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t's Get Lost

放慢


早上遲到了，我坐在公車裡，聽著六五天靜止，頭有點暈眩。
只有我自己知道，在那些歇斯底里的鼓音與電音交織下的弦外之音。


總會有那種音樂吧，當你沒有力氣接納卑微的自己時，他願意靠近你。


總之，在寒訓亂七八糟的轟炸之後，跟電台人去吃飯。


有一個準備去日本交換學生的女孩，看起來總是傻傻呆呆的。
她畫的圖很可愛，唱歌的聲音好像陳綺貞。
前年送舊的時候，我當時過不久就要去俄國，她也正在準備考交換學生的考試。我曾哭著抱著她說：「我怕我回來就看不到你了。」


日子過的好快，我回來了，換我要送她離開了。
女孩啊女孩，因為妳是如此善良，你一定會在那裡過的很好的。


還有一個我非常喜歡的女孩，看起來也是傻傻呆呆的，但是，她是一個比誰都真誠而且勇敢的人。
我一直一直都好羨慕這樣的女生。
在每次被擊倒的時候可以笑著站起來；總是勇敢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一直很開心地用自己的方式活著。「雖然做了話可能會失敗，可是如果不做就永遠不知道會不會成功了吧。」她曾經這樣說。


雖然她總是少一根筋，但她常常會安慰這個常常想太多的我。


也不知道怎麼的，跟幾個沒腦又胸無大志的女生們聊天完，突然開始想放慢面對自己的人生。


語言嗎？
我都快要忘記我曾經有一個禮拜的時間，接待兩個以色列的阿姨（？）。身為路癡加上英文亂七八糟的我簡直像個白癡。
我還記得，當第一天一接待完，馬上坐在捷運台北車站的月台打電話給哥大哭；經過幾天的相處，最後一天我們卻變成談心事的好友。


而在俄國的時候，曾經跟親切的爺爺們聊天。
劇場藝術節的時候，裝作台灣劇場界的人拿了一堆DM跟光碟。
一個人手中抓著地圖，亂走亂晃。


語言本來就是拿來用的啊。
為什麼經過了那麼久的時間，去了那麼多地方，我到現在才明白這個道理。
學語言又不是拿來應付文法習題的答案，也不是為了比誰語言檢定分數的高低。只是為了跟那些有趣的人說話，只是為了想接觸更多有趣的事情而已。


我就快要忘記當初拼命跑美術館，看畫冊的初心了。
我記得我在馬列維奇的黑色方塊那幅畫前居然眼眶泛紅了，因為我終於懂了，在那黑色方塊之外的一切。
我真的迷戀俄國藝術家畫筆下的深沉思緒。
在充滿複製品與偽裝的今日，我懷念那發亮的年代。
與其說那是充滿靈光的年代，還不如說是，擁有信仰的年代。


＊＊＊


我想起來有一次我在俄國坐地鐵的時候。
那時，我正低頭寫些東西，一個陌生人跟我示意，借去我的筆，在我的紙上寫著三個問題。
他身上充滿了酒味。很濃很濃的酒味。
第一個問題好像跟數學有關但我忘記了。
第二個問題是地球是圓的嗎？
第三個問題是上帝存在嗎？


他很認真地等待我回答。
但我什麼也沒說，只是繼續低著頭。


到現在，我還是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