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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陰曆）：新年到，貼春聯，我們的大門不沈默

文/鄭至慧(收錄於《好事記─女人文化年曆》，女書2009/12出版)

　門面門面，對於我們每個人的城堡來說，門是一張臉，有表情，會說話。到了一元復始時貼上春聯，所表達的更是對新年新天新地的期許。

以前我只會去攤上，從制式的春聯中搜尋稍稍別緻一點的，讓別人的話語替我代言。去年買的是：

　今年由於編寫年曆，回想起許多舊事，例如一九九五年世婦會時，會場中出現過引人注目的一景：婦女的智慧牆。來自世界各地，代表不同立場的人都可以在這面牆上自由張貼自己的主張，營造一個平面的言論廣場。會期中，我習慣每天一早先去牆邊巡禮一番，看看一夜不見，又冒出了多少生猛有力的話語。大會結束後，我也常常懷念那百花齊放的爛漫景致。

　於是，我突然想到，何不從今年起，邀請姊妹們寫下反映女人心情的春聯，貼上自己的門牆，如新春第一枝般在大街小巷綻放？

　心動不如行動，立刻發出邀請函，請大家共襄盛舉。信中提到：讀《半邊天詩詞選》，七年級前段班的李繽綺用詞體寫自學縫紉的感觸，裡面有幾句話觸動我想以另類方式迎接新年的心情。我把她的詩句抽出，排列組合一下，儼然是一副不錯的春聯，適用於獨立經營的個性化服裝店：

憑十指製作新款

任雙手縫紉時髦

橫批：歡迎定做

鄭至慧的遺作《好事記——女人文化年曆》出版了，朋友們藉機為她辦了一場紀念音樂會，送送她。在蔡瑞月舞蹈社，水泥叢林中間保存下來的一棟日式優美房舍，建築本身就像一個凝固的舞姿。至慧甫過世的那場告別式我沒趕上，據說淚水盈庭。可以想見。幾個月過去了，朋友們收拾了厚重的情緒，深呼吸，忍住——然後輪流上台，從記憶裡擷取一個片段，與至慧清淺話別。

好像很多人的「荒唐事」都是向至慧傾訴的。至慧走了，那些話語被晾在半空中，已經沒有一對了解的耳朵來接納。台上分享的回憶每每令大家發笑，至慧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在那些瞬間，現場又被她的笑語照亮。我們像一群賣火柴的小女孩，輪流燃起一點點火光，在明滅之間看見天堂溫暖的一瞥，那裡有至慧的翦影。然後火柴燃盡了，失落與憂傷又淺淺的掩上來。當然還有更難過的那些人，獨擁深重的寂寞，沒有上台。

我從沒有與至慧親近到那樣的地步。據紀念音樂會上分享的點滴，與以前我的遠距觀察，至慧是一個禪修一般的傾聽者：「我自如如不動」。當朋友在生命失去平衡的時候，或者氣急敗壞、或者失魂落魄，至慧並不跟著同喜同悲同笑同哭，而是溫暖地看著、聽著，了解，陪伴。她的靜定恰好是那個心情大起大落的人所需要的。以至慧為燈塔，朋友們在風浪中顛簸了一陣子以後，自然也找到內在的平衡，生出新的力量。

《好事記》是鄭至慧在時間長河裡設下一個攔砂壩，把女性文化留下來、記在日曆上，期待能夠繼續增補，讓每一天都有一個或多個與性別相關的課題，可以撫今追昔，創造女性歷史傳承。至慧想的是像農民曆一樣，承載代代農民的知識與生活智慧，進而成為文化經脈的一部分。修曆是困難的事，至慧做出了雛形，而竟匆促離去。

每個人的離去總是留給旁人一些遺憾，我對至慧的遺憾是，我很喜歡她的書，《她鄉女紀》是極品。她有好的觀點要說，有好的文字來表達，也有智慧與幽默，雅而不馴。但我沒有告訴過她。不過，總覺得她反正也知道。她走了，我替這個世界遺憾的是，沒能留下更多她的思索與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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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閱讀帶來的心靈饗宴是哪麼豐盛，以致於吳爾芙要這樣說：

「無論如何，我不時夢見最後審判之日降臨後的情景。那些大征服者、法學大師和政治巨頭紛紛上前領賞──他們的冠冕、桂冠，以及鐫刻在永不朽壞大理石上面的姓名。接著，全知全能的上帝望見我們臂下夾著書籍走來，祂帶著羨慕之意轉身向使徒彼得表示：『看哪，那些人不需要獎賞。我們這裡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賞賜給她們了，因為她們熱愛閱讀。』」 ﹝文出《閱讀的女人危險》﹞
　
　閱讀是我們所能給自己最棒的賞賜，請幫自己挑一份心儀的禮物，也順便支持女書店繼續為大家提供服務吧！

　女書嚴選《身體褶學》，收錄張小虹最新的專欄精采篇章。書中的大部份文章，都是小虹老師仍住在溫州街時寫就的。從最愛的衣飾、文學、學術研究、電影觀察，她以女性之眼、之身、之心，提筆寫生活週遭大小事，處處都透露出女性知識分子反思的敏銳嗅覺，並還以女人生命力量的泉源，讓女人對自己的身體、姿態、感受和思考更加愉悅、自在。

　《身體褶學》中的幽默令人莞爾。一篇〈坐沒坐相〉理直氣壯解放了受禮教桎梏的女人身心。她寫道：『學了太極拳後才深深體會，不論站立、行走或坐臥，夾襠是最有礙氣血循環的，而所有父權文化的身體規訓，都要求女人併攏雙腿，合攏雙膝......

　對女人而言，最健康的坐姿就是雙腿自然張開，膝蓋分離向前，就是父權社會認為最沒有氣質沒有坐相的女人坐姿。坐沒坐相的女人，可能就是坐得最健康、坐得最穩當、坐得最氣血流暢的女人。』

　不知是否有讀友曾經跟小虹老師並肩打太極拳、運氣吐納？來和張小虹一起以文字撫慰疲倦的身體，用語言擊打淤塞的穴位，順便和小虹老師偷學兩招唷。

和身體的午后約會─張小虹談《身體褶學》
時間：1月23日﹝六﹞下午 2:00 ~ 4:00
地點：女書店 (台北市新生南路三段56巷7號2樓)
※ 場地座位有限，請事先來電或來信預約報名，02-2363-8244#10，books@fembooks.com.tw

劉開鈴﹝成功大學性別與婦女研究中心主任﹞：

其實，我並不認識鄭至慧，直到那整天，坐在她對面，看著她主持會議，卻那麼寧靜。
是的，就在她驟逝的那個夏天。讀著《好事記》，竟然聽到她的聲音，隨著她，尋訪各地的女書店，歡喜抱回一堆書，也跟著我們的女書店生氣起冒牌的大黃。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幾乎天天都有女人的故事，意映、秋瑾、櫻桃小丸子；許多寫作的女人成為生活的女人，她們的書也有了故事。日日充滿。

文‧彤雅立 

﹝本文轉載自樂多新文創線上誌 http://magz.roodo.com/article/1745﹞

2009年是羅馬尼亞推翻共產暴政20週年，在這樣的時間點，聽聞作家荷塔．慕勒（Herta Müller）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想是一個美麗的（抑或預謀的）巧合。那場流血革命發生在1989年12月，獨裁者西奧賽古（Nicolae Ceausescu, 1918-1989）以武力鎮壓，萬人犧牲了自己生命，這是羅馬尼亞人民追求自由的代價。 

荷塔．慕勒想必是從德國的媒體中親睹了這一幕。她在流血革命的前兩年便與夫婿來到了西德。生長在德語少數民族的家庭裡，慕勒在羅馬尼亞度過了三十四個年頭，經歷過共產主義鐵幕下的生活。流放之後，這些印記便成為她書寫的泉源，而文字則是反抗與再生的力量。 

從羅馬尼亞的小村莊到瑞典皇家學院，其實是一條漫長的路途。一個羅馬尼亞女作家，何以選擇了德語作為書寫工具，並且改換國籍，最終為德語世界又奪下一枚諾貝爾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