器人」。
（這是從imdb上看來的，A Clockwork Orange的洐生義是robot）

也許在某種層面而言，Alex證明了有些人真的是天生邪惡，
他傷害人不需要什麼理由，即使被捕入獄之後，也只是自怨自艾，
整天動著賊腦筋，只想著要裝乖避掉麻煩，但事實上他連看聖經時，
腦中也淨是邪惡的念頭，想像自己當鞭打基督的羅馬軍官的片段，
就說明了這傢伙根本不可能被感化。
最後他的遭遇幾乎是撞邪般的歹運，甚至有那麼一點天譴的意味，
但在歷經這些折磨後，他的心態有什麼改變嗎？
心理測驗告訴了觀眾答案：不，這傢伙基本上根本沒成長，
他的道德觀如同以往一樣，也就是幾乎無道德觀可言。
他只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和安危，向政治，向現實妥協了。
（個人是覺得最後推出來的那兩個大喇叭很有威脅的意味啦...）

本片對政治操作的影射也十分值得玩味，尤其是Minister在挑選實驗人選時說的那段話。
他提到政府提倡將罪犯以「改造」的方式處理，可以解決監獄日漸擁擠的問題，
日後也可以關進更多的政治犯。
（政治犯這句話真玄，尤其對照到片尾Minister對Alex提到作家的部份，
我忍不住擔心那位作家該不會被抓去坐大牢了吧...）
政府做這項實驗的動機非常明顯，一切都是為了政治利益，而試圖操作並扭轉監獄的懲戒方式。
然而試想這樣的操作持續下去會如何：罪犯們只要接受改造就能自由，
社會上會出現越來越多像Alex這樣的「機器人」；
試圖追求人權和自由的反對派，會因為反抗政府而紛紛成為政治犯，一個個被抓去蹲大牢......
簡直可怕極了。

性象徵可以說是本片的另一個重點，全片充滿了露骨的圖畫、雕像，甚至真人的裸體也毫不避諱。
（最經典的可以說是Alex在唱片行裡遇到的兩個女生在吃的「棒狀點心」了...）
對女性的極度物化和情慾化，讓人看了十分不舒服，甚至某些地方顯然是故意要引起反感。
（如某位太太家裡那座所謂的「藝術」，
只見那碩大的男性象徵以極誇張的比例在鏡頭前晃來晃去...囧）
是否當年在本片創作者的眼中（導演和原著作者都是），這是未來的趨勢？
從某種角度來說，他們並沒有看錯，至少在三十五年後的今天，女性被物化的趨勢仍是有增無減。

配樂也是本片很值得注意的地方，它對Singing in the Rain這首歌的引用，
讓我對這首歌有了完全不同的感想...（可惡，它本來是一首那麼無邪的歌啊!!!!!!!）
交響樂和貝多芬充斥其中，搭配強烈反差的影像，帶給人幾近荒謬的趣味。
畫面的配色非常強烈，讓人很有一種超現實的違和感，
這顯然是庫伯力克的拿手好戲之一，尤其一開始的整片紅看得我眼睛都快花了 囧
在拍攝手法的部份，我後來才知道原來幾場戲都是男主角Malcolm MacDowell的搏命演出，
尤其那個硬把眼皮扳開的裝置，天啊，光看就覺得痛苦不堪，
好像Malcolm MacDowell還因此弄傷眼睛，真是敬業極了（膜拜）
不過當年他大大的眼睛外加歪嘴的邪惡笑容，雖然演個壞到骨子裡的角色，
想必還是迷倒不少少女吧XD (至少我有被迷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