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理細思

Part 5　國外網路書店衝擊本地實體書店

隨著上網人口的增加和線上消費的普及化，如果網路書店大戰在馬來西亞上演，競爭力不足的實體書店很可能不是得利的漁翁，而是遭殃及的池魚。不過，類似的大戰目前看來還不會發生，因爲市場還未發展起來，大戰展開不了。儘管如此，鑒於網路無國界的特性，本地實體書店的生存，其實已經籠罩在英美和中台大型網路書店的惘惘威脅之下了。

國外大型網路書店能跨國威脅本地實體書店，不僅因爲網上購書方便、沒有地理和空間限制，且線上信用卡安全付款機制已建立起來，也因爲它提供的選擇、價格和服務，遠勝於本地實體書店。

以巴生谷一帶來說，實體書店就那幾家，想要買一本書，首先你得忍受塞車、尋找停車位或者久候公車、輕快鐵巴士之苦，幷且負擔汽油費、停車費或搭乘巴士、輕快鐵的費用。付出了這些間接的經濟和時間支出之後，有時候還得承擔買不到書的風險。但自從有了網路書店，只需信用卡和上網設備，再動幾根手指，整個購書流程甚至可在5分鐘內完成，然後你就可以坐在家裡等待郵遞員在幾天後按響你家的門鈴了。網路書店首先就是以便利性把實體書店的部份顧客招攬過去的。

大型網路書店如亞馬遜、博客來、當當網、卓越網等一開始就把整個地球當成它們的潜在市場，因此都有規劃海外配送，幷嘗試把收費壓到最低。美國亞馬遜目前提供3種海外運送服務，最便宜的是以郵局航空寄送的標準服務，寄到馬來西亞通常可在2星期內寄達，收費是每張訂單6.99美元再加每本書4.99美元。若選擇最快的快遞服務，則4天內可寄到，費用爲每張訂單29.99美元加每本書8.99美元。台灣博客來的海外訂單一律採用快遞運送，寄到馬來西亞的運費爲基本費台幣150元加每本書定價的30%，一周內寄達。中國當當網的平郵運費是書本定價的50%，通常1個月可寄達馬來西亞；DHL快遞費用則是書本定價的120%，通常1周內到貨。卓越網最初只提供UPS快遞服務，收費爲基本費人民幣120元加每本書15元，其實是收低了，讓我趁機少花了不少錢。今年初它略作調整，提供兩種配送方式：標準服務採用郵局航空寄送，不收基本費，每本書運費人民幣45元，約2周寄達；3至5天到貨的UPS快遞服務則收基本費90元，另加每本書50元。

上述各家的運費，看來都不低。但對於像我這種善於精打細算的精明書痴來說，乍看如此嚇人的運費其實不是問題，因爲網路書店給予的大幅度折扣，以及它們爲了競爭而提供的各種優惠，往往能全面抵消運費，以至最後在網上購買一本書的費用，甚至比本地實體書店打折後的售價還要低。

價格是網路書店賴以起家的重要武器，也是購書人决定買或不買的關鍵因素。大型網路書店因爲是大批量採購，可取得最低的批發價，因此有足够的削價空間把零售價壓得很低。以前面提過的《1926-1929福克納長篇小說集》爲例，出版社的定價是40美元，亞馬遜給予37%折扣，售25.20美元。即使單買這本書，採用標準運送服務，基本費6.99美元加1本書運費4.99美元共11.98美元（若買多本書，基本費可分攤出去，則每本的平均運費更低），加書價總計僅37.18美元，以目前約1美元兌3.75令吉計，總費用合139.43令吉。若現在下訂單，從4月6日出版社出貨之後大約2星期，這本書就可送到馬來西亞購書者手上。如果是在本地網路書店Acmamall預購，定價是172.00令吉（其匯率是1美元換4.3令吉），打9折後實售154.80，比亞馬遜高，而且書出貨後須由經銷商寄給Acmamall，再發放給購書者，至少得花14至16個工作天。要是你打算在本地實體書店購買，等待的時間可能更長，而且因爲這類書通常不打折，恐怕至少要付出160令吉（本地實體書店美國版圖書的定價兌換率一般是1美元換4.0至4.3令吉）。經此比較，購書者就不難决定選擇哪個管道買進了。

台灣和中國大陸中文網路書店的價格競爭力一般上也比本地中文實體書店强。博客來新書打79折，且不定期提供各家出版社的優惠選書。對馬來西亞的愛書人而言，在博客來買書，只要遵循一次買多本（最好5本以上）的基本原則，大概就能享有比本地實體書店的售價更便宜的價格。以張大春新著《戰夏陽》爲例，定價新台幣240元，79折優惠價190元；假設同時購買另4種書（即總數5本），寄到馬來西亞的基本費是每本新台幣30元（150元除以5），再加上240元的30%，即72元，則買1本《戰夏陽》的總費用是292元，以新台幣1元換0.115令吉計，合馬幣33.58令吉，比本地書店一般的售價34.29令吉（本地書店台版書售價是台幣定價除以7）稍低。若買的書定價或數量較高，則價差就更大了。

博客來也於2004年設立了簡體字館，選書嚴謹，常令我望之垂涎。更令人振奮的是，透過博客來購買大陸簡體字書，雖經兩岸三地輾轉，仔細算來却也有可能比在馬來西亞實體書店買便宜，這也許是許多人始料未及的。

當然，要買中國大陸出版的書，更直接的管道是當當網和卓越網。這兩家網路書店的書至少都打9折。以當當網爲例，定價人民幣20元的書即便只打9折，書費加平郵運費總共才人民幣28元，以人民幣1元換馬幣0.47計，合13.16令吉，比本地書店打8折時還便宜許多；若選擇DHL快遞，總計人民幣42元，合19.74令吉，也比本地書店的定價20令吉便宜一點點。而當卓越網和當當網周年慶期間，或當兩者卯起勁來進行價格戰時，打個5折或6折是很平常的。例如莫言最新長篇《生死疲勞》，兩家就都打了6折。卓越網的運費較高，但購買高價位的套書，算起來仍舊比在本地書店買便宜。托這兩大死對頭的福，在過去一年多裏，我得以花不到80令吉買進了定價人民幣158元的《斯特林堡文集》（李之義譯，人民文學2005年5月初版，精裝5卷），以少於300令吉購得定價人民幣695元的《托爾斯泰小說全集》（草嬰譯，上海文藝2004年7月典藏版，精裝12卷，繁體字版由臺灣木馬文化出版），幷且買齊了本地買不到的崔健的所有唱片和賈樟柯的所有影碟。

但價格不是網路書店最大的籌碼，因爲幷不是所有書籍都能以低價出售。尤其是英美各大學出版社出版的英文學術書籍，往往與實體書店裡的售價不相上下。網路書店最核心的價值，其實是强大的技術創新能力，以及由此而來的不斷翻新出奇、不斷多元化的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