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跡天涯

余伯泉有兩個。大家或許聽過蝙蝠的故事：他是獸類，也是鳥類，在情勢對他不利的時候，他總是能變換成另一個自己。對關心漢字拉丁化的台灣人來說，漢語拼音具有兩面性，既是國際標準，也是中國發明的。余伯泉所發明的華語通用拼音，利用這種兩面性，一下扮演漢語拼音的好朋友，一下又成為與漢語拼音不共戴天的死敵。

國際化與愛台灣

表一、國際標準化指數

ISO7098 漢語拼音		100%	勝
華語通用拼音		86.4%
注音二式		62.2%

表二、愛台灣指數

中國發明的漢語拼音		0%
華語通用拼音		13.6%
注音二式		37.8%	勝

以上的百分比數字都是余伯泉1999年自己提出的，不是其他人所計算的數字，所以我絕對沒有在數字上動手腳。這些觀點都不是我首先提出的，我只是做成一個方便讀者比較的對照表，無論你重視的是哪一個，都有更好的選擇。所謂的標準，嚴格來說，只能有完全相容或不相容兩種，所謂「部分相容」實在不能 視為相容。但在這裡姑且採用余氏的說法吧。他在批評注音二式的時候，其中一個理由便是注音二式與漢語拼音差異過大，而他聲稱自己的通用拼音是漢語拼音的「相容系統」。在批評漢語拼音的時候，他又變成另一個自己，強調使用他發明的華語通用拼音能達到與中國區隔。請問余伯泉先生：你對台灣的愛只有這13.6%嗎？如果與漢語拼音有區隔就是愛台灣，為什麼你不提倡更愛台灣的注音二式或威妥瑪拼音呢？

說到威妥瑪拼音，它實在死得很冤枉。上面兩個表沒有列出它，只是因為我沒收集到數據，並不是它不重要。大部分台灣民眾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是以前它在台灣可是主流拼音呢。Taipei, Kaohsiung等地名都是威妥瑪，如果你的護照是在2000年以前辦的，譯名大概也是威妥瑪。在國際上，威妥瑪曾經是華語拼音的主流，直到被漢語拼音取代為止。就像傳統漢字，威妥瑪拼音被國民政府從中國大陸帶來了，意外地在中國拋棄它之後，在台灣這個島國保留了最後的薪火。21世紀還沒過完十年，默默存在著的威妥瑪拼音被出生不到十年的通用拼音殺死了。

Chen Shui-Bian, 請問他是中國人還是台灣人？按照余伯泉的說法，無法區隔的就是中國人。固然我們可以從連音號（hyphen）猜出他是台灣人，不過無論如何，用通用拼音來建立主體性的論點依然很可笑。積丹尼說，通用拼音是「穿了綠色衣服的紅色小矮人」，或著我用政治術語來形容吧：「綠皮紅骨」。通用拼音原本就是從漢語拼音修改而來的，區隔只有13.6%，所以有許多台灣人的名字，用漢語拼音或通用拼音寫起來都一樣。但通用拼音的支持者卻期望這能夠彰顯台灣價值——很顯然，要達成這點，注音二式或威妥瑪會做得更好。

英語發音與符號任意性

表三、國語余伯泉與台語余伯泉

他人立場	余氏立場
漢語拼音用zh表示ㄓ、用q表示ㄑ、用x表示ㄒ	余伯泉批評不符英語發音習慣
台語通用拼音用濁音g表示清音ㄍ，用q表示濁音，遭到台羅支持者批評	余伯泉稱拼音設計有「符號任意性」原則

拉 丁字母是萬國通用的，各國對字母的發音本來就會有不同，就像西班牙文的Jorge發成ㄏㄡㄏㄟ，沒有人會因為它不符英語發音習慣就要它改掉。但是英語既然是國際最通用的語言，這兩個論點基本上都有一些道理在，看你覺得哪一個好，選擇一個。但是，余伯泉先生大概覺得兩個都很好，手心手背都是肉，無法抉擇的他又分裂成兩個了。當漢語拼音體現「符號任意性」時，他變成了「慣用發音派」；當閩南語的慣用發音派來找他，他又變成「符號任意派」了。余伯泉不准漢語拼音使用q，他自己卻在台語通用裡拿來用，這到底有什麼道理？看來，通用拼音想達到通用的理想之前，余伯泉先生的兩個自己應該先「通一通」才對啊。

參考資料

• 洪惟仁，《請客觀對待通用拼音》，自由時報
• 李易書，《拼音爭議的本質是運動或學術？》，中央大學客家學院電子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