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麵 手 札

疏於 寫信、電話、msn、更新網誌，並非因為喬遷之故。

新家的環境靜雅，入冬後的社區植物如楓紅或不知名的觀賞葉樹都相當應景，該紅的紅了，該落的也全飄下來了，蕭蕭然很有詩意。鄰居的質感尤其好，友善且品性正直，完全感受不到這裡原來居住了許多活潑好動愛哭又愛叫的五歲以下幼兒，只有在二四六的晚上九點，大人們提著兩袋垃圾出門，後面跟著的小孩出動腳踏車、電動小汽車，大夥兒迎合少女的祈禱而聚集一起，聊天氣聊小孩，場面熱鬧溫馨，半個小時的放風一過，孩子們全回到自家，氣氛像被突然抽乾似的真空狀態，安安靜靜的等待熄燈。

這種不被喧囂的機汽車干擾的夜，是過去十二年來未曾享受的幸福，我也沈溺當小女主人的自主與自在，照顧一個家不易，整理清潔更是繁忙工作後，必須面對的瑣事。每晚十點讓孩子上床休息，整個人也非常疲憊，學著當個大人真辛苦。

幸虧我性情中的大部分仍很幼稚，幼稚園的孩子常忘了五分鐘前的事，我到了這個年紀也經常記不住主管一次交辦許多事，不知老了還是愈活愈回去。為了賺錢，捱悶氣，如此，仍要不時逗弄愁眉不展的同事，所以同事會說，看不出是三個孩子媽，比較像在外面剛野回來的小鬼。

我早忘了野人的滋味，現在完全依靠幼幼班孩子指導調教。孩子模仿、遵循大人建立的行為與秩序，我在他們的縱情中得到另一種解放、平衡。

太久沒msn，為了傳檔案而需要使用時，竟然忘了密碼，真糟糕。可我生活忙碌，心裡卻很掛記朋友們，人說水瓶座博愛、寡情、甚至理性到無情的程度，於是生活中僅有的精華朋友更需要經營，以免日後孤單，無人陪玩。今日工作更忙，卻和老闆賭氣。拿了睡袋躲到空教室裡作繭自縛，黑暗的睡袋中，我真想念朋友們，嗯，該更新網誌，寫點信，打個電話什麼的。

在二十歲的時候，所謂的美夢，非得有心儀男子的出現，可能是朝思慕想的斯文學長或羽毛球隊隊長。

二十五歲後的美夢，仍然擺脫不了男人的出現，有的男人身材高大、壯碩，樣貌也很英挺。這是與身體某種生理呼喚與心理對應之類。

接近三十歲時，我夢見自己是一名忍者，飛簷走壁、彈跳自如，我偏好諸如此類的夢境，甚而在入睡前，刻意想著「臥虎藏龍」的片段，看能不能在夢裡打上幾回合，我述說夢境時，友人認為我愈活愈回去了。

前晚，在夢境中種植鼠尾草，使力的刨土，因為庭園還養著一棵毛風鈴樹，樹根穩穩的紮牢泥土，小心閃避樹根，準備將花苖從盆栽取下，忽而泥土堆中看到淡紅色的不明紙張，仔細瞧，竟是500元大鈔，動手撥開土堆，一張張500大鈔埋在淺土堆裡。我興奮的探望，一手撿起零落的鈔票，身上穿著的衣物沒有任何口袋，小心翼翼的往身上捧，我怕風吹也怕有人瞧見。

以往相關的夢境，全是撿到十元硬幣，這次能撿到大鈔，感覺真的很好。

一歲六個月的柏緯，很愛笑，大家都很愛他。

他學很多單字
（爸、媽、阿婆、阿公、哥哥、姊姊、杯杯、狗狗、鴨鴨、時鐘在這裡、喝水、菜菜、要、不要、撥開...）

懂得臉色，大人生氣時，眼神閃躲且顧左右而言他，

擅於模仿、搞笑，學老人走路，學哥哥跌倒，

會撒嬌但只限定爸媽剛下班回家時，

個性偏獨立，自己玩耍或看恐龍書，

細心觀察家中的壁虎、蟑螂、螞蟻，如果發現它們蹤跡，一定要召集所有人來欣賞。

怕煙火、任何巨大的鞭炮聲，

愛搗蛋，把所有的東西翻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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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去年電影「海角七號」的浪潮席捲全台灣時，兩個兒子也深深迷上這部電影，包含電影原聲帶的每首歌曲能倒背如流，像是秉桓最愛的「紅玫瑰」，他不時吟唱國語版及日文版，讓家人驚訝他的記憶能力。有一天認真問他，知不知道他唱什麼歌詞，他很自傲的回答：「皇帝賞的玫瑰。」（正解：荒地上的玫瑰），此話一出，笑歪全家人。

電影的影響力很驚人，大兒子從去年開始吵著要學吉他，你問他為什麼？他也不告訴你原因，這孩子想的多了，怕人以為他要學阿嘉（耍帥），只淡淡的回答你：「我對音樂有濃厚的興趣。」這要求提出半年後，我終於認定他可能不是三分鐘熱度，也突破家人的反對（他們認為學音樂沒有用），帶著他找到鎮上最便宜的音樂教室。

每年，我都要問孩子，你將來要當什麼。秉桓告訴我，他要做郵差，因為阿嘉當郵差騎車的樣子很帥。
啟綸說，他要當一個吉他手，如果他可以成為吉他手，是不是可以不要再補英文了。

彼時正值炎炎暑期，百忙之中趕到野柳，風景區擠滿遊客，某某單位為了應景（情人節）特別辦了情侶示愛、親吻大賽。我恐怕有點年紀了，並不能替參賽者加油打氣或感到任何溫馨的氣氛，我心裡只覺得小小噁心，喔！別誤會啊，是中暑的噁心。女王頭的脖子是該地的熱門點，可惜假日的人潮洶湧，沒時間細賞，聽說南西也想看女王頭，真想和她請假到海邊走走。



啟綸隨身攜帶紙筆，原以為他要速（素）描女王頭，結果盡是畫些刀劍，他將紙筆推給我，我幫他畫了人像，圖形略微稚氣，雖然不十分相似，天真自得的孩子與我還是為這臨時畫作感到喜樂。容易滿足的人真快樂啊。

小男孩H從來不午睡，瘦長身體躺在海線寶寶圖樣的薄睡袋，只探出白淨的臉龐，睜著單眼皮的小眼睛不斷的瞧我看。根據規定，園內午休時間不能說話，說話的小孩應該罰站，檢討自己為什麼睡不著，為什麼要吵別人，惡行不改者，被帶到baby-class，因為他們不懂事，行為退化到幼幼班的程度，對大班的孩子們來說，到baby-classroom，簡直是天大的恥辱。

我的權威大大減弱，沒幾個孩子聽見規勸，為殺雞儆猴，嬌滴滴的小P淪為第一個受罰的學生，小P靠著教室門口揉搓頭髮，打了幾個大哈欠，然後她可憐CC的問我，能不能去洗手間？我答應她的要求。這個答應很糟糕，一瞬間，好不容易安定的孩子們全坐直了身體，每個人都尿急，每個人都想要廁所。

「不准！如果想尿在睡袋裡或地板上也無所謂。」我狠心的拒絕他們，以前覺得老師無情的沒道理，現在我終於成為無情的老師。不讓孩子上廁所的權限其實也沒大到哪裡去。

教室外有三棵巨大的竹柏樹，被風招搖的樹影斜照在地板、桌椅，有些落在熟睡的孩子身上。

「西莉雅，妳為什麼不睡覺，為什麼妳不用睡覺？」H男孩問。

「如果睡著了，沒有人幫你們蓋被子。」聲音想必充滿著母性的溫柔，至少我希望如此。

「西莉雅，妳為什麼不睡覺，大家都蓋好被子了啊？」十分鐘後，男孩又問。

「其實我是冷到睡不著，可不可以和你一起蓋海綿寶寶？」我發抖的抱著他。

我試著裝睡，男孩盯著我看又笑得很靦腆，我得承認自己破壞規定，忍不住低聲細聊，這壞了規矩的誘因是 H的背景。貴族幼園不少孩子來自醫生或教師或富商家庭，言談舉止有斯文達禮或嬌生慣養或傲慢鄙人之類，總言之，讓人又愛又恨者比比皆是。H是個例外，身穿名牌童裝，出入則豪華雙B車，與同學談天滿口髒話（恁娘咧、靠腰咧...）。導師告知，H家中經營小鋼珠，口出髒話源自於長輩影響。

「你長得很好看。海棉寶寶是你挑的嗎？」我問。

「不是，我阿嬤問店員哪一件賣的最好，然後店員阿姨就拿了這件給我。」H說。

我輕輕摸著H的臉頰，他把更多的棉被挪到我身上。聽說，H從來不喜歡人家抱。我還聽說，在這裡工作幾年後，也不會再抱著孩子午睡。

午後，作了一個可怕詭異的夢，夢來的急也去的快，我向他述說一個大概。以下對話：

"持續好一陣子的無夢狀態，今天卻又作了奇怪的夢"

"妳又做了無聊的夢"

"先聽我說完，我夢見某位男明星，就是和張艾嘉拍鮮牛廣告的那個。他長得白白淨淨，我就叫他牛奶小生好了，牛奶小生要到山上拜師學藝，因為他的演藝生涯出現困境"

"那關妳屁事"

"我正巧要去踏青，背景有點像武陵農場的清晨，四下無人，我遇上他便聊了幾句，他口中說的那位師父很神奇的樣子，我幾乎想跟著他上山拜師了"

"後來呢？"

"我一定無事可做，或吃了什麼迷藥跟他上山，山上有間破旅館，一進去，外面的天色轉成黑幕，他邀我睡在木床上，我並沒有拒絕，直到隔天早上我才意識到這樣有點不妥"

"只有一點不妥嗎？"

"我們走到傳說中的神仙廟宇，裡面佈滿灰塵蜘蛛網，牛奶小生叫了幾句有人在嗎？師父在嗎？我則動手清理蜘蛛網，這個舉動馬上被牛奶小生制止，他說老師父可能變成那些蜘蛛來觀察我們，我們應該誠惶誠恐的敬重這座廟宇，乾等半天，沒有什麼師父出現，我告訴牛奶小生，令人敬重的師父應該長得像洪金寶那種樣子，蜘蛛長相太邪惡了，或許不是師父所變。牛奶小生反駁我的說法，蜘蛛人不就是正義的化身嗎？"

"妳的夢好無聊，我已經不想再聽下去了！"

"後來證明沒有什麼師父，下山以後，我發現到自己懷孕，孩子的爸是牛奶小生"

"想也知道不是我的，妳還好意思說咧，拜師學藝根本是個幌子"

"牛奶小生沒有正面回覆我如何處理懷孕的事，他說會認真工作。我偷偷跟蹤他，他不像外表那麼娘，倒很努力的工作呢"

"他做什麼工作，賣牛奶嗎？"

"不是，他在中正紀念堂賣珍珠奶茶，生意好的不得了。我問客人奶茶味道如何，他們都說美妙極了！生意好到我來不及洗杯子。"

"妳還幫他洗杯子？"

"是啊，你不知道沖過奶茶的杯子有難洗。我在夢裡也沒有任何罪惡感，好像是未婚的狀態。生意好到快爆炸的同時，忽然有穿西裝的大人物來，我本來以為是什麼師父級的，但是師父又怎麼會穿西裝，師父要穿袈裟才叫師父。"

"我快聽不下去了，到底是什麼大人物"

"是我以前的大老闆段×健還有曹×誠，他們想買下牛奶小生的奶茶店，因為這個地點太棒了。"

"厚~~"

他叫湯瑪士。我在這裡第一個接觸的外國小孩，腦袋聰明卻脾氣火爆的小男生，剛開始很排斥我，我用假哭、扮鬼臉來吸引他，湯瑪士蠻有同情心，很怕人哭，會靠過來深深的擁抱我。

我對湯瑪斯的媽咪說：「我一直以為自己很有孩子緣，直到認識你兒子以後，才知道原來那不是事實！」

這天學校拍宣傳照，湯瑪士說什麼也不入鏡，我告訴他，我想把他的照片拿給我的小寶寶看，湯瑪斯立刻吐掉奶嘴，往攝影的地點跑去。他真的很可愛吧！

前一篇的「新家」回應比日常多了一點，所以本人一定要再po張照片讓你們窺窺內幕，看看這裡挑高的客廳，是不是很有fu~~~。話說回來，買房子是自個偷笑的事，還猶豫要不要公諸於世，好像沒必要拿出來討論嘛！
but 我還是忍不住大嘴巴了！

新房子五月購得。延宕到八月才開始裝潢，也不急著搬進去，預計中秋節左右完工，到時大家記得一同來寒舍小坐。我最喜歡外牆的淡雅顏色，晴天是暖色調，雨天轉變成淡紫色，我就因為這外表才愛上的。

小樹旁那棟是我家。我故意將相片放到最大，讓你們有印象上的錯覺！


你們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