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25,2007
「一九四七年三月八日下午基隆港的屠殺」

施並錫教授「一九四七年三月八日下午基隆港的屠殺」畫作
《李筱峰專欄》1947年3月8日
好友畫家施並錫教授日前寄來他的近作照相(見圖),這張畫的題目是「一九四七年三月八日下午基隆港的屠殺」。並錫兄的畫,讓我聯想到郭素春那批國民黨人可能又要跳腳了。他們連歷歷在目的史料彙編的書《唐山看台灣》都不能容忍,如果看到這幅畫,不抓狂才怪。然而,並錫兄這幅畫雖是想像畫,但是從一個台灣史研究者的身分來看,卻讓我有重回歷史情境的逼真感。如果不信,試舉數則史料來加以印證。
三月八日下午蔣介石派來的軍隊在基隆登陸,就不分青紅皂白對著正在碼頭工作的工人一陣掃射。請看廿一師副官處長何聘儒的回憶,他敘述軍隊上岸後「立刻架起機槍向岸上群眾亂掃,很多人被打得頭破腿斷,肝腸滿地,甚至孕婦、小孩亦不倖免。直至晚上我隨軍部船隻靠岸登陸後,碼頭附近一帶,在燈光下尚可看到斑斑血跡。」(何聘儒〈蔣軍鎮壓台灣人民紀實〉)
基隆殺戮過後,軍隊進入台北,繼而向南挺進,在各地大開殺戒。上海《新中華》雜誌報導「九、十兩天登陸軍隊用殘酷的手段施行報復。」(1947.4.16復刊5卷8期,〈台灣的動亂與隱憂〉);前引何聘儒也回憶:「主力迅即向台北推進,沿途見到人多的地方,即瘋狂地進行掃射,真像瘋狗亂咬。」;美國國務院《對華白皮書》也說:「三月九日起,發生廣泛而無差別的殺戮行為。」
來台的中國記者王思翔敘述八日以後的大屠殺:「他們從基隆上岸,大殺一陣過後,連夜向著沿途市街、村莊中的假想敵,用密集的火力掩護衝鋒而來,殺進台北市。此時,第一號劊子手柯遠芬已先行指揮台北軍憲特務,將數百名維持治安的學生逮捕槍殺,又殺入處委會,將數十名辦事人員處死。…從此,街巷佈滿了殺氣騰騰的哨兵,看到台灣裝束或不懂普通話者,不問情由,一律射殺…少數持槍的征服者,甚至為了向同伴誇耀射技,就以台灣人民為獵物!自八日夜至十三日,槍聲此起彼落,晝夜不斷;大街小巷,以至學校機關內外,處處屍體橫陳,血肉模糊。…配合著公開的大屠殺,還有掩耳盜鈴式的秘密恐怖手段。…一經逮捕,多不加訊問,立即處死;或裝入麻袋,或用鐵絲綑縛手足,成串拋入基隆港、淡水河,或則槍決後拋入海中;或則活埋;亦有先割去耳、鼻及生殖器,然後用刺刀劈死者…。每夜間,均有滿疊屍體的卡車數輛,來往於台北─淡水或基隆間。至三月底,我在基隆候船十天,幾乎每天都能看到從海中漂上岸來的屍體…」(王思翔《台灣二月革命記》)
高雄方面,彭明敏教授回憶說:「當許多高雄市領導人士聚集於市政府禮堂討論這次危機時,門突然被關閉而受到機關槍掃射;家人被迫在火車站前廣場觀看父親或兒子被槍決;在槍決之前,還有許多慘絕苦刑加諸人犯。」(彭明敏《自由的滋味》)
史料歷歷,印證並錫兄這幅畫的逼真感。並錫兄還替這幅畫另取一題目「預知未來再度屠殺台灣人事件」,真是發人深省。只是像土生土長如郭素春者流,對於自己台胞遭受屠殺無動於衷,卻只在意外來的國民黨軍隊受到批評,不知他們能深省什麼?
(作者為大學教授,本文同時收錄於www.jimlee.org.tw)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7/new/feb/25/today-o2.htm
延伸閱讀<基隆社寮島的故事>:
---------------
近日新文章:
引用URL
】
at February 26,2007 09:54
】
at February 26,2007 09:57
=============
真是大恐怖了,如此殘絕人睘的惡毒屠殺手無寸鐵台灣人,施暴者怎麼還有臉說謊?
馬英九又故意製造假的228紀錄片,根杛沒有反省的誠意.....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7/new/feb/26/today-fo3.htm
〔記者羅添斌、許紹軒/台北報導〕今年適逢二二八事件六十週年,針對前國民黨主席馬英九指稱二二八是「官逼民反」,多位學者專家提出論證駁斥,指二二八事件前期或可說是官逼民反,但悲劇的重點是,從台北、高雄、基隆、嘉義等地代表性的事件,不論從殺人規模數量或殺人方式的暴虐、殘忍來看,都是不折不扣的屠殺。這部分的政府犯罪,應早日予法律訴究,才能恢復社會公義、維護法治精神。
二二八事件紀念基金會今、明兩天舉辦「二二八事件六十週年國際學術研討會」,廣邀國內外學者參與。研討會將以「人權與轉型正義」為主軸,並藉由國外經驗來探討台灣的轉型正義,借鏡的對象包括韓國五一八光州事件、德國納粹屠殺事件、東德柏林圍牆士兵射殺事件處理以及奧地利、越南的歷史經驗。
研討會 借鏡國外經驗
為紀念韓國光州事件而設立的「五一八紀念基金會」理事長李洪吉今天將發表主題演說;明天則由直屬韓國大統領的「為求真相和解之過去史整理委員會」委員金泳燡,以「韓國實踐轉型正義的經驗」為題發表專題演講。二人將韓國平反光州事件的轉型正義經驗,提供給我國參考,意義重大。
針對二二八責任歸屬問題,中研院副研究員陳儀深指出,二二八當然不是當時國民黨所稱的奸匪作亂、叛亂,也與台獨訴求很少關聯。對於近年流行的「官逼民反」說,陳儀深指出,這只能解釋當年三月八日以前(台北)或三月十六日以前(南投)等前階段的現象,而且此一階段存在著族群互相加害,必須誠實面對二二八的族群衝突面向,才能理解乃至化解今日族群政治的紛爭。
他說,完整的二二八,至少要到五月十六日解除戒嚴、結束「清鄉行動」為止。悲劇的重點是,三月六日下午彭孟緝在高雄率先展開屠殺,以及三月八日晚上兩營憲兵登陸基隆、次日下午以後整編廿一師陸續登陸基隆、高雄展開報復屠殺,不論從殺人規模數量或殺人方式的暴虐、殘忍來看,都是不折不扣的屠殺。
國史館館長張炎憲說,二二八事件是台灣人不滿國民黨政府的施政,提出改革主張,國民黨不願改革,反而視此為叛亂,派兵鎮壓,造成台灣人的重大傷亡。事件之後,更壓制言論,禁止台灣人民談論二二八,研究二二八。
他認為,二二八事件是影響戰後台灣歷史最重大的事件,同時也印證只有台灣人力量的崛起,才能逼迫國民黨讓出特權,去除統治心態,使二二八的歷史真相、公義與人權重見天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