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Y無極限

零晨十二時

通過蒸氣的迷霧，他靜靜地熨燙上班用的襯衫。多年來他已經習慣自己處理上班服，即使他的妻子常常自告奮勇給他弄好，他還是會悄悄再熨燙一次。他的妻子不以為忤，只是看著有趣。她的丈夫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該做的還是自己做，不會假手於人。

襯衫好了，他掛在明天要穿的西裝旁，上床，悄聲跟妻子道晚安。

在他家的門前，一雙皮鞋擦得閃亮，靜靜等待明天陪伴主人出征這個城市。

早上七時



他來到咖啡店吃早餐，手上拿著在店外剛買的報紙。他有好一陣子沒有來這裡消磨早晨的時光，想避開一些場面。但老習慣總令他心安，他的妻子又很喜歡這家店，於是他又回到老習慣裡去。

店中的小妹笑容滿臉跟他道早安。他也微笑。自從槍擊案之後，Amy看見他就很安心，她也是習慣的追隨者。燕麥片，葡萄乾，旁伴楓葉糖漿，對吧。這是他的習慣。他略微遲疑，還是微笑點頭。趁早餐未到，他細心地看今天的報紙，報上提到上周在紐約意大利區聖格那羅節盛會上的兇案已經破案。他點了點頭。



早上九時

跟小組開完了會。Stella負責帶Danny，他正為在交通尖峰時段卻要駕車到半小時車程外的案發現場咕噥著；Flack和Hawkes到紐約大學調查學生死亡事件；他把Lindsay帶在身邊查案，好讓她快些跟上紐約的節奏。

早上十一時

他剛從現場回來，Lindsay在實驗室檢驗證物，他低頭仔細研究在場各人的證供和拍攝得的照片，看看還有什麼地方遺漏。



他突然嗅到了什麼。

“真正的Pepperoni!”他笑著抬頭。Stella手上不就是香味撲鼻的意大利辣味香腸麼。“果然說到做到。”

“我說過兇手抓到，就給你請客。君子一言，快馬一鞭。你沒看見今天的報紙嗎？”

“那我不客氣了。”他大口一咬，滿足地點頭。

“比起蟲蟲意粉強多了吧。”



“這個你要問Lindsay。Danny呢？”

“他還在現場採證據。”

“只要不又被關在密室就好。”



二人微笑。Stella站起來。

“不打攪你了，我還要證物要化驗。噢，還有，”Stella剛轉身又回頭。“生日快樂。”



“謝謝，這是很棒的禮物。”他舉起了那盒還在冒煙的香腸。

下午二時半

他查看了Hawkes的進度，也給了他一些查案方向。Danny正在跳扎扎地描述他在死者家中看到的怪雕塑。他納悶找不著Lindsay。Danny也在找她。

回到辦公室，他看見Lindsay站在房中，桌上多了一把武士刀。

他對Lindsay的化驗證物的進度十分滿意，也提出了某人的口供似乎有矛盾。他打算再回去跟那個人談談，看看有沒有新線索。

他們的話題回到了那把武士刀上。

“聽說你生日了，這個送你。”Lindsay說。“不是萬中無一的極品，不過我想你對這種古老武器會很喜歡。”

“謝謝，這是很棒的禮物。”他拔出了劍梢，一道寒氣從刀光中射出。他又收回了刀，連架子一併放在窗台。“如果Danny再對案發現場距離警局太遠有意見，他就要嘗嘗這個的厲害。”




她笑著收回桌上的文件。他拿起了他的外套。“我先出去一下，你有進展再打電話給我。”Lindsay點頭。

下午五時四十分

拿著文件的Hawkes跟剛剛回來的他在走廊碰面。



“那個學生不是自殺而服藥過量，至少不是自願的。他的女友已經認罪了。今天真順利。”

“我也抓到了中央公園謀殺案的嫌犯了，只要Lindsay能夠比對他的DNA就成了。”

“但願每天如此。”

“我也是。”

晚上七時



他下班前跟同事一一道別。Danny看到了那把武士刀，躲得遠遠的；Lindsay在最後一刻比對成功，正在跟Flack負責落案起訴犯人；Hawkes跟Dr. Pino大談法醫生涯轉當CSI的心得。專心分析證物的Stella抬頭看到他，給他一個淺淺的生日吻。他臉紅。除了他的妻子，其他女士接觸他的臉時總感到十分不習慣，不論是吻還是呼巴掌。



晚上九時

在Cozy’s的台上，他感到非常放鬆，爵士樂是他在嚴謹的查案生活之外的調劑。爵士樂本質很隨性，他負責的貝斯，通常都不像色士風或者爵士鼓那麼容易成為注目中心，不如日間般總是他帶領組員衝鋒陷陣。他的妻子初時也覺得奇怪，但只要是他喜歡的東西，她都笑著支持。不論當年投身海軍陸戰隊的決定，還是離開芝加哥的家來加入紐約警隊。其實以他的背景，在紐約這個名人滿載的城市，大可以開一家保安公司過著舒服的日子，收入可以非常優渥。只是，從商不是他的志願。而她，只要他陪伴就夠了。

其實，他加入鑑證小組的原因，是他想向她補償年少時，他在海外出生入死經年，隨時了無音訊的軍旅生涯，令她飽嚐無盡等待的滋味。

她沒有說，可是他懂得。

他不自覺地彈奏著 “Beyond the Sea”。



零晨一時

他踏上了計程車，說出他的住址。頓了一頓，他請司機先到世貿遺址轉一圈再到他家。



計程車司機借倒後鏡向他投向奇怪的一瞥。沒有人會在這個時份到那裡，而且根本不順路。

車子緩緩前進，在黑暗中駛到雙子大廈曾經輝煌的地方。當日的灰飛煙滅，爾後的悲傷無限，甚至遍地燭光都已經不再。如果沒有仔細看，跟普遍建築地盤沒有什麼兩樣。只是紐約已經好久沒有出現過這樣廣大面積的建築地盤了。



在繞圈的當兒，計程車司機又再借倒後鏡看了他的乘客一眼。乘客還是維持剛上車時平板表情，只是在幽暗的燈光下顯得非常慘白。最令他不解的是，乘客完全沒有轉頭看他要求到達的地方，卻坐得如軍人般筆直，眼神堅定的向前注視著。



計程車司機不知道的是，前海軍陸戰隊成員Mac Taylor，正在靜靜地跟他的妻子，於九一一事件中喪生的Claire Taylor道晚安。

Beyond the Sea
Charles Trenet.
Jack Lawrence(English Lyric)

Somewhere beyond the sea,
Somewhere, waiting for me,
My lover stands on golden sands
And watches the ships that go sailing;

Somewhere beyond the sea,
She's there watching for me.
If I could fly like birds on high,
Then straight to her arms I'd go sailing.

It's far beyond a star,
It's near beyond the moon,
I know beyond a doubt
My heart will lead me there soon.

We'll meet beyond the shore,
We'll kiss just as before.
Happy we'll be beyond the sea,
And never again I'll go sailing!




我常常覺得，Mac是Ice Age那個打極不爛的Nut。Grissom現在總算像Scully說的 “花一般慢慢綻放”，何老大站出來就活脫是一個 “有故事的人”。Mac呢，你不能期望他會跟別人flirt，又或者流淚，完全是堅強男人的典範。


後記


這種角色，很難給他編些什麼劇情。我總覺得如果Mac不幹了，Flack是最好的繼承人，因為Flack身上也有那份冷靜和硬朗，Hawkes和Danny都太容易受感情影響，實驗室的名譽要找最可靠的人保存。





如果你有看過我之前寫的“TALK”，Mac的精神無處不在(即使以Danny來開始和結束)，那是自然而然的，Mac就是大家的精神的支柱，他是那麼重要，卻又那麼不起眼。如果你粗心地看CSI NY(就好像我以前那樣)，很容易就會把他忽略過去，可他，卻是令CSI NY比起另外兩部來得真實的唯一理由。





“紐約的一天”，是從最後的一句話開始發展的。Mac太難寫了，很難走進他的腦海描寫他的想法。這麼一個不流露的男人，無論他的心中充滿了如何豐富的情緒，他都不會讓你看到。我記得Mac最火爆一次就是刮Danny的那遭。所以寫Mac，就自然要用冷眼旁觀的抽離寫法來旁敲側擊才合他的那份味道。





吸收上次被案件牽著走的經驗，今次我隨手用了一些NY的舊案件，又加了一些虛假的案件，但主要還是環繞Mac來走。時空混合了第一二季，Danny被壓縮，Flack不見了，就是要令文章跟著主題走(對不起兩位帥哥)。如果你留意到，Stella和Lindsay是唯二有關心Mac的非CSI生活的人，Stella比較不著痕跡，Lindsay心思卻外露，但Mac都是用同一句說話來反應。我覺得生日這件事對Mac有影響，但他又是一個不流露的人，所以他必須用客套對話來應付。





最後一段也是改了好多次。曾經想形容Mac的眼睛，卻老是寫了Grissom又或者何老大的眼睛出來。最後我決定只留下慘白一詞。像Mac這樣的出色軍人，又經過了這許多時光，他已經習慣和痛苦並存，眼神想必是堅強的…至少看上來如此。





最後一定要鳴謝Underland。她對Mac的分析切入面精準無比，任何一個覺得Mac悶葫蘆的人都應該好好看她在其網站對Mac的分析，然後再回頭看Gary Sinise的表現。因為她的分析我才恍然大悟，而且覺得CSI NY的收視實在被低估了，單是看Mac就值會票價了。





就是因為她的分析，才有了“紐約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