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29,2018 10:39

團結的艱難----《印尼etc.》讀後感


印尼是一個新興的國家,其國界一直要到二次大戰後,由蘇卡諾帶領的二次獨立打敗想捲土重來的荷蘭,才比較明確其國家的疆界範圍。不過印尼的多種族、多元宗教讓這個國家打造工程遭遇到難以想像的困難,本書名稱《印尼 etc.:眾神遺落的珍珠 》(Indonesia Etc.: Exploring the Improbable Nation),etc.代表了就是印尼國父蘇卡諾在1945獨立宣言當中提到「將盡速解決權力轉移及其他事宜」,也就是印尼建國當下有太多太多尚待處理的族群與宗教衝突。由此可見,印尼獨立時所面對的內部衝突,隨時可以讓這個新興國家瓦解。

本書作者Elizabeth Pisani是一位白人女性,無神論者,大學是讀中文,大學畢業後成為派駐在印尼的新聞記者,後來回英國完成公衛博士,並返回印尼擔任印尼衛生部的顧問,精通印尼文與中文等多國語言。他撰寫這本書時,已經五十歲,花了一年多周遊印尼眾多離島,才寫下這本書。白人女性、未婚與無神論者的身分讓他在鄉間,遭遇到村民各種質疑與疑惑,為何沒結婚?為何沒信教?等等,但這些對話也反映出印尼人的真實的價值觀。

作者是一個精通印尼文且對印尼政經文化已經高度熟識的觀察者,這本書雖然是以遊記形式呈現,不過絕非蜻蜓點水的吃喝玩樂的旅遊手記,作者以隨機漫遊的方式,常在路上船上偶遇的路人,聊天後熟識後被受邀到其家中居住,然後再結識親友或鄰居,更進一步擴展其田野觀察的深度,到達ㄧ些外人難以進入的私人礦場或私人祭典之類的地方。而且作者,會擺脫唯西方主義或都會菁英的觀點,例如對於鄉間政治人物的貪污,收回扣、關說,並不會斥之以鼻,而會以更廣大視野放置在印尼國家團結的架構上。

跟著作者一步一腳印的深入探查得知,印尼團結的艱難,令人難以想像。例如獨立國父蘇卡諾不惜巨資發射電視衛星,並致贈百萬台電視下鄉,只為了讓數千個離島能共同看到政令宣導,甚至進口配音的連續劇播放,其用意在讓大家熟悉印尼語。另外更政策鼓勵將大量爪哇人移民到各離島,讓各離島爪哇化,企圖以此將印尼融合成一個共同體。

印尼的天龍國就是爪哇,爪哇人掌握財富與政經優勢,不過蘇卡諾用心良苦部採用爪哇語當做國語,而竟然採用馬來語當國語,因為爪哇語是一個相當重視階級尊卑的語言,就跟日語一樣,而馬來語是一個經商的庶民通用語言,荷蘭統制數百年,印尼的幾個重要港口與馬來西亞來的商人通商貿易,因此都會講馬來語,而且馬來語沒有很多尊稱敬語,蘇卡諾為了建立一個四民平等的印尼,因此就放棄爪哇語,而採用馬來語擔任國語,把印尼分散的諸島人民透過語言團結起來,可謂用心良苦。


而印尼,宗教上的衝突也是立國之初的大問題,蘇卡諾獨立制憲提出的立憲五原則「潘查希拉」(Pancasila):宗教信仰、人道主義、民族主義、民主主義、民生主義。第一個就是要信仰最高真主,但並沒有說明是哪一個宗教的神,也就是包容各宗教,當然後來蘇哈托依此來區辨對抗共產黨的無神論(1965年蘇哈托政變掌權之後,就是清剿共產黨為藉口屠殺華人),禁止無神論者參與政治。宗教在印尼是如此重要,也難怪作者為了節省麻煩,後來都謊稱是基督徒,不然就沒辦法繼續對話互動下去。

印尼最初與印度人貿易,因此引進了印度教與階級種姓制度,現在只殘留在峇里島,後來阿拉伯商人引進伊斯蘭教,當然最後在荷蘭時期引進基督教,根據本書作者在鄉間的經驗,ㄧ般印尼人都有自己的傳統部落的泛靈信仰,即使是對伊斯蘭教也是很世俗,作者說,他訪談過的一個妓女告訴他,伊斯蘭教的顧客會在辦事前跟他舉行婚禮,辦完事之後,再舉行離婚儀式,當然這些象徵性的儀式都是在幾秒鐘以內完成。

作者認為宗教的世俗化,讓印尼更加團結,也更接受上帝安排的命定論:

"商品化、制式化的現在宗教信仰,並未促使印尼社會產生變革,實際情況正好相反。雖然都市化與人口遷移的過程,沖淡了昔日支撐大眾生活的部落制度與集體文化,但是宗教信仰重新為人們創造了一個熟悉安適的世界,並且成為某種鮮明的身分標記,還可以將宗族觀念強烈的印尼人凝聚在一起。"(P.358)

"在我們這裡,替將來打算,大概是無神論者才會幹的事。"(P.359)

不過原本印尼的伊斯蘭教世俗化,在這幾年與中東伊斯蘭教的互動更加頻繁密切之後,特別是在一直高喊要獨立的亞齊省,有走向基本教義派的保守趨勢,全身包頭巾的人越來越多,集體宗教儀式也越來越多,特別是在美國911事件後,ISIS組織的興起,印尼的伊斯蘭教有極端化的趨勢,宗教衝突更加激烈。

隨著作者在印尼各島之間移動,閱讀時必須隨時對照本書所附的印尼全圖,彷彿身歷其境,方知印尼是如此多元、複雜,印尼在二戰後有蘇卡諾與蘇哈托的兩個強人長期統治下,尚能維持一個整體的國家,不過當政治強人不在,凡人政治當道,政治庸俗化,也難怪最近印尼政壇要把潘查希拉」憲政五原則宗教化,當成最高的前提,藉此團結人民,這都顯示了印尼當前團結的艱難。雖然作者最後以樂天的態度看待,認為印尼人大都是順從的性格,不過社會底層潛在的宗教、種族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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