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am AJ】少年以上‧老頭未滿

在台北
大部分的路人甲
選擇了低調的經過
並不期望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但少數路人甲卻把街頭當作自己的「超級星光大道」
企圖成為街頭的大明星
西門町的「搖擺小胖」和「老道士」就是最具代表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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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二、三年前的夏天，
一次我經過忠孝西路，
路邊一位造型超屌的女人吸引了我注意，
她頂著頭琥碧戈柏在「第六感生死戀」裡飾演靈媒的髮型，
在熱死人的夏天穿著一身黑，
看似吉普賽女人的服裝，
圓潤飽滿的臉頰、黝黑又紅潤的膚色，
就像是我在國家地理雜誌上看到的西藏婦人。

這個特別的女人，卻佇立在流動的人群中，
凝望著對面的站前新光大樓，
我不自覺跟著她的眼神方向看去，
結果甚麼也沒有?
那天起我就封她是『吉普賽』路人甲。

路人甲的活動範圍就在火車站的周邊，
自從那次邂逅，我就常見到他，她很安靜，
卻很能自得其樂，隨身帶著一台小收音機，
緊靠在右耳仔細的聽著，
有時候邊聽邊笑，邊聽邊舞動著身體，
露出一口掉得差不多的牙齒，
害我也很想聽聽看她在聽甚麼有趣的節目。

有一陣子她突然消失，
我還擔心，她會跑到哪裡去流浪了?
二個星期前的週末，和朋友到站前運動，
我在車站的電扶梯口遇到了路人甲，
當我經過她身邊，她突然說話了，
這是第一次我聽到她說話，
可以想像，第一次聽到她說話我有多驚訝!!
她說：「可以給我50塊吃飯嗎?我肚子餓」
呼……從來沒看過她和人乞討ㄟ，
應該是真的餓了! 想想認識那麼久，
也該請她吃一餐飯，
於是我和朋友給了她錢，
她又露出一口掉得差不多的牙齒，
開心的說「謝謝」。

今天，我又碰到了這位路人甲，
她站在十字路口，又再開心的聽著她那台小收音機，
我站在她後面，靜靜的看著她好幾分鐘，
不知道她今天吃飽了沒有?

當我第一次看到張婆婆的時候，
直覺婆婆像是一隻小白兔，
身體蜷成小小的一團，
鼻梁上掛著一副和臉蛋不成比例的大眼鏡，
鏡框下是一雙骨碌碌的大眼睛。
張婆婆聲音很微弱，微弱到需要貼近她才能聽清楚她說的話；
濃濃的寧波外省腔，講話時喜歡揮動著手，在空氣裡畫呀畫的，
像極了從老胡同裡緩緩走出來的人物。


從張婆婆臉上一道道深深的紋路，可以讀出她一生的顛頗，
年輕時候跟著國民政府從大陸流落到台灣，
但八十歲的張婆婆，晚年並沒有得到苦盡甘來的生活，
十五、六年前婆婆的小兒子過世後，她就開始賣報的生涯。
每天，婆婆搭著公車去批報紙，
然後用她那台小推車，慢慢的拖呀拖的，
把成堆成疊的報紙拖往火車站；

一份蘋果日報成本十二塊、賣十五塊錢，
就這樣兩塊、三塊錢的賺，每天掙個三、四百塊的收入。
婆婆的眼睛其實不好，根本看不清楚路過行人們的樣子，
但她總是笑咪咪的對每個人問著：「要不要買份報紙呀?」
其實，現在看報紙的人不多，
婆婆又是在傍晚才開始賣當天的早報，
多半買報的路人，應該是因為體恤她的辛苦；

我曾看幾次，有好心的天使們幫婆婆叫賣報紙的畫面，真讓人窩心！
張婆婆算是個很討喜的人，時常看見有路人停下來和她聊天，
婆婆的生事我也是一點、一點從她和路人對話中聽來。
看著婆婆慢慢的拖著推車，把報紙一落一落的定位，
我總是會為她開心，因為她還能這樣硬朗的工作著。

前陣子看到張婆婆，肚子上掛了一圈的護腰，
殘弱的身體，似乎已經慢慢無法負荷報紙的重量，
但婆婆還是嚷著：賣完報紙才要回家休息。

台北的天使們！下次經過台北車站時(註一)，
記得繞去張婆婆那裡，跟她買一份報紙吧。

張婆婆的位置：
位置1、在台北車站地下一樓東區停車場出口附近。
位置2、在台北車站地下一樓高鐵候車區前方柱子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