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Y無極限

1
Danny Messer順手把車門關掉，闊步走向不遠處，被膠帶圍起的犯罪現場。整套動作因為成千上萬的重覆而變得異常熟練，就像運動前的熱身操一般。這樣的場面他再熟悉不過了，鮮黃色的膠帶，時起時滅的警笛，伴隨一閃一閃的藍燈，還有一些圍觀的路人，他可以即時分辨誰是大蘋果的遊人，哪些是標準紐約客。

不需要高深的科學理論，只要是表情冷漠，而且毫無眼神接觸的，都是都市人的標準模樣。
Danny熟練地走穿過膠帶，走向一名軍裝警員，他隨手一指，Danny轉身走向負責這個案子的警探。
Danny Messer還有一個特長，無論場合多混亂，他都可以找到全場最美麗的女人。
這次的結論是：即將合作的警探。
“嗨，我是Danny。”Danny伸出手。
她猶豫了一下，看見他左手拿著的照相機，和擱在地上的金屬箱子，笑著接口：“我是Maka警探。”
“呃…我是Detective Danny Messer，CSI。”Danny發現自己竟然不自覺現出了酒吧泡女生的表情，趕緊收起了笑容，靜聽Maka警探的初步發現。
並嘗試忽略她的美貌。
xxx
“Maka長得很漂亮嘛。”Flack氣喘如牛地說。他把籃球丟了給一個坐在場邊等了好久的小伙子，他歡歡喜喜地接替Flack上場了。
“是不錯。”同樣上氣不接下氣的Danny走到場邊喝水，嘗試穩住呼吸。
“聽說Maka剛跟男友分手，獨家消息。”Flack故意向Danny揚起眉毛。
“嗯。那又怎樣？”
“不是吧，大名鼎鼎的Danny Messer也會臉紅？”
“Flack，紐約，夏天，運動。”他指了一下球場。“你不也是臉紅氣喘的麼？”
Flack笑著，由得Danny把話題帶開。他深知Danny的性格不好惹，個子小志氣高。而且，他也沒聽出Maka那邊有什麼，遲些再去嘲笑他也不晚。
Flack家過目不忘的腦袋把Danny尷尬的表情收好。待用。
Don Flack的笑意更深了。

2
“Aiden，算了吧，那人分明在撒謊，DNA已經證明了他出現在現場，他的不在場證據是電視節目！你甚至不需要Tivo也可以說出這樣的‘證據’！”
“即使如此，他出現的時間和死者被殺時間還有三小時的空窗期。而且死者仇家太多，他有殺人動機，很多人也有…”
Aiden和Danny從審訊室回到實驗室的途中，兩人一言一語的大聲嚷嚷，隨著辯論的激烈而升級。在實驗室中早已見怪不怪，可說是實驗室一景。Maka饒有趣味地看著這對CSI活寶“生動”的辯論。
隨著Aiden豐厚的嘴唇突然停止動作，害得Danny忽然失神看了她的唇好一會，才會過神，順著她的眼光看到Maka和Mac在Mac的辦公室看著他倆。
Danny覺得臉頰像火燒。
看著Maka無聲地跟Mac說再見，走出Mac的辦公室。他感到一陣暈眩。Maka好像用飄的來到眼前。Aiden不知說了什麼，Danny胡亂應了一下，他需要所有的力量使自己把集中力放在Maka身上。同時看上去像個認真的CSI。
天啊，這太困難了。
“Messer，我們的案子怎麼了？有進展嗎？”
Danny只聽到對話的下半段。
“有…有。”Danny發現他的頸椎已經發硬，而且啪啪作響。
“好的，那麼進展是？？”
“我的意思是，快有了，實驗室要化驗…反覆檢驗結果…我們不是電視節目，一小時內什麼都會解決得了…”天啊，Danny可以感受到Stella和Aiden正在影像處理室一直瞄過來偷笑，雖然Mac是一個不喜歡多事的人，不代表他沒有在看。透明辦公室是誰想出來的餿主意？
“Messer，出去喝東西吧。”
Danny忙不迭答應。
“你要不要跟Aiden說說？”
Danny一呆。Maka把他們看成是什麼了，Aiden是他的好搭擋，但是…
“剛才Aiden說吃飯時再跟你討論案情。”
“沒關係的，我等會兒打電話告訴她…”Danny急於離開這個透明的國度，他需要掩護。

3
當晚，Aiden沒有收到Danny的電話，沒有感到奇怪。
只是當第二天碰到了Danny，Aiden並未放過他。
“你沒有換衣服。”
Danny差點把顯微鏡的eye piece插在眼眶。Aiden忍住笑，看著Danny慢慢伸直身子，把眼鏡從額邊放回鼻樑之上。他低頭看一下。
“這不是昨天的衣服。”
“你連自己有沒有換衣服都不知道。”
“Aiden ，專心分析證據！”
Aiden吐了吐舌頭，鬧Danny實在太好玩啦，怎樣鬧都會有買不到的好反應，搞得Danny雞飛狗跳是Aiden是日辦公室重點節目。
千年一遇的場面出現了。Aiden覺得上帝聽到她的禱告了。
Maka走進實驗室的一剎，Danny下意識又看看自己的衣服，這次是皺摺及清潔度快速檢查。
“Danny，DNA的化驗結果出來了沒有？”
Danny拿起檔案無力地揮了一下。
“就是前天那個我們審問的那人了。Detective Maka。”
Maka聽到這裡忍不住微笑。Danny也一樣。
“那我們走吧，把他帶回來好好審問一番。”
看著兩人消失的Aiden，突然間想到什麼。
“Chad，你看看，Maka今天有什麼不同。”
Chad一臉問號。
Jane拿DNA報告給正在化驗證物的Mac，聽見Aiden的問題，笑了。
“Detective Maka把頭髮放了下來。這可是她進紐約警局的第一次。”

4
Maka和Danny一起在車上前往現場。Danny生命裡少數不懂得如何打破的沉默的時刻。
當他們下車的時候。Danny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的頭髮放下來，很好看。”
“謝謝你。”
當Danny想再說話時，他聽見空氣快速摩擦金屬的聲音。
“Maka，伏下！”
是槍聲。想必是對方看見了Danny和Maka去而復返，決定先發制人。
Danny快速地躲到另一部車子的後方，他看不見Maka。
他舉起手槍向子彈來向射出去。Danny估計對方只有一個人，決定硬闖。循著先前的來路，他彎下身子慢慢挨近疑犯的藏身處。前進的時候，他聽見Maka呼叫支援。
Danny屏息以待，心中默數三下，踢門。
門內幽暗的光線讓Danny好一陣子失去了視線，他的心快要跳出來了。
突然，死寂的客廳裡，一陣痛苦的叫聲。
對方被Danny的子彈打中，正在沙發的背後掙扎。
Danny的神經一下子放鬆，延遲而發的恐懼差點使他的手槍因手震而掉下。他深吸一口氣，將疑犯繳械，逮捕。
不久，他聽見了後援部隊抵達的聲音。把疑犯交給警員之後，神情輕鬆地走到街上，走向他的車子。當他剛想向Maka炫耀自己的神勇時，Maka煞白的臉色使他驚呆。
熟悉的膠帶，警笛，藍燈也變得無關緊要了,
她的手臂染滿了鮮血。
他的心也是。

5
Danny朝著醫院門前擦得發亮的玻璃檢查一下自己的儀容。他特意挑選了淺得近白色的嬰兒藍襯衣配上一套淺灰色搭幼紋的修身西裝，據Aiden的說法，看上去沒那麼野。管那是什麼意思，Aiden不會作弄他。至少在衣著方面。
Danny甚至考慮過不戴眼鏡。但為怕嚇著Maka，他決定還是保持眼鏡造型，看上去像剛下班來看望受傷的同事般。
雖然Maka應該會馬上看穿。
誰剛下班時西裝還是燙貼得宜，面上光滑如絲，一點鬍渣都沒有呢？
Danny陷在自己的思想裡，不經不覺走到升降機門前，他想到的卻是一個星期前的事。
Maka和Danny出去喝東西的那個夜晚。
“不要叫Maka，Messer。我的名字是Kalie。我們下班了。”
“你可以叫我Danny，什麼時候都可以。”
她嫣然一笑。Danny開始迷惑，自己是不是叫錯了飲料，怎麼整個人都是輕飄飄的。
他們在酒吧不知不覺談到了十時多，晚飯時間早過了。Maka…不，Kalie提議買外賣到她家吃繼續聊。三十五分鐘後，Danny拿著大包小包的外賣食物和Kalie一起站在她公寓的大堂。
在升降機有限的空間中，即使只有他倆，似乎彼此也察覺大家的混身不對勁。Kalie低頭找鑰匙，Danny抬頭呆盯升降機的樓層顯示板，口中哼著不成調的音樂。
一秒。兩秒。
咔察。一片黑暗。動也不動。數秒之後，緊急光源亮了起來。
“不是跟我開玩笑吧。”對封閉空間很“不舒服”的Danny，搶先按鈴召人。為免嚇著佳人，Danny嘗試用平淡的語氣“詢問”升降機的情況。
Kalie隨意坐下，“那我們只好在這兒吃晚飯了，墨西哥薄餅冷了可不好吃。”
這跟Danny設想的有著極大的距離，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Danny也只好認命了。
奇怪的是，他們很快忘記了這個尷尬的處境，肩靠肩，即使只有他們兩個，還是輕聲地在對方的耳邊說話，緊急光源的暗淡照射下，感覺自在。
“把頭髮放下來。”
“現在沒有空調，頭髮放下來有點熱。”
“嗯。”
“把眼鏡摘下來。”
“不。看東西不夠真切。”
“你要看什麼？”
“…你。”
“先生，你要看什麼？”
Danny嚇了一跳。他眼前有一位護士長正在狐疑地打量他。
“哎，四樓，謝謝你。”特別附送Danny Messer迷人小犬齒微笑一個。
Danny對醫院熟悉的程度僅次於警局，況且Flack一早給了他的準確無誤的方向，Danny惟一要擔心的，是開場白不夠精彩。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再過不了一會，他發現自己的存在根本不重要。
憑男生空有椅子不坐偏坐在Kalie的床沿，眼光的親切熱烈，他知道自己不會弄錯。而且Flack也報告過Kalie舊男友的模樣。
看樣子，舊字可以拿掉了。
往後的日子，Danny儘量挑人多的日子去探望Kalie，Flack似乎感應到Danny的失落，接手了Maka案子的他沒有把握機會消遣Danny。
直到他接到了畫廊兇殺案，身後的聲音一下子把他刻意忘記的感覺喚醒。
他鼓氣勇氣，說出他一直想說的：
“Kalie。”
“我重新開始執勤了，是Detective Maka。”
她微笑。
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