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夢想的天空

文/頑固姐（土地上的歌聲 ）
23日，丈夫與我依約和MAURICE CURY夫婦一起到法國北方香檳省的REIMS 城市去拜訪親戚。

早上，巴黎出現了冬天罕見的陽光，氣溫十度左右。為了這個約會，我清晨就開始忙著烤 一條紅豆土司麵包，另外還準備了一瓶酒、買自台灣的絲巾、玩偶做為禮物。換了二班地鐵後到達Gare de l'Est 。巴黎總共有六座火車站， 各個火車站間均有地鐵相通，非常方便。 

抵達Gare de l'Est 時，MAURICE CURY夫婦也剛好出現，大家行貼頰禮招呼。
從巴黎到REIMS的高速鐵路TGV票價按時段而不同，星期六上午十一點的是每張23歐元。
火車行駛 平穩， 離開車站映入眼簾的是鐵路左側有許多所謂獨立屋的廉價勞工住宅，接著，除了田野還是田野，彷彿看著一捲無聲的景觀記錄片。
45分鐘後，等在REIMS接我們的是 表哥ALAIN。

小汽車在古城REIMS的街道上穿梭，經過市場、市政府、咖啡館、商店後轉進巷弄。
ALAIN把汽車停在哥哥CLAUDE家的門口，按了一下喇叭，有人開門了。

今天是主人CLAUDE和妻子NICOLE的結婚五十週年紀念日。
這對夫妻三年前剛慶祝過 70 歲大壽。




親戚們見面總是很熱情的又抱又親。我奉上自己做的手工麵包和禮物。

在歐洲，高盧人和義大利人、西班牙人同屬拉丁民族，他們的親屬關係極為黏密。
丈夫出身單親家庭，與許多法國人一樣不知道有父親。他就像數百萬法國人，頂著母親的姓氏，聯繫著母系的家族。

CLAUDE是丈夫的舅舅的兒子，我婆婆的兄長的繼承人。
CLAUDE在 23 歲那年和義大利 裔的NICOLE結婚，一生都在故鄉從事攝影 工作。夫妻兩人胼手胝足養育獨生女兒，直到幾年前數位相機興起才正式退休。

客人被妥當安置在沙發椅上後，主人端出 一盤盤餐前小點心，女兒也斟滿了一杯杯冒著細泡的香檳酒。
香檳酒是這裡的特產，也是當地的驕傲。法國人遇有喜慶、或者招待賓客時會特別 開香檳釀造歡樂氣氛。

我已經數次在這個家庭作客。
CLAUDE家 座落在住宅區，是一棟老舊三樓透天房屋，地面有16坪大小。一樓的前半部是客廳、餐廳，後半部是廚房，屋外有個小空間做為庭園。
正如傳統法國人，CLAUDE夫婦喜歡用一些 擺設裝飾，讓家顯得溫暖怡人。
女主人NICOLE向我介紹每一樣物品的來歷，例如超過一百歲的酒杯和銀餐具是繼承自她的祖母、亞蔴桌巾是繼承自她的母親、磁器是結婚時得到的禮物、結婚 20 年後買的櫻桃木廚櫃、結婚 30年後更新的地板、~~~~。這些東西陪伴她走過了漫長的婚姻，也構築了她的生命的城堡。




男人們談論著法國即將到來的地方選舉和左右派的競爭，女人們抱怨去年以來的飛漲物價與沒完沒了的總統緋聞、沙科吉的勞力士手錶。
退休攝影師CLAUDE擔心養老金將會無法應付未來的生活。在香檳酒廠工作了一輩子的ALAIN去年才光榮離開崗位，他說自己會 窩在一房一廳的小套房裡繼續當沒有牽掛的單身漢。
生活是昂貴的，大夥都在感嘆。但是過完今天，明天還 要記得起床，這就是人生啊！





我起身到廚房去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
NICOLE的廚房有著她的義大利風格，白色調傳達出簡潔明朗，一直 讓我很羨慕 。
流理檯上放著我烤的紅豆麵包、酒和準備好的食物。窗外的小庭園裡盛開著幾盆鬱金香。
乾淨美麗的廚房絕對是主婦的心血結晶，這裡有她的五十年愛與夢想。結婚四十年後才買的璧爐、前年才換的壁磚~~~。





午餐開席前，表姐帶著她的丈夫柏納、女兒席林和孫女莉娜來了。
柏納年輕時當過軍人，受傷 失去一條腿後只好轉業成為窗帘工匠。服裝店員席林則在 21 歲那年嫁給了青年廚師，女兒莉娜已經 6 歲了。



女主人NICOLE 的餐桌鋪著她的珍貴的亞蔴桌巾，上頭撒了許多透明小玻璃球，看起來宛如夏夜的星空。
歷史悠久的磁器、祖母的酒杯和銀餐具等等分成八 份擺在各人的座位前。
此刻餐桌無比華麗有如祭壇，這樣的儀式是身為家庭主婦的莊嚴操練啊！她花了多少時間擦拭那些餐具？如何小心翼翼的清洗脆弱的碗盤？如何讓酒杯閃耀著百年的光澤？
一個收入不豐的家庭 平日吃食簡單 ，很可能和我們一樣靠麵包和濃湯解決一餐，卻謹慎的準備著久久一次宴請親朋好友。這讓我想到了童年時父母咬緊牙關也要在三年一次的鄉里做醮時大擺流水席~~~



午餐 的主菜是 北非食物COUSCOUS。
這種在法國很受歡迎的美食需要準備蒸熟的碎小麥粒 、一堆烤羊肉、香腸、雞腿、肉丸子、肉串，和一碗混合著香料、蕃茄、西洋芹、馬鈴薯煮成的蔬菜湯。吃的時候把湯澆在蒸熟的碎小麥上，配著各種肉類。
主菜過後當然是一盤多樣乳酪塊，最後的甜點有塞滿了藍莓慕絲的蛋糕。這頓佳餚盛宴完全出自CLAUDE那雙攝影師巧手，教人佩服讚嘆不已！



午餐進行到咖啡時間，NICOLE的弟弟亞歷山大帶著孫女露娜也來了。
亞歷山大是農夫，替酒廠種植著一片葡萄園。他的笑容靦腆羞怯，安靜的喝著咖啡。



眾人比較歐元發行後和法朗使用年代的購買力落差，害怕法國每下愈況的經濟會導致以後政府財政無法發給退休養老金。亞歷山大說自己的一生都在葡萄園消耗了，如果沒有養老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提到，在台灣除了軍公教和特殊族群有國宅眷村、退休俸和舉世唯一的十八趴優惠利息外，絕大多數人必須靠自己省吃儉用儲蓄養老，否則就要靠兒女接濟奉養。
台灣人一生做牛做馬 繳稅的結果，少數人卻獨享了多數的社會福利資源，到目前為止，台灣人民還沒有保障老年生活的養老金，所以許多老人仍然必須勞動，甚至無依無靠晚景淒涼。
相對於歐洲老人安定的晚年生活，許多台灣老人尤其是農漁勞工階級受到的不公待遇令人憤慨！
大家聽到台灣老人沒有養老金時大感驚訝。他們無法理解一個人勞動一輩子竟然沒有受到國家保護和回饋，議論紛紛，頗為不平。

老柏納回憶十多年前曾經到台灣旅行，推崇台灣美食和難忘的太魯閣 。ALAIN計劃未來一定要到台灣參觀傳說中的夜市。
我鄭重邀請眾人造訪我的國家台灣，大力推銷福爾摩莎的風光，毛遂自薦願意擔任導遊帶領大家環島旅遊認識台灣的美麗。



午餐在巧克力、咖啡和熱茶後結束，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
眾人離開餐桌回到客廳，又擠進沙發椅。
MAURICE 打起了瞌睡。
NELLY和我一起幫忙女主人收拾餐桌。
NICOLE 小心的把祖傳餐具清洗後歸回廚櫃。它們還要一代接著一代傳下去呢！
莉娜和露娜，二個就讀幼稚園的小朋友在大人們的懇求鼓勵下唱起兒歌，表現大方毫不怕生。



告別的時刻，主人和客人們行禮如儀貼頰吻，大家都期待著下一次的聚會。丈夫預告下一次的聚會輪到我家了，屆時會邀請各位到我家來品嚐台灣料理。

溫暖的陽光消失在漸濃的夜色中。二月，REIMS的夜晚仍然寒冷如冰。
CLAUDE和妻子NICOLE給了我緊緊的擁抱。老柏納撐著拐杖揮手道別。席林約好等我四月從台灣回法國後要到巴黎來。農夫邀請我去看看葡萄園。露娜和莉娜攀著我的脖子宣稱她們和我是好朋友~~~。這些人是我們的親戚。這些人在法蘭西土地上過生活，勤奮、節儉，他們有著全人類都一樣的夢想，希望平安與喜樂，一代接著一代。



總是穿著黑襯衫的ALAIN又開著小汽車把我們送到火車站。星期六晚上八點十五分，從REIMS回巴黎的高速鐵路火車票每張 15 歐元。
MAURICE CURY和NELLY、丈夫和我，四個人相對而坐。
火車抵達巴黎時，車窗外燈火繁華。

http://www.socialforce.tw/blog/blog_13709__115599.html

延伸閱讀：
在法國看醫生
拜訪法國詩人MAURICE CU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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