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ence

人都走的走，遣送的遣送，湊熱鬧的記者們也差不多散光了；局裡的警力換上一些生面孔；警局內櫃檯頭上邊「服務鄉里」四個大字中間像個郵戳蓋在那兒的的黑框時鐘，指針短的那頭漸漸逼近了五；全世界似乎朝著寂寞的那一方面移動了一點點，只有雨還下得悽悽楚楚，混沌一片。

樹抱著手在覆著一只紅色圓警燈的短簷下，抖抖索索倚靠著水泥牆，盡力閃避風一來就斜著打的冷雨，冷得纖細的指尖都帶上紫暈，已經在警局外站了不知多久。

想琉璃子在臨去之前還對著樹放話「別以為自己是妖精就一定生著翅膀，如果你覺得自己逃得過左京的手掌心就逃吧！」樹只是留在原處，輕蔑地道：「走著瞧。」

但實際上，樹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短短的一個晚上的瞬間，由永久停滯於懸崖的邊緣而不致墜落，一下子浮游在了極端無所寄託的半空之中，而自己只是感覺到自身在命運的夾縫之中極度渺小，反而沒有太多的恐懼。

「咦？你還沒走？」忍此時已經換下了制服，身穿簡單的灰色運動夾克－－那副彷彿就是一座靠山的身軀－－樹感覺到一陣小小的暈眩；忍正牽著一台半舊的腳踏車，以相當單純的眼神望著樹：「你怎麼了，現在你已經自由了；回家吧。」
「家？很抱歉，正義之士；我的家就是妓女戶，如果我回去，大概有一排人在那兒等著買我吧。」

「那怎麼行！」忍不自覺提高了音量，一時之間象徵著黑與白的兩人在界線的兩頭面面相覷。
「那...」忍作出正經的樣子咳嗽了一下，打破沉默：「該怎麼辦呢...」

「...請...帶我回去；我的意思是，回你家...」對這個心而言久違了的悲傷，平日伶牙俐齒的樹紅了眼眶；甜美而易碎的悲傷；原來那個幾乎是無所畏懼的自己究竟是怎麼了？樹不由自主地低下頭。
「上來吧；這個腳踏車沒有後座，你要抓穩喔。」
忍回頭掀了掀腳踏車的鈴，故意令自己不去注意樹那惹人憐愛紅紅小小的鼻尖。
「你...」
「原來這個世界上有些壞人不是自己自願的，我今天還算是第一次見識到。」忍騎上腳踏車，表情誠懇地吐了吐大氣；氣息凝結成了淡淡的霧。
「怎麼啦？你感冒了？跟剛剛的你不一樣，話好少。」忍仍然東拉西扯地轉移著注意力，胸口突突的，心跳得有些兒快。

樹默默地跨上其實是個置物架的簡陋後座。
「你要抓好我喔，如果掉下去我就不管你了。」
「你這條子現在說話怎麼變得這麼囉唆。」
忍的臉稍微紅了一下。

一段時間之後，兩人已經經過了不知幾許有紅綠燈的路口，即使白晝與黑夜交界的這個時辰沒有人車，忍依然遵守交通規則。於是在斜風密雨之中踽踽獨行，總是巧遇紅燈的腳踏車，變得像是城市彷彿無邊際的寒漠之中，走走停停的某種小昆蟲。

「如果你想從我的背景之中聽見什麼有趣的故事，你可能要失望了。我的生命其實很老套，不過就是父母雙亡之後，不祥的孩子成了家族中的燙手山芋，沒有人願意收留。」
樹緊緊抓住忍的衣角，娓娓道來，不致使沉默的氣氛令體內徹骨的寒氣更雪上加霜：「靜流一家跟我父親是遠親，自靜流姐弟還沒懂事起就在經營一些林林總總的非法行業；據說家父親族上下對他們避之唯恐不及，然而在我沒有人要的時刻，唯獨他們收留了我。」

忍哀憐地諦聽著。樹不急不徐，不帶絲毫激越，彷彿訴說的是別人的故事：「我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被一些什麼樣的眼神所包圍著－－這惡劣的家族總有一天，會將我身上一點一滴剩餘價值壓榨地一乾二淨；在我正式被投下海之前已經被強暴過幾次，只有那對正直的姐弟還算護著我... 後來和真與這一家斷絕往來，於是靜流別無選擇，承擔起這一家的家業與『業』... 我已經什麼都無所謂了，自己還算是幸運的，也替靜流的弟弟感到高興...」

「...」忍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喂，條子先生，」即使是戲謔的稱呼，樹呼喚著忍時，聲音不自覺地越放越溫柔：「你要小心哪，你沒見過的事情太多了；黑道之中不講理的人多的是，也有左京那種，警政商三界打通了門路，連邪惡也不放在眼裡的人；就算是你們自詡為正義的一方，你們警察之中也不見得全然是純潔的呀...」

「可不可以請你不要再叫我條子了呢？我可是有名字的。」忍彆彆扭扭地岔開話題。
「是是是，我知道你有名字。」樹沒好氣地道：「仙水忍先生。」

忍突然緊急煞車，天雨路滑，樹險些真的掉下來。
「怎... 怎麼了？」樹邊張望著兩旁邊問道。忍頓足道：
「難怪前輩們都說我是呆子，居然把重要的事情忘記了！」
「恩？」

只見忍回頭望著樹，秀髮已經完全溼透，青綠色一絲一絲貼在白得幾乎透明的臉蛋上；忍懊喪地嘆口氣，解開了身上的運動外套，道：「雖然已經被淋濕了，來不及了－－」並且將對樹而言尺寸大了幾號的外套，披在美人的身上。
「OK，這樣就行了。」忍比較滿意地點點頭，於是回頭繼續上路：「抓緊囉。」
「笨蛋。」
「啊？」
「我說，仙水忍是笨蛋，已經沒有藥可醫了。」樹必須要提高音量以避免自己的聲線顫抖。
「你不叫我條子啦？」忍笑吟吟地道。
「以後就算你求我叫你條子，我也不叫！」
「好好，你高興就好。」忍笑著打趣道：「以後我們就是好朋友了；我可以叫你小樹嗎？小樹，我家到了。」

「...」
沒有回應。
「樹？」
樹沉甸甸地倚靠在忍的背上，半睜著雙眸，呼吸濁重。
「抱歉... 我... 應該是感冒了。」
「你別自己走動啊，我背你上樓好了。」

樹無力地點點頭，卻發現自己連抬起手的力氣也沒有。
「算了算了，我用抱的吧。」

樹感覺到自己被什麼雲朵給輕輕扥了起來－－就算是翅膀被命運的銀針，刺穿於紅色絨布上的妖精標本，總算也能夠逃離上鎖的殘酷玻璃箱；這段大膽的叛逃行為會被左京給發現嗎？當覆蓋天堂的雲層散去，自己是否會跌得更重－－樹不曉得；此時此地那雙將自己擁住的手臂就是純潔的翅膀；這對其實屬於天使而不屬於妖精的翅膀，在黑暗的心靈重生之前，會被硬生生被斬去並且繼續墮落嗎？此刻樹並不在乎；他的內心異常地安靜，彷彿死亡；死亡是寂靜的並且對待世人一律平等。

相對於懷中的安靜的樹，樹的出現對仙水小小的，結構簡單的世界造觀成很大的震撼，單純的心靈聆聽見許多複雜思緒線交纏出的喧嘩不休，當單純的世界出現裂痕並且掉落碎塊，失落的那些莫名，令忍有些悵悵的；當然，這不是選擇相信或不相信的問題，而是能夠或者不能夠接受。不過這都無所謂－－現在到底該怎麼辦呢？忍是很願意去接受自己手中所抱回的是一隻美麗的精靈，然後呢？首先當然要脫去他身上溼透的衣衫，這就是一個大問題了；孔夫子有言道，非禮勿視；自己究竟要閉上眼睛摸索著替樹寬衣，用一隻手遮住眼睛，還是...？ 更重要的是，讓他洗個熱水澡吧；問題是自己忙著維持世界的和平，根本錯過繳瓦斯費的期限了（而且自己身強體壯，冬天就算沒也熱水洗澡也無所謂），現在就算想繳也沒有錢。心不在焉地左想右想，進入家門的時候不慎讓門碰了一下額角；樹在忍的懷中微微地呻吟了一下。

「這扇爛鐵門該換了，只能打開一半。」忍尷尬地道。
「唔...」樹只是有些痛苦地貼住忍的胸膛，沒有答腔。忍覺得自己就如同其它警察前輩所說的，越來越像個不經人事的呆子，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越是心思細密，行為就更顯笨拙；忍紅著臉將樹小心翼翼地放在破了幾個小洞的沙發上。

「忍－－不介意我叫你忍吧？請替我換下衣服；不要在意，我已經很習慣自己的肉體被別人注視著。」
樹緊閉著雙眼輕輕地說著，彷彿看穿了忍的思緒－－事實上，忍的思緒是很容易被看穿的。
「恩恩...」忍定了定神，開始研究起樹單薄外套底下，那件很明顯就是特種行業用龐克風格小衫；還沒找到衣衫的拉鍊，忍的下半身又開始不安份起來。當忍以毛巾將樹包起，從沙發捧到自己的床單上，並且快速地以棉被把樹蓋起來時，忍的動作顯得有些毛躁，慾望幾乎令他克制不住自己。

「我找件小一點的衣服讓你換上... 對了，今晚我就睡沙發，有什麼需要的話...」
「忍，我好冷；我需要你...」樹金色的眸子，在燈光幽暗的房間之中發著貓一般琥珀色的熒光。
「我身上也是濕的...」忍說著薄弱的藉口。
「那麼擦乾了... 再過來吧；我等著你...」樹伸出一只單薄的手腕，擱在床邊。忍情不自禁地伸手輕輕握住。

好冰。

「忍，你一定要過來抱我，否則我的血液結成霜了，會死掉的...」樹切切地說著一些自己不曾說過的傻話。

樹小小的痴心令忍完全溶化了；在自己徹底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之前，肉體已經赤裸著與妖精灼熱的身軀緊貼在一塊兒，手指與妖精冰晶一般冷又纖細的手指，交纏在一起。

「小樹，你在發燒...」忍愛憐地道，一邊將自己勉強維繫在理智解體的邊緣。
「你也是... 打從進門就燒到現在...」
「我沒有呀。」忍心想，我對自己的健康狀態可是非常有自信心的。
「就算我現在病了，你也瞞不了我的；」樹冰冷的手指與已經溫熱的手掌交替著滑過忍的男性；若有似無充滿著誘惑的愛撫「你的這裡燒得很厲害...」
忍感覺到一陣美好的顫慄；不行了，不管下個月房租交得交不出來，不管警察同仁們隔天會怎麼噓他，黑道會不會找上門來，比起將眼前柔弱的人兒給擁有起來，都是顯得微不足道的事情。忍甚至感覺得到熱烈的血液在下體的脈動。

「噢...樹...」慾望完全潰堤，忍翻身將樹壓在自己的身下，挺立的男性蹭著樹柔軟發著燒的肉體：「我想要你... 好想要你... 給我... 求求你...」
「忍...」樹如同打開心房一般，張開雙腿接納忍；當忍的大手握住兩人的性器，並排廝摩著，這份幸福夾雜著病中的朦朧暈眩，令樹感到如果能死在此時此刻，這生命就可以算是完美的了。

「忍，你不進入我嗎...」樹的小腿勾上忍的背，柔聲道：「快點擁有我... 恩...」
「我不太懂得該怎麼做...」忍滿臉通紅。
『這傢伙果然還是個處子。』樹笑著，忍的臉更紅了；樹瞅著他，心被忍的純潔所更加地溫暖，忘記了寒冷。

「來...」樹手指玲玲瓏瓏繞過自己的下身引導忍，很快地，已經濕潤的巨大的前端沒入樹的體內。樹忘情地呻吟著；忍的喉間發出歡愉的低吼。
「小忍，先別動；否則你很快就射出來了...」樹撐住忍的腰，按捺住喘息，提氣一點一滴慢慢地與忍結合。忍感覺到彷彿有張小嘴，正在無微不至地細細吸吮著自己，或是一股溫軟的漩渦，自己繾捲其中，越來越陷落了深處，無法自拔。溫潤潮濕的體內令忍覺得自己的男根興奮得幾乎要化了；整個人也恨不得一股腦兒化在樹身上。

「忍... 你好大...」樹紅著臉別過頭去；原本想說些對客人說過的一些淫聲浪語，如今只說了一句便緊閉住雙唇羞紅了臉，心跳得急促，像個羞澀的花苞。『我究竟是怎麼了？從來不會這樣的...』樹正暗自心想著，忍被眼前的人含羞的樣子給撩撥，已經堆滿微笑湊上臉來要親吻樹。

「你別...」原想叫忍別把感冒過上身了，但舌與舌交纏攪亂了心湖深處的春水，再加上忍開始以有點兒笨拙的節奏抽插著自己，樹開始失去自我的克制，顯露出一些浮浪可愛的嬌態，摩挲忍的頸子，輕輕地咬囓忍的嘴唇，不顧音量地嚶嚀呻吟著，無意識說著『恩恩... 好大... 插我』之類的話語；忍像個在黑暗之中被單純的狂喜所驅策著的獸，貪婪渴望著樹柔軟的內裡，樹隨著忍的節奏而發出銀鈴一般的吟喔，最後體內只有忍衝撞力道的存在，幾乎忘了呼吸：「... 啊...小忍... 我快...不行...」

說著，忍感覺到什麼溫暖濃稠的液體濺上自己的胸膛，樹高潮的時候白色的頸項盡力朝後仰著，半蹙著眉頭，纖長的雙腿夾緊了自己，下體一陣一陣收縮著；忍承受不住這樣美麗的妖精，抱緊了樹狂吻他雪白的頸子，留下許多粉紅的痕跡，精華一陣陣往樹的體內送；樹只覺得好多，好多；將自己淹沒了，幾乎要滿溢出來了...。

兩人愛過彼此之後，忍紅著臉一手摟著樹，另一手以衛生紙擦拭著美人的股間，過多的液體總是從小巧的臀部流向大腿；樹將臉埋在忍的胸前，舔舐自己在厚實胸膛之上留下的蜜；忍只覺得自己像是一夕之間發了大財的三級貧戶，天錯地亂，地獄變成了天堂，天堂還是天堂；良久，忍埋怨自己漫不經心，一邊拿自己最保暖的一些衣裳把樹包了起來，一邊胡亂穿上尋常衣服，自己像是鑄下什麼大錯的小學生，不知如何是好。這已經逼近早晨的一夜竟成了忍這輩子最百感交集的時分。

「樹... 這個... 該怎麼說；」忍搜索枯腸地想要擷取一些字句。樹折騰了這一天一夜，加上病漸漸沉了，應答得有些迷離。
「... 我這樣說好了，樹，我好像；不，我一定是愛上你了，你一定覺得很困擾吧... 我們才第一次見面，我居然就...」
「被一個不怎麼熟悉的人莫名其妙愛上，的確很困擾；我讓你上我，也不過是出於男妓的本能罷了。」樹把臉悶在棉被裡，說了自己心知肚明的謊。忍馬上垂頭喪氣起來。「不過我可以允許你愛我，只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還沒聽見所謂條件是什麼，忍的精神就先來了。樹緊緊扣住忍的背脊：
「... 請你收留我，保護我；只要你答應我，我...」樹本想說『我願意任你擺佈』，但話還沒說出口，忍就急著插嘴道：
「這有什麼問題？雖然你也是男孩子，要我娶你都可以。」
「大傻瓜。」聲音的顫抖無處掩藏。
「小樹，你在哭嗎？為什麼要哭呢？」忍將美人的下頷抬起，心疼地看著。在愛人的注視之下，樹閉上眼睛，暈了過去。

＊

結果讓樹大病一個禮拜下不了床的感冒，忍幾個噴嚏就打發了。

起先忍千拜託萬拜託對門的春子阿姨把鍋碗瓢盆柴米油鹽拎過來看照著樹。春子是個老耄的女人，這輩子盡力生了四五個女兒卻盼不到一個兒子；忍搬進這間舊公寓，算是稍微填補了這樣一個傳統的女人某些傳統從她身上剝奪了的東西；即使守舊的女人不曾言明，心思從未真正長大的忍，在她眼中就是不曾存在的兒子某種理想化的替代物；而這樣一個年老的女人，在女兒一個個嫁出去的過程中，對女兒身上以及其他年輕生物身上的「美」有著極端強烈的敵意－－美總是帶著危險性的，女兒們經過她的手個個其貌不揚，到最後好不容易高不成低不就地嫁了出去，如今忍是填補她剩餘人生的唯一樂趣。但是－－即使有她在一旁冷眼盯著，「美」卻照樣對忍伸出了污染的指爪，令總是穿著一身素灰的春子很不是滋味，等到忍執勤回家，就趕著對忍嘮叨樹的不是：

「仙水君，你是從哪裡弄來這隻髒野貓的？一天到晚在夢中也迷迷糊糊『小忍，小忍』地亂叫，好不知羞恥。」

忍聽著，臉紅到耳根子後面去了。春子卻渾然未覺地繼續數落下去。

之後忍決定請假，自己照顧樹。

雖說是親自照顧，忍也沒有十足的自信；只能煮一些味道自己也沒有什麼把握的，粥之類的稀軟食物，照料美人吃下去；美人呼喚的時候就鑽進被窩讓美人抱著睡，摟著美人沖熱水澡（還是用跟春子借來的零頭繳的瓦斯費）；倒是樹從來沒有接受過這樣無微不至的愛戀，清醒的時候，便若有所思地搜尋著忍的身影，或者放下一切雜念，專注凝望著忍。

這一日，忍把樹的眼睛當成呼喚自己的訊息，熟練地爬上床讓樹依偎在身邊；但是樹並沒有如往常一般勾住自己的脖子，欺近自己的胸口緊貼著，需索著愛情或體溫，而是維持著一段僅僅感受彼此呼息之間的距離，在被窩最溫暖的深處凝視忍，彷彿將忍望穿了，在忍跳動的心臟之中有著自己生存的意義。在稀微光線底下的樹的金色眼眸，總是帶著琥珀一色的神采。忍不禁看得呆了。

「你在看什麼？」樹被他看得有些身體發癢。
「看你。你實在太好看了。」是忍近乎愣頭愣腦的誠懇回答。樹忍不住被逗笑起來；這是病中以來樹第一次這樣笑；忍溫柔地捏住樹的下頷，並且吻了他；輕輕吸吮美人的唇，柔軟又多汁，甜美又禁忌。樹的舌尖輕輕牴觸著要趕他走，忍卻順勢含住美人的舌，柔軟得如同一切擁有甜味並且會化開來的熟透果類。忍學會接吻了，吻得樹微微發燙。

「你看你，我告訴你多少次了，在我好全之前別吻我。」樹低頭推開忍，輕聲抱怨。
「我不會生病的。」
「我聽說傻子跟感冒無緣。」
「戀愛中的人是傻子，我是個大傻子。」面對樹打趣他，忍笑得純真。這回反而是樹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
「小樹，我愛你，我好愛你；你不要走好不好；就算病好了也別走好不好？」隨著體溫與慾望的升高，忍一邊胡亂親吻著樹的臉頰與耳畔，一邊急切地說著。樹感覺自己被忍親吻過的肌膚像是被火焰烙印那樣的熾熱，而察覺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一想到這裡，樹心跳急促起來，於是閉上眼睛別過頭去。忍跨上美人的腰際，匆促而顯得有些粗魯地脫去自己身上的束縛；樹一邊羞紅偏著臉，望向牆腳，一邊以手指熟練的觸覺找到忍的褲頭，解開忍的拉鍊；愛人的慾望此時已經堅硬飽滿。忍握住樹的纖手，令美人撫摸自己的慾望。觸及掌心時忍的男性彷彿如此滾燙；樹發出一聲曖昧的嘆息。忍俯下身去解開樹身上的鈕扣，樹即使眼睛仍緊閉，仍戀戀不捨地握住忍，套弄愛撫著忍的男性。

「小樹，睜開眼睛，看著我。」
樹星眸微啟，卻仍垂著眼，焦點凝視著忍的胸膛，而不敢看忍。忍再度吻了樹，臉靠著臉，眼睛對著眼睛。樹的目光如水波動，不敢對上忍的瞳孔。
「噢，小樹，看著我的眼睛... 對，就是這樣...」
「你... 有時候真討厭... 」樹輕輕地道；忍深藍色的眼睛令樹溶化了又溶化了，四肢百骸是那樣酥軟無力，任由忍褪去自己的衣褲。
「啊... 我知道，小樹的眼睛會說話。」
樹乜斜了他一眼，逗弄忍似地嘲笑道：「我看連你家的電冰箱都會說話！你倒說說看，我這對眼珠子跟你說了什麼話？」
忍閉上眼睛，撫摸著樹光潔的身軀，笑道：「它們說，小忍，我也愛你。」
「你這傢伙壞透了；怎麼沒其它條子來取締你？」
「都是被你給帶壞的；那麼你來取締我，把我關起來。」

樹很快地就明白忍的意思，滿臉通紅，啐道：
「我關你？我看你是恨不得被關吧。」
忍手指扣住了樹的手指；兩人十指交纏下，忍對準洞口，徐徐扭動強壯的腰，溫柔地進入了樹：「你的這裡又緊又軟，進去了就不想出來了呢。」

是因為已經有好幾天沒被這樣進入了嗎？樹只覺得體內非常緊實，被忍的男性脹得透不過氣來，加上手指又被忍的手指給溺愛地拘束著，只得雙腿夾緊了忍，貓拱起背，盡力地調整身體些微的角度以容納忍雄偉的慾望；於是忍還沒有開始抽送自己的內在，樹美麗的慾望已經受不了這樣纖細的撫弄，而滲出透明的愛液。忍將呻吟著的美人小心翼翼地拉著扶起來，令他靠在自己的肩上，兩人面對面相擁，經過這樣的動作，樹的肉體仍緊緊包覆著忍而沒有滑落。

「會痛嗎？」忍喘息著問道。樹恍惚迷離地搖了搖頭。忍擁著樹的身體抽送著美人的臀；樹雪白的頸子貼著忍的臉頰，手指在忍的背後彷彿不知如何是好地遊走著，宛若謳歌一般地呻吟，遺失了理智以及語言。忍感覺到樹的體內正在一陣陣微小的痙攣之中歡愛著自己，兩人結合之處流出愛的液體，濕潤著兩人灼熱的下身。
「來，看著我...」
樹那說不上是疼痛還是愉悅的臉龐，輕皺眉頭，輕啟雙唇，濕潤著金色的眼睛，請求饒恕一般可憐地看著忍，令忍的心口揪了一下－－不曾被真心愛過，我悲傷的美人...
「小樹，說你愛我...」
「忍...」
「求求你，就算是你耍我也沒有關係...」
「小忍... 我愛你...」

於是忍一下子將樹壓倒在枕上，挽起美人的大腿，用力地抽插樹；暈眩，疼痛，狂喜－－以及隨之而來的空白麻木，樹呻吟了到極處，高潮如花火般綻放開來... 愛？就連自己的記憶之中，也無法確認是否曾經信仰過那種東西；但是當樹將精液濺得愛人身上一點一點雪白，樹只感覺到深切的愛，莫名的無底洞劈開大地一般那樣深刻那樣痛的愛；而忍將精液狠狠地，一點也不剩地灌注到了樹的體內，彷彿就可以填補看不見的空虛。


ｔｏ　ｂｅ　ｃｏｎｔｉｎｕｅ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