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06月4日

秋菊普普之2

菊普:如果說有個書店只有女性可以進去、有幾節車廂只有女性可以搭乘,因為聽說日本想要用這種形式,這種形式好嗎?

洪查某:這種形式我不認為不好。因為它有所謂女性的私密點存在。就像女廁所不准男人進去,很合理啊!就像我要做生意而且只要女人來消費,這是我的私密空間。但是如果說這個城市只有女人能進入,這樣就不對了。因為城市是要養兒育女,要延續,它不只是作生意,它是大家共同生存的,它會生長下來,它是一種機能性的社會,它不是一種特有性的,一個城市的發展它本來是有一種平衡,一種共同性的發展。

    美國有一些俱樂部,是不讓女生進去的,它發展出一種特有的階級,這種狀況就必需打破,因為它是一種階級論,是不平等的。因為歧視女性,所以不能進去。 

菊普:那麼不讓男性進去,就是歧視男性嗎? 

洪查某:不是。在現在的社會結構下,不能說是歧視男性。因為不喜歡男人進去,對女性來說,我們有論述的理由(因為安全性、舒適性等等)。等到有一天,這種只讓女性進入,而能進去的女性形成一種貴族象徵,也就是女性的空間變成貴族空間。或是即使是女性,也只有某些女性能進去、也要符合很多條件才能進來,譬如收入要達到多少、財產要多少等等。而男性進不進去的問題,變成不是男女的問題,而是階級問題,因為男性根本是髒的,或是低賤的。如果變成這樣的觀念,就是階級主義,在女性之中分貴賤高下,男女性別也分卑尊,變成女者尊,男性卑。當這種狀況發生時,我可能會扮成男性進去消費,打破這種階級不平等!所以說社會的改革,講社會革命是比較重一點,談社會的改革是要不斷地革命的。

因為一種狀況在運作之下,隨著形式、私心,就僵化了,將來有一天可能會形成一種壓制別人的地方,所以要不斷的改革。但現在,我不認為女性會壓制別人呀! 

菊普:那是現在,以後有可能? 

洪查某:對呀。如果五十年後,當女性掌握人類的權利,她掌握人類資產的70%,掌握人類公共論述80%,掌握人類政治的90%,然後她說:對不起,這間店是高貴的女人才能進去,男人不能進去。這時候我也要提出革命了。

    比方說:現在是白人中心主義,所以白人是至高的,而黑人是差的。所以到時候我可能會把自己扮成黑女人,進入以白人男性為尊的場合。但是有一天如果變成黑人中心主義,黑人統治著世界。所以黑人最美。這時候我就會扮裝成白人進去。黑人最美,在以前或許可能是一種事實,但現在則是一種希望,或是一種運動。 

菊普:這個說法很細微,好像幾乎不能用他的行為來判斷? 

洪查某:所以這裡面會有不斷的論述,會有不斷的討論,會有不同階層的看法,不同層次的看法,不同方向的看法來討論。因為你可以從討論的本身頓悟,不要怕,很多人都不了解,重要的是你做的是不是對的、是不是趨於真理、會不會趨於真實。趨於真實就是當社會在一不斷錯誤論述中它還是真實的。那麼總有機會找到真相。如果是假的,再怎麼詮釋它是真的,甚至好像是真的,那也不是真的。所以佛陀的說法到現在為止,有多少詮釋、多少說法、多少錯誤,在論述佛陀的說法裡,百分之九十是錯誤的,百分之十才是正確的。百分之十裡面只有百分之一才會碰到解脫的部份,而這百分之一理面可能又只有百分之一能接近佛陀的本懷,這接近佛陀的本懷的部份又可能只有百分之一跟佛陀的心接近。如果沒有佛陀論述、或佛陀展現,那這世界多麼黑暗呀!,

     我對自己從來沒有.......,但是我不會強要別人相信,因為我完全了解自己的宗旨是正確的。它不會怕自己有錯誤,也不怕別人相信不相信。了解自己的正確,它裡面又包含許多方式。我知道自己的方向是正確的,但是我自己也有盲點,所以在論述時,我可能有許多錯誤存在。但是對自己來講,我是沒有疑惑。所以希望有一天你們都這樣子,這是很清楚的事情。如同佛陀所說的,就像觀察掌中的央摩羅果一樣清楚。其實我想這種東西它的本身是一種正道的行為、悟道的行為。

菊普:如果很清楚的話,他不會去做這種養男奴的方式,它會去做女書店的方式?洪查某:其實我很喜歡開女書店或女咖啡廳,或是專門為女性開設的餐廳。然後開展出一種很純粹的女性文化,我會強調女性文化,甚至在開女性商店的同時,我會開一個男性商店。因為男性有些地方實在也蠻可憐的,我甚至想開個爸爸俱樂部。絕對不是貴族俱樂部,而是那種奶爸俱樂部。所有男人在一起痛哭,那種樣子很漂亮,真的,一群男人在那裡痛哭,很漂亮的。 

菊普:你說要這種強調女性文化,這種強調以女性為中心的說法,跟之前所說的會形成女性貴族空間的說法,沒有矛盾嗎? 

洪查某:這是一種論述而已。 

菊普:這個尺寸怎麼拿捏? 

洪查某:目前還不需要拿捏,以後就可能要拿捏。 

菊普:為什麼不需要?因為目前女性是弱勢? 

洪查某:沒有錯。很多人總是會講一句話,自從王子和公子結婚以後,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我們提出正確論述的本身就是要實踐它。我們不是佛陀,佛陀提出一個中道,當弟子們在實踐的時候,需要在理論體系建立更大的詮釋,在行動、運動上,作一種更加實際上的推動。所以大乘佛教中,唯識學派對現象的描述更真實,但是在行動力方面反而相反。更貼近實踐面的是什麼?是龍樹中觀派,它更放得開。對事實面描述更細微,那麼他的行動也會敏銳而且更小心,因為他對事實的描述更加細膩,所以更放的開。所以龍樹佔這麼重要的地位,是有他的道理的。而佛陀不需要,因為佛陀是中道者,他的論述跟它的實踐是一樣的。 

菊普:那趨近於龍樹的人,一定會走到這樣的開化? 

洪查某:不一定。因為這裡面還有辯證,歷史的辯證。因為是他個人的個性跟歷史的辯證兩邊的對談,所以兩邊會互動。對現在的社會講龍樹、中觀或唯識,在理論上是有意義,在行動上也是有意義,但是在某些現實面上是沒有意義的。要感動群倫,必須重新說、用現代語言說,因為龍樹在某些情況下會變成古典學問,雖然龍樹不死,但是龍樹的某些說法,已經被人死亡化了。但是中觀沒有死掉,所以我們就來談新中觀,用現在二十一世紀的語言來談。 

菊普:你強調龍樹不死是要表達什麼? 

洪查某:因為龍樹現在是如此,但研究龍樹的人會死掉,但龍樹不死。所以我問你,我在講女性學的時候是不是用龍樹的東西在講?當然是龍樹的東西啊!不然怎麼會有這麼大的破壞力?怎麼會有這麼大的重建力?背後如果沒有中觀的精神,我怎麼可能做出大膽的論說,而又合乎中道。所以女性,可以用一種說法來表達,就是女性即佛性。就是把女性命題,當成理論體系,女性不是性別問題,女性即佛性這什麼意思?當然,這句話完全沒有排斥掉男性即佛性的意思。中觀的人總是會反對相對論。 

菊普:可是語言表達出來時,就會形成相對,說女性即佛性,就好像說男性非佛性了! 

洪查某:語言怎麼會限制我呢?只有我去改造語言,語言怎麼可能限制我呢?這語言是誰創造的?這完全沒有意義。語言是我的工具又不是我爸爸,誰比較大?而且我老爸也不會限制我啊﹗當我把語言巔覆掉之後,請問語言會不會更有創造性?所以語言是空性的,語言是要對眾生有所幫助的,是要用來幫助眾生的,不是用來限制眾生的。佛法論述來到中國之後是不是幫助中文發展出很大的面相?!所以對我來說,中文、英文、日文各種語文,我都很有興趣把他的結構破壞掉。我如果當初學英文的話,英文文法一定會讓我弄出新的東西來。其實我們論說女性主義、提出更好的女性主義,對我來講是成佛之道。我一生所有的行為都是要跟成佛合在一起,對我來講,世間即佛道,人間即佛道場。所以人間所有的命題對我來講,就是可以昇華到成佛的立場。佛並沒有一個相,讓所有語言文字皆空,就是正道。

    所以談論女性,到最後是非女相非男相。如果女性是正道,男性還要把他丟在男子相嗎?一定是非男女相,一定是這樣的。非男女相就不是男女、超越了男女。所以女性的論述,超越了男女,就是佛性。既然這樣來看,為什麼不能夠說宇宙是女宇宙?難道宇宙是空,女宇宙不是空嗎?

菊普:剛剛聽你講完,有一個感覺就是,如果只尋著你的語言進入,會看到花團錦簇,可是好像觸摸不到。 

洪查某:為什麼觸摸不到?你要觸摸什麼東西?問題在這裡。妳要觸摸到什麼?女性公平社會?我們可以達到。為什麼會觸摸不到?因為你會迷惘嘛!

就像《法華經》中所談到:長者為了要從火宅中救出孩子,告訴在火宅裏卻不自知的孩子們:外面有你們喜愛的羊車、鹿車,結果孩子們跑出來,因此離開了火宅,而外面,長者父親為他們準備的是更好的白牛車。所以你要羊車、鹿車,我給你白牛車,所以你迷惘了。但是你要知道,白牛車裡面也有羊車和鹿車,你會從白牛車裡面去碰觸到羊車、鹿車,你會觸摸到的。但是問題在,實踐的過程中會不會有羊車、鹿車的出現?我在跟你提示的是白牛車,所以我將觀點提到這個層次,而你要建立的女性公平社會!我們在實踐過程裡面一定會有這樣的現象產生。問題是當你要觸摸到女性公平社會的時候,你就依女性公平社會為依歸,這時候你看到我這個東西。你會混亂了,因為你沒有以白牛車為標的,而我卻跟你講白牛車。我給你更多的東西,而這些東西,在實踐過程裡面有你要的東西。

你的迷惘,不是說你沒看到這個東西,而是說你以這個東西為標的時,你就迷惘了。因為我的標的不是在這裡,而你要的標的卻也包含在其中。


Posted by yam_hrih55 at 樂多Roodo! │18:00 │回應(0)洪查某語錄
樂多分類:學術/學習 共同主題:女性主義 工具:編輯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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