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8,2008

孤城(續)



||| 這次的小說插圖有點惡劣,換句話說內文H有,請大家慎入(毆)

梅居酒店在蟲寄市邊緣的大馬路上,方圓之內所見皆是不遠處有都市隆起的微溫悽涼,四周開了幾家寬綽的賣場,又硬又空沒有什麼人的氣息,只有這家酒店還有點排場。城市的指爪突突往這一帶輕輕地撫摩,鐵皮牆圍一圍,不少土地貼著政府公告等待招標,於是這附近成了蟲寄市與鄰市幾家黑道的必爭之地,西北風中,乾又冷又硬生生的馬路旁矗著安全島或生著一些草木,個個皆兵。

樹領著幾個應召小姐踏進梅居,深色故作神秘的自動門往兩邊一敞,屏風一過,這家酒店沒有設計可言,有些什麼--桌椅等尋常物事除外,舞台,吧台,撞球的球檯,甚至賭檯--就差不多盡收眼底了;大冬天空調仍啡啡啡地吐著菲薄的信息,荷葉壁燈照牆上張著一扇又一扇乳黃色的調子,假的棕梠樹葉子打開手掌迎著那絲絲絲的空調一招一招點著頭,人在裡頭恍惚搖漾過去,真有些空降到了不倫不類的溫暖熱帶的感觸。一個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的小侍者左繞右繞--這樣子的年紀,在這樣子的地方打工盤旋,很難想像這年輕人翅膀長硬了之後會是副什麼模樣--一個不防繞進了樹懷裡。

「啊,啊,實在對不住,小姐... 咦?先生;B3桌的客人正在等待您們,我這就帶各位過去...」
說著毛巾往肩上一批。

「我們運氣不好,今晚小心點應付,我看有兩幫... 不,恐怕有三幫的人馬剛好湊在這裡。」
樹低聲向其他女孩子們吩咐;其中有些年輕點的還愛理不理的。

「你們這些嘍囉哪裡懂,哈哈哈,」
白龍幫四堂的堂主將樹擱在腿上,正張牙舞爪似的談笑。樹得將胳膊盤在那個男人的肩上才避免自己掉下來。
「玩女人能稱得上了不起嗎?啊?啊?你們說啊;能夠將男人也玩上手才叫做夠本領啊!」
「這麼俊的人世界上也真少見呀,是不是呀,堂主真內行。」
一個馬屁精形容的聲音在右首響起。

「堂主大人,這些傢伙都錯了,」樹媚情地笑道:「我不是男人,是妖精。」
那個男人愣了一下,然後轟然大笑;其圍成一圈的手下其後各自笑開來,連應召小姐們也花枝亂顫。

「頭家,隔壁桌的太囂張了喔。」
一個尖臉的男人向另一個黑瘦非常高挑的男人低頭暗語道。只見「頭家」輕輕作出手勢,其下首眾人紛紛豎耳凝重;彷彿嚴整的氣息能抵得住四堂主隔桌笑浪一陣一陣撲過來。
「莫急,林仔,他們現在囂張歸囂張,這附近地盤鹿死誰手還很難說;你同我去打聲招呼就好。」

由那個叫林仔的替瘦男人領頭,諸人讓過,到了隔壁桌首,林仔掀開嗓子道:「四堂主台安,我們鐵竹幫二頭家,與在下林,來會見您了。」
四堂主瞇眼皺眉有些憮然不悅,也不讓座,也不理會,只顧一手吃樹的豆腐,一疊聲「領班!領班!」的高呼;披著毛巾的小子聞聲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湊合了上去:
「呵呵...您有什麼需要...領班暫時不在位子上呵...」
「搞什麼?不是說我們包的場子嗎?」

到此刻鐵竹幫二人真正是名副其實鐵青著臉,站在原地也不是,打道回府也不是。小侍者也很難陪笑得出來,扭曲著怪表情,難為道:

「四堂主,這個,那個,您今日帖子上帶來的人數,我們給您整整半邊場子...」
「笑話!你們是路邊吃到飽的嗎?數人頭不數鈔票的啊!」

此時四堂主給鐵竹幫面子上難看已極,但樹的那張美麗的面容,讓黑瘦的男人彷彿五雷轟頂一般,表情更往內皺縮了;連四堂主的侮辱也沒再聽得進去了。
「頭家!」
「操,我們去奪那個綠色頭髮白皮膚的,給這個死人一個下馬威。」
「是!頭家!」

接到信號,那個林仔大手大腳地撥開人叢,應召妓女小姐們「唉唷,唉唷,你這爛人作死麼」之尖聲不絕於耳,還沒等白龍幫幫眾很反應得過來,林仔一手奪過樹的手腕,大大方方地挑釁道:
「新年到,閣下白龍幫幫運昌隆,這個美人兒紅包在此跟您討了!」
樹微微掙扎道「幹什麼... 放手」,但林仔雞爪般骨骨稜稜的手只是嵌得更緊,令樹隱隱生疼。

樹面帶請示,表情有些委屈地看了看仍硬讓自己坐在腿上的男人,四堂主脹紅了臉,將樹往旁邊一讓,猛然拍桌子起立大喝:「你們鐵竹今天是想造反嗎?!」
黑瘦男人眼裡頭滿滿只裝得下樹的美貌,巴不得這一聲,雙手扣住桌沿把桌子照四堂主臉上一掀:
「今日我頂著哥的名號就是造反!操你媽的!林仔,把人給我帶來!兄弟,動手!」

鐵竹幫眾在原位整肅隊形,幾乎個個如拉滿的弓就等這一聲令下,疾箭般飛竄而出,翻身越向隔壁桌,見人就打,見物就砸;鶯鶯燕燕們驚得也顧不得樹的下落,作鳥獸四散。林仔照樣扯開嗓子呼喝指揮,二頭家瘦黑的手早已將樹拉過一邊,退到後頭,手指鉗著樹的臉龐,令他面向自己。
「果然是白龍幫看上的東西,漂亮,真是漂亮!」
說著就要去吻樹的嘴;樹只感覺到檳榔夾雜酒的餘味非常噁心。

這邊正鬧個沒完,另外一頭只聽見玻璃砸桌聲,人群嘩然,又沸沸揚揚了起來;蓋白龍幫一個嘍囉趁亂不提防,失手讓酒瓶飛越舞池落到下首幾個青幫幹部的桌上,年輕的幹部馬上大作不悅之色:
「去他奶奶的你們這些人老幾?我們青幫幾個老友想好好的聚聚也招惹到你們?打!」

當場鬥毆聲,哀嚎聲,喧鬧聲大作,三幫為了覬覦這塊地盤積怨已久,此時更是你死我活,敵我不分...



「到最後梅居經理決定三邊哪邊都惹不起,龜頭一縮,讓黑道溜了個精光,讓我們這些善良妓女們扣在原地當冤大頭等條子來領。」
「琉璃子,再提老娘我掐死妳。」
警局之中空氣潮濕冰冷的程度,與外頭天地一片的雨聲沙沙僅僅一紙之隔;日光燈的白打在白牆上幾乎不著一點點陰影,卻無法漂淨任何罪惡,只徒然令人目眩,女人們喉頭癢癢地想抽煙,漸漸開始焦躁不安。琉璃子招搖著手,手銬與鐵干彼此磕碰得琅琅作響:「掐呀!都到警局來帶鐵圈了妳還想得到掐我,笨屄一個。」
「為什麼靜流大姐頭讓我們淌這個混水?」一個柔弱的女聲悽悽地道。
「可能白龍給了左京什麼好處吧,靜流的那個相好...」

「安靜!安靜!」方臉大耳的員警又在那兒大聲,低頭猛抄的記者們朝後倒了倒,彷彿在避開什麼風。「下一個!下一個是誰?」

樹站起身來,幽幽地道:「是我,替我解開手銬。」

偵訊室中打著白得幾乎泛出窒息的藍紫色的圓燈,光暈圈在鐵桌上頭一圈圈邊緣模糊的同心圓。一個臉上法令紋深刻,有點年紀的員警正瞪著銅鈴大的眼睛,彎腰切切地向一個頭髮梳理得異常整齊的年輕員警交代一些事情:
「總而言之,應答要注意,唉,這些壞東西每個都一個模樣,唉.....我知道萬事起頭難,你要多學習,總而言之...」
見到樹進來,挑了一下眉毛,煞有介事地咳嗽了兩聲,嘴邊兩道八字法令紋往兩旁張了一張;樹對他不理不睬,逕自坐下。

「總而言之,唉,仙水忍小老弟,這個就交給你偵辦。」老員警又非常嚴肅貌咳嗽了一下;樹聽他唉呀唉的,不知是氣喘病養成的習慣,還是看透人世間一切無可救藥之後深根柢固在語句中切割不了的哀鳴;沒想到這樣的老貨,也有悲哀的權利。啪搭一聲,年長員警從裡頭唉到外頭去了。樹自顧自想著想地痴了,仙水正盯著他瞧也沒有意識到。

「你幾歲呀,叫什麼名字?」
忍笑笑地問著樹。樹只是帶著固執的空茫地,望著一旁的牆壁,彷彿要將牆給望穿;偵訊室中這燈是這樣強烈,燒得他白色的皮膚冷光煥發,但是更顯得這斗室非常非常地陰暗呀。
「我有案底,你不會自己去翻嗎。」
樹仍然是幽幽地面無表情地道。

「喔,喔...」
仙水還真的翻起手邊的檔案夾來。
「樹,二十二歲。」樹不耐煩地道,甚至示威性地踢了一下桌腳:「你這條子很笨拙耶!」
「比我還小點呢!看不出來耶...」忍驚嘆道。

這個條子真令樹訝異;一來是這個端正,看上去正處血氣方剛年紀的青年,竟然對被抓到警局裡來一個違法份子的挑釁渾然未察,二來,居然有人初次見到自己的容貌,沒有被瘋魔魘住。樹不禁多正眼看了他兩眼。

「我是仙水忍,剛從警察專屬學校結訓,幸會幸會。」
忍有禮貌地道(樹被條子這樣彬彬有禮地對待,也不知對方是兵不厭詐還是吃錯藥了,自己也居然有些受寵若驚):
「你年紀又輕,又漂亮,為什麼要做壞事呢。」
「你這個什麼都不懂的傢伙...」樹聽到自己被這個菜鳥給價值判斷了,火氣混雜著絲絲的悲傷一起湧上來;接著馬上又將情緒給壓了下去;在條子的地盤跟條子槓上,沒有好處,只會吃大官司。樹眼神銳利地沉默下去了。

「我是什麼都不懂沒錯,如果惹到你,算我不對,」忍像個體格健碩的某種野生的動物,有著毫無污染卻往往一針見血的野性直覺,面對著樹半掩藏著的眼神,笑著歉然道(這種單純的歉然,讓樹的眼神也只好軟化):「我今天既然是警察,就是正義的一方;而我相信每個人都有好的一面...」
樹覺得眼前的人純粹到不可思議的地步,跟先前自己遇過,三教九流,黑道白道,各式各樣雜亂的人物相差太多了。
「啊,我真是的,只顧著跟你聊天,該查辦的都還沒做...」
「我拒絕合作。」樹垂著眼睛,非常安靜地道。
「恩?」忍面對眼前的人兒,開始有點兒不知所措。
「你聽見我說的了,我拒絕合作;反正你這菜鳥既不會幫我減刑,也不懂怎麼套檢察官加重我的刑責;我偏不買你的帳。」

「那...」忍有些微手足無措地開始翻著手邊的紙張:「你只要告訴我這次黑道械鬥,事情的經過就好了...」
「是嗎,你不問我為什麼違法進行性交易,做多久了,被抓過幾次...」樹開始輕輕撫摸著忍的手腕,微微被曬黑的健康肌膚底下攀附著柔軟血管的敏感區域:「接過什麼樣的客人,一個禮拜被上過幾次,遭到什麼樣的對待...」
「你... 你別這樣碰我的手,很癢的...」
「如果是你的警察前輩們,一定會這樣偵訊我;一群沒血沒淚的傢伙。」樹咬牙道。忍開始有一點點喘息的跡象「很舒服吧?你這個條子別小看我,我自己也是男人,對男人的肉體瞭若指掌... 只要是稍微缺乏性經驗的人,經過我的手指,沒有幾個招架得住的... 管你是條子還是誰。」

「你... 我...」忍已經開始壓抑不住生理反應:「對不起...」
樹感到驚訝,手指也停了下來。「為什麼向我道歉?」
「雖然不知道為何,但我想我們警察同仁有人傷害了你... 另外」忍輕聲道:「既然你對男性的... 很了解,可不可以告訴我現在該怎麼辦?」忍頓了一頓:「有時候我也不太清楚該拿它怎麼辦,所以現在很困擾;這時候還在執勤時間當中呢...」
樹愣了一愣,呀然失笑,媚惑然調笑道:「什麼?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呢...」
「你...」
「你得讓我摸摸看,才知道該怎麼辦啊。」樹的眼睛閃著慧黠的光芒::「人家不是說,警民同心嗎...我雖然討厭條子,其實我還是很願意幫助你的...」

忍真的乖乖讓在一邊,讓樹繞過來坐在自己一條大腿上。樹暗暗讚嘆著對方的健壯的體格。
「喔--你說這個呀~這有些麻煩呢... 讓我想想我的同行們都怎麼解決它的... 嗯...」樹在忍耳邊輕輕地道,照著忍褲襠間那塊硬挺的區域左揉右揉,力道抓得恰到好處,令忍當下欲仙欲死,欲發洩不能,欲壓抑不得,進退兩難,情不自禁地要去吻樹柔軟的嘴唇,卻被樹的食指輕輕巧巧地阻止了:「警察要奉公守法,你可別亂吻我;我在外面的行情可是很貴的。」
「我的好人兒」忍低聲下氣道:「我也不過是國家的公僕,你就別賣關子了,我們彼此彼此,放我一馬吧。」
「好吧,我讓你賒賬。」
忍喜孜孜地就要吻上懷中的人兒,樹身體往後仰了仰,食指碰上忍的嘴唇,不令忍立時得逞:「你可別忘了,不管要我或對我做什麼,我都得跟你要賬的。」
忍哪裡管得了那麼多,喜得滿口稱是,低頭品嚐美人兒的唇;樹則將手順著下去,解開了忍的皮帶拉鍊,讚嘆著忍的尺寸並且握住忍;忍一時受到樹溫軟手指的刺激,抱著樹將樹吻得更深了。樹靈巧的舌抽開了忍熱切的束縛,抽著空呼吸著道:
「你這警察怎麼這樣?想解決到西元幾年?給我坐好來...」
還不等樹話語結束,忍摸著額頭有些靦腆地道:「說來奇怪,我好想一直就這樣下去...」
樹滑落忍的身體,跪在忍的堅挺之前:「你是我碰過最奇怪的警察了...」說著小嘴便將忍濕潤的尖端一下子納入喉嚨深處。忍感覺到電擊一般的快樂,樹柔軟的舌面只消如同水蛇一般往返滑過忍的男性幾回,繞回頭畫著圓圈愛撫著忍的頂端,再將忍往自己小嘴內最深處一送,樹便感覺到忍年輕男子強烈收縮的力道,濃郁的精液一股一股往自己的體內流洩。忍呻吟著握住樹精緻的頭部,搓揉著樹光滑細緻的髮,有若情人一般的纏綿;說來奇怪,如果是樹的顧客,通常都對樹很粗魯的;每每令樹一邊皺眉賭咒一邊整理受傷的亂髮。

「好了,這下解決了吧。」樹定了定身,道。
「恩恩... 它現在還有點硬,還是很謝謝你... 對了,」忍低聲說著,並一邊拿出口袋的皮夾:「我應該...」
「你這警察真的很奇怪,你還是趕快處理一下案子吧。對了,我一看就知道你還是處男;不要滿腦子想著要當正義之士,趕快去交個女朋友吧。」樹苦笑道,一邊訝異於自己居然有一天有機會教訓一下條子:「不過你也不用太替我費心了,我是累犯,用膝蓋想也知道這次坐牢是坐定了。錢還是讓你賒著吧,反正在牢裡也沒著落花它。」
忍突然之間神色嚴肅了起來,在檔案之中很有條理而迅速地翻閱著:「讓我看看--你有什麼親朋好友嗎?」
「幹什麼?」
「可以請他們把你保釋出去。」
「絕對沒有可能的」樹作絕望貌,雙手一攤:「如果我有親朋好友,還需要幹這行嗎。」
「那...那麼...」忍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清清喉嚨,正色道:「就由我來保你出去吧。保釋金我估計大概五萬,我還拿得出來。」
「你...」樹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忍則有些不好意思地順了順頭髮,道:「你說你很貴的;我想,這樣應該足夠抵剛才...」

「你這警察怎麼這樣!」好久沒有被觸動,已經被霜雪所覆蓋的心弦深深觸動了,樹竟然感到有些憤怒,有些疼痛,有些哽咽:「你這... 可惡的警察。」
「抱歉... 我又傷到你了。」忍閉上眼睛,道;這次的歉意之中有著滿滿的溫柔。是這個世間殘存的天使嗎,究竟....

在被帶出偵訊室,又被扣回位置上的途中,有如千百里的路程那般遙遠;樹心亂如麻。「這個剋條子的妖精也有中邪的一天」那個琉璃子在座位上不端不正地啐道。


to be continued...

Posted by eros666 at 樂多Roodo! │14:15 │fanfic 萬年拖稿小說 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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