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 ○ 私心

(上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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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將倒放在桌上的椅子一張張拿下來，鋪上華麗的桌巾及椅墊，擦拭被塵埃弄得髒兮兮的玻璃窗，還有照顧因卻兒的興趣而日益增加的盆栽，當這一切瑣事都完成後，翻開門牌的正面，在夏日刺刺的陽光下，照耀著某人的黑髮閃閃發光，掛在門上的風鈴隨著打開的動作清脆地響起，關上門的幾秒鐘都還微微地叮鈴叮鈴，沒有風的早晨，在夏日刺刺的陽光下，拉近距離，腐朽的門牌上意外清楚地顯示著「Welcome!」幾個字。

「啊......」

「.......」

又來了。

自從「那天」開始就變的不自然起來，靠近時藉故躲的遠遠的，四目相對時就像這樣。尷尬的傻笑已經變成每天的招呼方式；在一起做同樣的事，喝同一台飲水機倒出來的水，收同一桌客人的飯菜，呼吸同樣的空氣，明明都在一起卻感覺根本沒在一起，就好像兩根柱子放在那一樣。

卻兒看起來根本沒注意到情況的變化，自己還開心地頂著雄偉的兩粒到處招攬客人，這女人根本就不像在開喫茶店，反而比較像在經營黑暗的小巷子裡找熟客的特種行業，那種大聲說話沒氣質的樣子實在很難想像誰會喜歡她，不像千沙安靜又......

又來了。

不自覺的比較起來，而且還是很失禮的比較，再怎麼樣也不會拿相差這麼多的人來比，自己都覺得丟臉......阿GO用手心使力的打了一下額頭，希望能從這個迷思醒過來。

「喂！」

「呃啊妳幹麻啦！？」

卻兒的一個肩拍讓沉思中的困惑男子即刻清醒，這效果比Airways還強。

「什麼幹麻啊？你在發什麼呆啊。」

紫色的髮絲下透露出不耐的眼神，舉起食指在空中揮舞了幾下，趁著前面的大個子還來不及回應，倏地將指腹壓在對方的頭皮上，指責的口吻沒有絲毫寬容。

「請問大‧姐有什麼事要分咐嗎？」

雙手插著腰，雖然沒有反抗的意思，但是態度卻顯得有點隨便。

「我說，今天就這樣啦！」

皺著眉揮著手一副趕人的模樣，不過有人根本無法會意。

「唉呀，你不覺得今天很熱嗎？冷氣啦，冷氣壞掉了啦！」揮著的手轉移到胸口的衣領邊，卻兒拉著領口繼續說：「所以客人都不想來了啦，在冷氣修好之前老娘要關店，你啊，就跟千沙收拾收拾回家去吧。」

老娘......

大家都說老闆娘很有女人味，阿GO怎麼想都不太明白那些人的品味到底在哪裡......他默默地轉過了身，看著牆壁上掛著的老時鐘，心裡盤算著該怎麼打發這剩餘的時間，但也許是腦袋也跟著老時鐘腐朽了，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還是什麼都想不到。最後連洗過的碗盤都沒擦乾，連聲招呼都沒打，門鈴叮鈴再次安靜地響起，悄然地離開誰都沒有注意到。

好像不應該說誰都沒注意到才對。

「你在幹麻啊？」

「那個、恩，因為......」

原因卻遲遲說不出口，站在門後的男孩雙眼直視著前方的人，不確定但又捨不得的眼神。

「哀，你是一定要人催才行嗎？」

靠，背景隨便合啦！(揍)

「哇！」

「走了啦。」

「......」

「幹麻、幹麻啦！有什麼不對嗎......」

四眼相對的時候才知道害躁，緊握著的手心在冒汗，大男生拉著小男生飛快地踏著步伐往前走，後面的人跟不上前面的腳步，像是小跑步一樣地尾隨在後；前面的人卻停不下急促的腳步，因為他不知道停下來要說些什麼，兩個人跌跌撞撞地走在日光掃射的石子路上。

「那兩個人在幹麻啊？」

或許是熱昏頭了才會變得連路都不曉得怎麼走吧，卻兒狐疑的表情沒有持續很久，拿著掃把揮著揮著就走進了屋內，熱呼呼彭塞塞的空氣遊蕩著，感覺所有物品的邊緣都扭曲了，只差沒看到海市蜃樓。

「怎麼搞的啊......」

右手抓起了依附在額頭上厚重的瀏海，幾條濕答答的髮絲從指間露出，或者應該說是「幾片」才對。

「媽的......」

「王八蛋你給我修快一點是不會啊！」

吼叫的聲音清楚明亮地釋放，濕黏的空氣加上狹窄的空間讓這種情緒更加的激烈，修冷氣的工人大氣都不敢吐的默默的、持續的自己手邊的工作，頓時還真有一種女王與下僕的淒涼感，鬍渣先生喀喀地修著已經過了保固期限的機器，任憑夏日炎炎女人的漫罵。

結果壞掉的冷氣機過了一個下午終究還是沒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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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那是一個沒有烏雲，沒有起風的靜謐之夜。

月娘高掛黑色圍幕，黑漆漆的柏油路表面彷彿打上一層臘，白色的光點黏在上頭，突起的小石子隨著腳步彈跳，喀啦喀啦的往前滾動，路燈一盞一盞在前進的方向亮起，就好像在回應兩個人的足音一樣，一熄一明的前後排列，不論是往前看還是往後看，還是什麼都看不見。能看到的只有距離自己半徑一公尺的一圈圓，還有圍繞在四周死纏爛打的小飛蟲。

「怎麼了？」

突然停下的舉動引發了另一個疑問，明明只是用站在旁邊就能聽清楚的音量，卻因為太過安靜的氛圍顯得很大聲，關心瞬間轉變成斥責，一直存在緊張感的情緒就這樣順水推舟透露在口氣中。

「唔！？」

突然的大聲說話引發了另一個被嚇到的反應，明明一直隱藏的很好的，卻因為太過狹窄的距離，太過擁擠的一圈圓而顯露出焦躁的表情，此時此刻只剩下空氣裡從遠處傳來的雜音，令人感到呼吸困難。

一切都是由於太過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