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麵 手 札

人家說，嬰兒大了會有所謂的分離焦慮。我小兒子還不懂的認生，獨處時會抓著小毛巾在空中晃來晃去，或啃食毛巾的滋味，發現毛巾並不可口時才會哇哇大叫。而我卻比他提前產生分離焦慮，只要一坐到別的房間打電腦，耳裡就有幻聽，似乎他咽咽哀哀的在哭泣著，待我到他門邊才知道自己多慮。

生活有許多事情本能在部落格抒發，被那小孩或這小孩擔擱了，竟然就忘記要說什麼。好在我還記得其中一項，那就是「番的故事」。

我的老大與老二每天上演鬧劇，你不想理，他們倒要拉你評斷是非，他們本身有一套說法，總之都是對方的錯。情況通常是，老大能獨自玩耍，操弄人偶或看書等自娛，老二非要哥哥陪他玩，玩起遊戲既不懂規矩，反應又慢了好幾拍，聰明又易怒的老大當然暴跳如雷，大吼大叫，老二自覺無辜，也傷心的對著哥哥咆哮，我這個老媽更無奈了，罵無可罵時，就罰他們沒電動打。

一晚，老二睡熟了，我躺到老大身邊，拜託他體諒年幼無知的弟弟，別老讓媽媽操心。老大說，弟弟實在太番了，他忍無可忍。

「唉呀，他很喜歡你嘛，況且每個人都有一段很番的過去。」

我想起自己一段往事。那是讀國小一年級的某天，在學校的側門，我記得側門旁有一個小垃圾處理場，沒有特別的分類，甚至不時會燃燒一些塑膠垃圾，黑煙彌漫。學生經過要掩鼻快閃。垃圾場緊鄰一個老廁所，當時並沒有抽水馬達，要到清掃時間才能把一坨坨的大便從溝渠裡沖進化糞池。那個地方奇臭無比，是因為融合了垃圾與糞便所致。

這是當時的環境背景，所以我把這段記憶強化在心裡。初上小學，我非常依賴大姊，和她共吃一個便當，或到她班上找她。這天她班上忽然提早下課，又正好在側門被我遇上，當時的情況真像警察抓小偷一樣。我拉著她書包要求她留下陪伴，姐姐必須趕回家幫忙工作，哪裡敢逗留，我卻開始哭鬧，說什麼也不放手，她個頭比我大，似乎一用力就能把我甩開，我仍然使了吃奶的蠻力，蹲據在地上（拔河的姿式）說什麼都不放手，這時一位老師經過，問大姐，為何我哭的那麼傷心，她窘迫地說明原因，那男老師知道女孩子的脾氣，連處理的意願都沒有便走開了。

又哭又拉實在很累，最後大姐趁我疲乏之際，掙脫逃跑了，我則坐在原地嚎啕大哭。

我已經晚進教室，身體仍抽搐個不停，應該在裝哭吧，老師原來想責備我，問了狀況後以為我是膽小害怕不敢回家，在班上做起意見調查，問同學有誰離我住家最近，一問有三個，老師滿意的點頭，要他們保護我回家喔......，我這時抬起紅通通的泡泡眼大叫：「我才不要他們陪我，我～只～要～我～姐～姐。」老師被我惹毛了，拿起書本上課再也不理，我自覺沒趣，也乖乖拿起書本。


兒子說，沒想到老媽以前也這麼番，真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