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麵 手 札

秉桓：「馬麻~妳去找火車站的工作。」

馬麻：「為什麼？」

秉桓：「這樣我可以坐火車到處去玩啊。」「不然，妳去山上工作好了。」

馬麻：「山上有什麼工作可以做？」

秉桓：「妳去砍柴。」

馬麻：「賣給誰？」

秉桓：「那妳當醫生好了。」

馬麻：「現在當醫生應該來不及了吧。」

秉桓：「對了，妳去賣水果，因為妳很愛打果汁，這樣很方便，那就這樣決定了。」

為等待某個朋友，我對著火車站發呆近一個鐘頭，過客來來去去，只有佝僂的背影，斜躺在樹蔭下木梯上。那是一個破舊不堪的老人，睡足精神後，開始向廣場的路人索討零錢，說他身上的車錢不夠，只要你口袋的一點點就可以，老人一邊說一邊笑，幾個高中女生摀著鼻子，偷偷取笑他，看雜誌的男人被老人嚇跑，有人假裝聽電話，沒人搭理他。

小時候，母親偶爾給零用錢，每次5元，拿去買包子或是鉛筆之類。後來我變皮了，經常向她伸手買包子。 其實我不喜歡吃包子，只把錢留在放學後買冰棒。從學校到家裡會經過兩家雜貨店，我在第一家店買兩塊錢的冰棒，等吃完這根，第二家雜貨店也差不多到了，改換三塊錢的奶嘴冰。幾年前和星儀學妹聊起童年往事，她特地到竹南買了一些包子饅頭送我，說這家味道好，從早賣到晚，生意很熱絡，清晨或黃昏時，人氣最旺，後來我到竹南時，總會繞到這家「閣再來」，算是對童年的記憶呼喚（補償）。

15元的竹荀肉包，中正路和民族街口。

往學校的國華路上，有一家富貴水果店，店內有當令的廉價水果，有一次我被一斤6塊錢的香蕉給吸引進去，一串27根左右的中型香蕉竟然才35元，我住家附近的水果店大約都賣10~19元，比照下真是相當便宜，心裡盤算，不如把這經濟實惠的水果請全班同學享用。

我班上有幾個大方的同學，不時請大家喝咖啡、吃蛋糕、大湖草苺。吃著別人東西的時候，總想起自己以前也曾是有錢人，偶爾裝凱充胖子請同事吃下午茶，現在日子很寒酸，沒那種氣派。我又想著，課間啜飲咖啡拿著書本的感覺還蠻優雅的，全班扒香蕉皮的姿式就有點粗野，像猴子？所以還是留著自己慢慢吃吧。

這一天我又停下車，檯面上只剩青綠色的香蕉，問老闆娘有沒有黃色熟透的，她搖搖頭，連開口的誠意都沒，有點小機車喔，我在店內晃了一圈，想找便宜又方便的水果當晚餐，眼前有黃橙橙的榴槤，我喜歡，但我不能用臭氣毒害同學，還有花蓮西瓜，我身上沒有西瓜刀，荔枝果肉甜美，撥殼吐籽很棘手，其他的水果也都太貴了，我無奈的走到蘋果前面，問老闆娘怎麼賣，她說50。

50?! 除了送禮以外，平日我只買一顆十元的蘋果，一斤50元難免覺得小貴，我囁嚅地說，可不可以只買一顆，她聳聳肩無所謂，於是我小心翼翼的挑了一顆最小的紅蘋果，然後心滿意足的拿到櫃台前，老闆娘卻沒有任何動作，妳怎麼不秤呢，我問，老闆娘說：「是一顆50元。」我心裡吃了一驚，緩緩地湊了50元銅板（天吶！這顆還是最小的！），當時心情真懊喪，為什麼有勇氣買一顆，卻沒勇氣換一顆？

一邊開車一邊悔恨，決定將蘋果帶回家分給兩個小朋友吃，啊！不如打成果汁，大家都嚐得到，ccc我真聰明。結果我把那顆蘋果想得太甜美了，和十元的滋味相差不多，唉，心中又恨了一次。

晚上睡覺前，我哭喪著臉對老公說，今天買了一顆好貴好貴的…..，此時，我老公嚇了一身冷汗，他以為我買了一顆鑽石。

農曆4月初八是頭份人的大日子，午後2點，神明出來遊街，電子琴、大鼓、鞭炮，混亂價響的穿進耳裡，更覺得燥熱，今天真的好熱啊，可憐那些舞龍舞獅的。炎夏還是來點輕柔和緩的聲音，我突然想到水聲，帶兒子直奔對街的游泳池，浸泡在水中的感覺好輕盈，比上街逛廟集舒服。

傳統上這天要宴請親朋好友，當年我也曾藉著這日子來拜訪公婆，穿正式的短洋裝和高跟鞋，老公看了傻眼，怪我小題大作，那種穿法在鄉下太突兀，又載我回家換一套低調的牛仔服。狀況最好時至少有五桌客人，主人忙的不可開交。前幾年各家停辦酒席，經濟不景氣，連客人都不好招呼。如今只上廟堂燒香，走個夜市，自家人煮的澎湃，好好吃上一頓，就算慶祝過了。可惜今晚老師安排二次期中考，我是無福消受大餐了。

逢振岳兄大喜，藉機與睽違已久的同事們重聚，外頭細雨紛飛，宴席間卻熱鬧滾滾，新娘任職幼教，來了許多活潑好動的小孩，愉悅氣氛像極了主人的作風，振岳素來喜歡哄鬧調笑，即便今天做了新郎，仍不改搞笑姿態，動輒舉出勝利手勢(YA YA YA)，大夥笑他不正經又很討喜，一下唱情歌走台步，一下指揮小朋友合唱，若非新郎身份，他該比主持人表現的更有魅力。振岳兄在公司一直很照顧春面，不管任何問題都能傾囊相授。離開至今不時關心問候，令春面深感人情溫暖，在此特別祝振岳伉儷幸福快樂，白頭偕老。

左上：啟綸送的母親節小卡。右上：二姊煮的豐盛大餐。右下：明德水庫一遊。左下：愛唱歌的小朋友（乃母之風）。

女性朋友大概知道，內衣的平均壽命僅三個月，因數月的洗滌，鋼圈變形，布料粗糙，顏色黯淡，最重要的是穿戴不太舒服，影響身體的整日活動。所以經常汰舊換新是必要的。逛內衣店是女人家私密又頻繁的事，有些女生害羞或節省，不計較內在美的舒適度，直接菜市場撈兩件或網路點選訂購，未經試穿的廉價內衣，容易引起皮膚不適，"輪廓"不合也會變型，於是很多女生寧願花大錢，買套質感佳，功能性強的內在美，也不願意委曲身體。

像貧窮的春面小姐就喜歡質感佳，但又要很便宜的內衣，以往尋菜市場挑過水噹噹，觸感還算可以的低價品牌，熟料下水洗滌數次，竟然肩帶線絲脫落，或蕾絲粗糙變質，想想真不划算。一般百貨公司或專櫃店都有過季商品特賣。正品內衣隨季節氣候變動，一件約在1500上下，搭配小褲褲成套差不多將近2000元左右，量身定做當然更高價了。若是過季商品又依款式流線區分價格，反正看來愈俏麗的，價錢可能愈高，樸素保守款，價位較低。內衣質地大類分為，蕾絲與素面，前者柔軟，主打浪漫花俏，後者強調樸實，可搭配貼身的淺色棉質外衣。功能性別有調整型，運動性，修飾性，而修飾又主打集中、托高。

洋洋灑灑的小囉嗦，現在要聊聊今天買內衣的心得，與我同逛內衣店的好友稱的上是內衣達人了，她所挑選的內衣有各式各樣，大多佔流行主線（就是請大明星廣告的那一種）。好友的穿戴經驗中，以”靠過來”系列最符合人體工學，特別針對那些稍微有點肉肉的女性朋友設計，只要方法得當，經過巧手的推波助瀾之後，就能把肩胛肉拿來當胸部用，效果驚人，唯妙唯肖。好友每每推薦我嘗試。而我卻個人鍾愛義大利品牌la felino。該品牌的機能性雖不強，但舒適度卻相當良好，材質細緻，外覆內襯，觸感頗佳，穿上去，還真一點感覺都沒有，非常自在。

除內衣本身，銷售小姐的功夫也很了得，三寸不爛之舌外，還有隻白細細軟綿綿的豆腐手，她們幫妳量完罩杯，拿幾件客人屬意的款式，還不忘將最新產品推到妳手上，待妳穿好內在美，她在試穿間外喊一聲（我要進來了喔！）輕輕溜到妳身邊，叫妳作個深呼吸，將妳的內在美拉提上去，調調肩線，指導赤裸裸的妳之正確穿法（正確方法在試穿間皆有圖照對應，在此不多贅述。）自小很多媽媽們不好意思教導女兒如何穿載，或連她們都不知道如何穿載，於是錯誤穿法導致胸線變型。

好友又再推薦”真水”系列，心裡很是猶豫，雖然我言談狂妄，穿衣哲學卻守舊古板。不是我酸葡萄喔，胸部太大看起來很不方便吶。這家主打的「真水」款式性感迷人，展現渾潤的美胸定義，視效標準不乏圓、高、挺。電視上的美女穿上真水，一副呼之欲出的模樣，的確很妖惑人，懷疑那種東西穿載自己身上是否也同有這等神奇？不過”真水”還具有另一個安慰的騙人技倆，例如妳明明穿B罩杯，小姐量完妳胸圍，剎有其事地搖搖頭，說妳應該試試C罩杯，妳有那種本錢。這時千萬別暗自竊喜，自以為罩杯升級，事實上，內在美上面已經幫妳多填一個罩杯，懂嗎？

不管買或不買，我好歹也試試，至少將來若女性朋友詢問，還能給點”貼心”意見。先拿了幾件普通款，一一試穿，最後來到”真水”。哇～，連我自己都傻眼，好像頸部以下全不屬於自已的，小姐肯定的說，是不是有彈出來的豐滿效果，哪只是呼之欲出而已，簡直是深不可測啊，好像從溜滑梯變成高山斷崖，好危險的樣子。看到這種東西，也真令人感到困惑，某句話說：「女人穿上性感內衣，是希望男人能脫掉它」，倘若女人穿了”真水”來拐騙，那脫掉它的男人，不會大失所望嗎？

外子出差回國，機場重聚時，臉上的鬍鬚已經很茂密了。

出國前，發生一個小笑話。某日魚同學來電問及外子臉上的鬍子。魚同學的男友老王，正好同外子任職亞X，老王誤會家中出了什麼事，讓外子形貌猥瑣。聽完魚同學的話很訥悶，回說我先生並沒有鬍子，後來又不太肯定，魚同學為此取笑了好一陣子。待外子回家，近身將他下巴抬高，原來真的有鬍鬚！

這件事成為他公司的笑話。個人感到不好意思。不過還是想為自己辯護。並非不關心他，每晚共處一室，一人面對電腦，一人對電視或雜誌，彼此仍舊聊天閒話，直到就寢為止。我對人習慣保有一些距離，即使對丈夫也一樣，希望能擁有自己的空間，做喜歡而不干擾對方的事，我假設他有這點默契，否則如何能容忍我這麼多年。許多人都說水瓶座女人太冷陌。其實只是單純的想保留一些自我，以血型來看，我正好又是粗枝大葉的B型，很少注意到細節性的東西。不知這樣辯解還過的去嗎？

出國前，想把外子的鬍子刮掉，以他小巧臉型並不適合蓄鬍，當型男有很長的距離。他不願意，我不勉強，哪天他要留長髮，我也尊重他。據說公司同事對他蓄鬍的評價是毀譽參半，甚至某助理讚為偶象派。我嚇一跳，想把亞X股票給賣了，高度懷疑他公司員工的誠信度。總之，外子留了一圈黑印子出國，我在機場由電視螢幕上看到他時，黑印子還在。這樣有沒有不方便的地方，我提問，他說有，吃飯時會沾到油。那你用洗碗精洗它嗎？

兩個星期沒見面，他在機場送我兩樣禮物，一是花茶，他逛街時，見花苞狀的茶葉，茶葉浸泡在透明玻璃杯裡，熱水使之緩緩紓展，一朵綠色茶花慢地綻放，他直覺得我一定會喜歡。還有雷查爾斯，碧昂絲的CD，他不愛聽音樂，但到內地非要走廉價碟片店，他同事曾要求內地的女秘書幫忙買正版CD，秘書嚴肅的回應，從小到大沒見過正版，她也很想知道究竟正版是長什麼模樣。我歡喜接受禮物，原想繞去花店買花送他，又怕他覺得浪費。

次日，我們討論著某件事，二十分鐘後，外子終於忍不住，把整張臉貼到我眼睛前面：「難道妳沒發現，我把鬍子刮掉了嗎？」

看到朋友在部落格的回應，通常很開心，也想更新內容，只是近日生活乏善可陳，加上相機被外子借到大陸，少了相片點綴或填充，視覺上沒那麼有趣。身體亦是虛弱，像受到自己的詛咒而靈驗。前幾日，外子打網路電話，彼時正好生著悶氣，氣兒子調皮搗蛋，公婆求神問卜，我充當司機跑醫院跑廟堂，最後竟抽了個下下籤。雖錯不在他，仍不想接電話，改以簡訊回應，說感冒不能回電。第二天，喉嚨沙啞，鼻水直流，就真的感冒了。除感冒症狀應有盡有，肌肉還嚴重痠痛，舉步維難，這是上完體育的肌力測試的產物。從裡到外從頭到腳，整個人都癱軟乏力。有些想法還真不能隨便冒出來，上個星期我才無聊想著，農曆年到現在身體狀況都很好，好像沒有感冒過，每次這種想法冒出來，就鐵定中獎，真準。往後應該改想股票或彩券之類。

圖照是上個月在苗栗山野初初綻放的油桐花，現在花期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