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15,2006 23:06
Evan的「記憶與真實」(台北)

關乎記憶,關乎愛情,關乎永劫回歸,這是〈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這部電影所論旨的主題。茫然懵懂,卻刺痛真實。
人所賴以生存的記憶,究竟有多少似幻似真?虛實之間該如何取捨?記憶一旦消減,人生真能以另一種姿態上演,面對迥異的結局?我不相信。記憶如此無可倚靠,如此飄邈不定,隨著時間撫逝,益發幽微難辨;人的記憶,是自我安慰的信仰。記憶倘若恆常不變,《博士熱愛的算式》中的老博士無需一再的以小紙條彌補自己僅持續八十分鐘的記憶;〈Memento記憶拼圖〉中罹患短暫失憶症的男子亦無需藉由紙筆與刺青達成報仇的憤怨。記憶是浮動的、善變的,卻又如斯撼動盤據人心:已然消逝的、美好的、傷痛的過往年華,因著記憶與思念而歷歷在目,觸景傷情。於是〈The Butterfly Effect蝴蝶效應〉中主人翁憑藉日記與記憶,一次次的篡改過去,更動人生;於是〈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中的人們為了忘懷情傷,拜訪「忘情診所」消去一切關乎那錐心刺骨的戀情記憶。未料,人心方是構成記憶的源點,即便記憶消滅,人心無可替換,重新來過,依舊會做出相同抉擇。
這是「永劫回歸Eternal Recurrence」,語自尼采的概念。
薛西佛斯無可轉圜的一再搬動滾滾巨石,吳剛於月上砍斫永不頹倒的桂樹,是人的宿命,贖罪的過程。Milan Kundera在《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中說:「生活是否是一次性的消失的,還是無限迴圈的。倘若永劫回歸是確然的,生命的每一秒都有無數次的重複,那麼,人的每一次決斷都連著永恆,成為生命中無法承受之沉重;反之,生命和歷史都只是一次性的,無法休整和比較的,是永遠不會成為圖畫的草圖,是永遠不會演出的排練,那麼,人的一切行為,都是可以容忍的,因為一切選擇只不過導向虛無,成為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而電影〈Before the Rain 暴雨將至〉則在仿若迴圈般無休止的時間軌痕中闡釋暴戾人性。〈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中Kate Winslet在Jim Carrey記憶裡對著將撲滅關乎她所有記憶的Jim Carrey說:「Meet me in Montauk.」這是一句催眠指令,這是一把找尋彼此的鑰匙,之所以喪失關乎對方記憶的兩人,宿命的屢屢相識於源初的那片沙灘,重又墜入情網。他倆的永劫回歸。Tom Wilkinson在片中說過:「每段記憶皆有核心,核心亡佚,記憶方能消逝。」最重要的核心並非共有記憶與瑣碎事物,而是心。任由記憶擅自離動消亡,心在情在,終將覓得相屬的彼此。中國傳說中被玉帝貶謫凡俗的金童玉女何以在七段不同的人世,越過茫茫人海再續情緣,就是因為有那一顆心,指引著彼此歸向。也許墮入無邊際的生命沉重,也許承受無休止的人生磨合,然而因為愛,因為「純淨心靈中擁有永恆陽光」,沉重苦痛又何妨?
「How happy is the blameless Vestal's lot.
The world forgetting, by the world forgot.
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
Each pray'r accepted, and each wish resign'd.」
----------------Alexander Pope〈Eloisa to Abelard〉
凡人生命,滄海一粟,白駒過隙,忽然而已。透澈雙眼,看清生命前愚昧的盲點,作繭自縛之後,方能重生。記憶之所以存在,是為感佩,是為教誨,是為能在轉瞬生命裡汲取千江水裡之千江明月。「千江有水千江月,萬里無雲萬里天。」
捨得,生命方不再沉重,方能走出永劫的回歸,投身永恆陽光的和煦藍天。
引用URL
雖然早已拜讀過,總覺得
在這看感覺不同
這也太深奧了吧
得很努力看
努力看
是到了片尾,BECK的歌突然把所有情緒都引發出來了,
everybody is got to learn sometime..
beautifu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