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 墨言:秋夜

October 15,2009 00:45

秋夜

秋天了，學校裡開始四處飛散枯黃的樹葉。天上不時落下隨涼風飄落的黃葉，腳下也總不時傳來樹葉破碎的沙沙作響聲，真的是秋天了！比起夏天，我是更愛這時候的校園的。深夜，拿著衣服到洗衣間去交給洗衣機代勞，但等待的30分鐘卻怎麼也不想要爬回五樓的寢室，所以便閒散的踱向遙遠校門外的小吃集散地，想找些什麼點心吃。熱食點心最終沒有找到，淪落到便利店裡買個甜麵包果腹了事，結了帳，拿著麵包站在斜坡上的便利店前，忽然想，換條路線踱回洗衣室吧！

沿著大斜坡一路向下，然後跟在幾個大學生的背後，學著他們閃過大學部宿舍的柵欄、避過停車場的車輛，一步一步的踱進這學校最歡樂的不夜城。是阿！這是像極了高級住宅區的大學部宿舍。幾座高聳的建築圍出諾大的中庭，兩排的椰子樹更襯托出周圍建築的高聳與宏偉，每一棟建築都有著嶄新明亮的大廳，四處都有越夜越活躍的大學生們，席地而坐的也好、圍坐在交誼廳的也好，我想他們正在創造屬於自己的黃金色青春記憶吧！在那麼深的夜裡，他們仍舊是精神奕奕的，還是那麼有活力。

再往下穿過中庭，往遠遠的博碩班宿舍區前進。記得這裡是有兩條便道的，方便大學部的學生上課用，直接連結到碩博班宿舍區，然後連結學生活動中心。越過一座大石橋，往下走向便道的入口，遠遠的，我看見在黑暗裡閃動著一格格明亮燈色的碩博班宿舍，便道上燈光微暗，更襯出博碩宿舍區在黑暗中遺世獨立的模樣，爬上便道的坡，大學部的活力好像就此凍結在我身後了，眼前的宿舍沈靜得如同在冷冽的海洋裡安靜緩行的鐵達尼號，黑暗中每一格的燈光都如此明亮，卻無聲得好像周圍的阿勃勒不經意落下的枯葉，都會發出像鐵達尼號破冰而行的剎那巨響，擲地有聲。

從博士班與碩士班宿舍中間的走道回到通往洗衣室的道路上，右手邊的博士班宿舍比起碩士班宿舍，更顯得破舊，灰塵泥土積如厚土，沈積在牆壁上、窗台上，少數幾個房間亮著燈光，卻澄澄黃黃的，秋天的涼風在博士班宿舍前更顯得蕭瑟。拿著洗好的衣服再度踱回我夾雜在碩班宿舍間的棲身之所，在阿勃勒夾道的長長紅磚上，零星幾個人走動、小聲交談著，比起博士班宿舍，我想碩班宿舍仍是相對有些「人氣」的，周圍從房間裡透出明亮寂靜的燈光，不見人影、也不聞人聲，頂多是些微的淋浴水流的聲響，但仍是沈靜得彷彿容不下太多的聲音，連狗兒也彷彿輕聲踩踏在剛落下得黃葉上，找尋今晚度夜的角落，而這些稀疏的小聲響，也讓人感到冬天彷彿更加的逼近了。

從大學部宿舍走回博碩班宿舍，彷彿走在不同的校園中。心喜大學部的歡樂，卻在寂靜中感到安適，大概真的是年紀稍長了吧！而這些宿舍的樣貌也恰恰宣告了在這校園中三種學生身份的不同，那些青春的創造者令人心生嚮往，但卻也期待自己能在沈靜中承擔起自我人生的考驗，畢竟人生裡那些必然的推移，也從不曾停下它的腳步。最終我們仍回歸到自己的位置上，往自己的方向前進，該歡樂的是該盡情的歡樂，該承擔的也該挺起胸膛去承擔吧！

所以，我想我該來念下週上課要用的文章了，我想，這大概是這夜涼如水的秋夜，最令人感到沈重的考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