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6月8日

學會轉彎,生命才有出路

山不轉,路轉;路不轉,人轉。
「秀才與劊子手」讓我看到中國腐儒的完整形象。

一個是追求完美的偏執狂劊子手,一個是不求功名只熱中考試的落魄秀才。
兩個完全不搭軋的人物,卻和諧的呈現在同一舞台上。
演員刻意用誇張的肢體和動作,卻不會讓人覺得不自然,反而增強了諷刺的感覺,加強了形象的對比。

超愛那個徐秀才,節目單上對那演員的評價真是貨真價實。
他的演出會讓人想脫口開罵:「你這個死腦筋的讀書人!」
開口閉口就是之乎者也孔子曰也就算了,對環境巨變的適應力,也不及士人眼中的「下流階層」,不是說「我不會」,就是拿孔孟禮儀出來當藉口。

我喜歡劇中對讀書人態度轉變的描述。
一開始,秀才看不起住對面的劊子手,那是一種中國千年積留下來的「讀書人的自負」,為「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最佳表現。
直到朝廷宣布取消科舉,高高在上的秀才反而成了一無是處的廢物,為了吃飽,那卑微卻仍要維持體面的轉變,令人印象深刻,那演員真是把腐儒精神發揮的淋漓盡致。

看著舞台上的徐秀才,忽地,他的影像和我一個朋友產生了重疊,那說話的語調、方式、動作、內容,簡直就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甚至在錯亂中,我覺得他們倆的長相一模一樣。
當下,我終於瞭解為何我對他產生如此不耐煩的情緒,原來他就是舞台上這個腦筋不肯變通的腐儒。
緊守著自己擁有的一塊天地,面對驟變的大環境,仍不思改進,固執的用原有方式過活,埋怨上天對他的不公。

這讓我想到「可憐之人必有可惡之處」這句話。
很多人的可憐,其實都是自找的。
自以為是的發出悲鳴,卻不想轉變方向適應環境,那活該要被社會淘汰。
喜歡劇裡秀才的體悟:原來割肉就像拿筆寫文章一樣,就是把精氣神灌注在刀尖(筆尖)而已。
其實很多事情道理是相通的,只是有沒有換個角度去看罷了。

喜歡這齣戲的音樂,尤其是劊子手之歌,我喜歡前兩句對狀聲詞的描述。
音樂的感覺像是古詩詞吟誦,卻又那麼通俗讓人容易接受,不會覺得是在咬文嚼字。
過場樂讓我想起多年前看的茶館,讓人覺得很舒服,忍不住想跟著哼唱。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齣戲的技術。
不是說舞台音效有什麼不好,而是那些音控人員。
因為我坐在一樓後排,離音控席很近,第一次遇到這麼離譜的技術人員。
一下子弄出聲響;一下子撞倒工作燈,搞的觀眾席比舞台還亮(那場舞台上剛好是昏暗的燈光);演員還在謝幕,就在那邊大聲嚷嚷。
這也未免太不專業了吧!真令人氣惱。

Posted by eriocatus at 樂多Roodo! │16:05 │回應(16)引用(0)與戲劇的擦槍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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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雖說我很贊成帶小孩進劇場看戲,但有時我很懷疑那些爸媽,是否只是因為小孩沒地方寄放,只好帶進劇場。
帶小孩進劇場也應該挑一下劇碼。
更討人厭的,是那些不制止小孩發生不適當行為的父母。
Posted by 卡克特斯 at -0001年11月30日 00:00
徐秀才這個腐儒的轉變真的編演的很好。
馬快刀和馬大嫂也是底層強韌生命力的代表,戲真的編寫得很好。

不過,運氣很不好。
有可愛的父母帶著一對可愛的小朋友坐在後一排,
小哥哥很熱心提問,小妹妹無聊到唱起歌來。
中場休息前後都在回頭抗議和服務人員溫柔的制止中看劇,唉~

另,我買三樓的票,看不到音控人員。
Posted by Ryan at 2008年06月8日 00:25
還不錯的一齣戲,把一個大環境驟變的故事演得幽默風趣而不致令人沉重,我覺得編劇對於劇中兩個主要人物秀才與劊子手的筆法是溫暖而寬容的,並沒有感受到諷刺意味。

作者對於秀才的轉折,描述的比較清楚,我覺得劇中的秀才從頭到尾都沒有放棄自己的中心思想,只是因大環境而改變生活方式而已;而我也不覺得秀才有表現出任何怨天尤人的意思,最多的只是一開始遭逢劇變的驚愕與難以接受而已。

就像演員於演後座談所說,這是兩個非常執著的人,但在這個社會上太過執著,就會像神經病,而劊子手老婆表現的則是一般入世的看法。

所以我覺得這兩個角色並不令人討厭,甚至不會令人同情,因為我在他們身上看不到任何可憐可悲之處。

又,我看的那場,音效真的很差,麥克風常常暴衝…
Posted by 前清遺老 at 2008年06月9日 16:04

我沒有說徐秀才怨天尤人唷~
我說的是我的朋友。
因為他們倆個的死樣子實在是太像了,我那一段感嘆的是我朋友的沈沒,但因為我朋友會看我的部落格,不敢寫太白,免得他又發作。
真希望他能像徐秀才一樣開悟啊~唉...
那秀才很可愛,可愛的讓我很想扁他...演的真是好啊~
Posted by 卡克特斯 at 2008年06月9日 21:43
  這真是一齣輕鬆中能發人深思的戲,編劇用輕鬆的筆調來遊走,感覺像是平鋪直敘的述說個故事,但其內涵卻隱在演員手中而活了起來;不像近來我看的一些新編戲,總想著硬要告訴你點什麼,編劇似乎深怕你誤解了他,沒看懂他,然後強迫推銷一個你不一定認同的論調,真有點把觀眾都看扁了,讓人看得不耐。其實戲劇就是用故事來表達意念,如果故事說的不好(甚至沒了故事),那又何必用戲劇傳達呢?
  我倒不認為秀才個腐儒,他算是個儒者,但卻不是迂腐,只能說他執著,執著於做個「讀書人」;這跟劊子手執著於可以發揮他各種技藝(刀法)的法場一樣;沒有了這樣舞台,人生失去了方向。這是執著人的可愛之處,其實他倆除了職業不同外,都是同一種人。
  而秀才真的會瞧不起劊子手嗎?當秀才幫劊子手寫信時數落了劊子手幾句,我認為他並非是因為他是個劊子手,是個社會的低層者;這時若是在個詩文會上,他也會是相同的表現吧,因為他認為文章的「藝術性」要比事實重要多了。就像劊子手是以人身上的肉骨來判別「好人」,他應該認為「斬人」也是一種藝術吧,所以他兩最後能以「庖丁解牛」來溝通。
  我想當時的秀才算是在儒家的教化下自然的對劊子手「敬而遠之」吧。個人認為他只是有些讀書人獨善其身味道,這樣的人不會看低任何人,但也不會刻意將人往上抬,只是以一個超然的立場身處於世界之中來看世界上的任何人,否則當一個人飢餓難耐時,應該不至於去找他「瞧不起」的人尋求協助才是~
  是以我認為秀才是個始終如一的人;這也是他的可愛之處;他有著一套堅定不移的中心思想,在時代變遷中,他雖不斷的修正安身之法,但立命之則卻從未動搖過,這才是真正的「讀書人」--成為屠夫卻仍是儒者,這是修為向上提昇卻不是中心思想的動搖喔。而他也並非不知變通或是自是甚高的人,因為他並沒有因為廢除科舉就自怨自憐(他只喝了一夜的悶酒,這可比一般人調適得都快呀~),他不是也以自身的專長去教書嗎?只是運氣不好遇上個守財奴而已。
  我想秀才並沒有鄙視屠夫這個行業,而該說這只是被他心中「君子遠庖廚」的修身立命思想限制了,所以他認為自己不該從事這個行業(並未看輕這行業喔),卻在幾經掙扎後,還是在儒家思想的「君子重然諾」下當了學徒。
  這戲就如戲後座談中一位觀眾提到的,秀才轉為屠夫的故事是明確的,但劊子手成為讀書人的轉變幾乎不見,我原以為當劊子手妻子脫了秀才衣服去縫補,順便奪走秀才手中那冊書回家,和最後「庖丁解牛」那段兩人的以寫文章與切肉的交流,是衍生出劊子手成為儒者的點與線,結果竟只是結局時劊子手唐突的拿著書本吟唱而出。
  也許這就是編劇所要表達的,但我卻比較想看這兩個執著人的相互點化。雖然兩人最後都提昇了人生境界,但如此的安排下,就只剩劊子手點化了秀才,那劊子手卻像是自己悟道的;這戲似乎只著重在「雞鳴狗盜未可輕」的表現,而少了「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的意境了,這是我覺得比較可惜的地方。

  剛看完,思緒還有些雜亂,所以文章也很紊亂,似乎也未能全然表達出我心中的看法,惟恐一拖延就懶得動筆,趁著稍稍得空就亂寫一氣吧!大家隨便看看就好,呵呵~
Posted by 江湖客 at 2008年06月9日 22:36

基本上他是很不甘願去當私塾先生的...
要不是馬大娘硬逼著他去,他可是會很歡喜的被馬快刀供養著...

我還是覺得徐秀才就是「腐儒」形象的最佳代表。
儒到底也就腐了。
要不是大環境的改變,他會一直之乎者也下去,永遠的君子遠庖廚。
他會求馬快刀是因為生理需求,餓,但心裡面,我相信仍是有些許的輕視意味所在的。

劊子手那邊我也覺得著墨較少,感覺是為了襯托秀才而存在的,雖說有些可惜,但是一齣戲有兩個重點,總是容易分散焦點,我覺得這樣倒也沒什麼不好。

話說過兄終於復出江湖,可以長篇大論了...
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Posted by 卡克特斯 at 2008年06月9日 23:13
秀才的工作就是考試,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有什麼錯呢?
這跟殺豬的殺一輩子豬沒什麼區別
至於「儒到底也就腐了」,我更是不贊同
儒者,讀書人也,讀書讀到底就腐了?
腐儒指的是一部分以讀書為業的人,書沒讀通,卻死抱著聖賢經典催眠自己、毒害他人
秀才突然失去安身立命的工作,無法適應是正常的
每個人在生活的重大轉變之時,誰不是依靠親友的意見,和對自己的認識及堅持,慢慢的折衝而調適的
我並不覺得秀才很喜歡一輩子讓人供養
會去當私塾先生,純粹是為五斗米折腰
但朝奉很明顯的並不很尊重這個西席,他要的其實是個帶小孩的保姆
手無縛雞之力的秀才,也是有想努力當個學徒,可惜力不從心,直到最後抓到竅門,一通百通
相對的劊子手殺人改成殺豬,形式似乎比較一致
但最後讀起書來,當真找不到脈絡
其實我倒覺得最後一幕戲只是為了有個結局而編的
我不理解劊子手為什麼要吟詩,
我更不明白秀才為什麼要留絡腮鬍、露胸毛
似乎只是為了表現秀才已成了不折不扣的肉販吧
但然既仍以考場的形式賣肉,身著儒服的肉販,不是更有吸引力嗎?
Posted by 前清遺老 at 2008年06月10日 11:55
劊子手為什麼要吟詩?
頗有點湯顯祖遺風 ???
Posted by oykotf at 2008年06月10日 13:14
  心有靈犀有一點通…哈哈~
  儒到底絕對不可能腐的,腐者非儒也~

  如果這戲不是兩個重點,那劊子手最後的吟詩就更沒意義了;既然有轉變就要交代,要不他繼續做屠夫也沒啥問題啊,他若沒有像秀才一理通百理通的「頓悟」,他的吟詩就顯的刻意與勉強,所以當時我並不覺得劊子手變成了讀書人,只是在模仿讀書人嘲諷讀書人而已,而這是我不想看到的,也與戲中塑造的劊子手形象不符~
  至於「君子遠庖廚」這話大都被現代一些大沙豬亂用,我認為該是指讀書人在修身立命之時,惟恐太親近殺雞宰牛的血腥場合(或親自下手),容易產生暴戾之氣,進而缺乏仁慈之心,故而遠之,這其實有點「孟母三遷」的味道,所以也沒啥不對。如果已能從心所欲不踰矩,那要怎樣都行的啦~

  秀才以考場的形式賣肉…那劊子手以屠夫形式讀書……不錯喔,哈~
Posted by 江湖客 at 2008年06月10日 13:40

為何我說徐秀才儒到底就腐了...
因為他不是以功成名就為目的,他也不是為了讀懂萬卷書為目的,他是以考試為目的。
秀才的工作不是考試,考試只是成為國家官員的工具,秀才只是獲得國家考試的門檻,如何運用所學為民勞心勞力,這才是秀才讀書的最終目的。
一輩子都在考試,不事生產也不事勞心只想著考試的秀才,是腐也。

一開始,馬大娘建議秀才去當私塾老師的時候,他還不是很願意,後來才上街去找私塾先生的工作,只是他運氣不好遇到那小氣鬼鐵公雞,才如此這般。
這是我在戲裡看到的,所以我說他腐,我說他不情願。

結尾的確是感覺有些牽強,力道反而弱了。
Posted by 卡克特斯 at 2008年06月10日 20:39
徐秀才是偏執地以考試為目的,戲裡他做夢考上了狀元,他還大喊不要咧。說他腐是可以的,只是他人不壞就很偏執而已。

結尾的轉變是有點做刻板印象的趣味,讓徐秀才有了鬍子和胸毛,就當做是自我解放吧。至於馬快刀讀書,其實可以從另一面來看。當肉舖了有徐秀才切肉賣肉做招牌,馬快刀這個老闆自然樂得輕鬆有閒,也自然開始讀書了。(總不好演他開始賭博玩女人吧)對主要角色的結局有交代,也是隱隱地告訴大家,書該這樣讀的。

我想各人對戲的解讀都不同,但這也是看戲的趣味之一囉~
Posted by Ryan at 2008年06月11日 14:28
以現在的眼光看,秀才其實該算是個〝考試達人〞吧

我並不反對秀才有一點迂腐,但要說他是「腐儒」形象的最佳代表
那似乎有點小看腐儒的力量了

同意各人對戲的解讀都不同,這也是看戲的趣味之一
而且我覺得愈好的戲,大家看到的東西會愈不一樣

不過如果因為肉舖了有徐秀才切肉賣肉做招牌,馬快刀這個老闆就樂得輕鬆有閒,那續集可能得改演無產階級對抗資本家剝削了。呵呵呵…
Posted by 前清遺老 at 2008年06月11日 17:58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
讀書是有閒的人才有辦法從事的「休閒活動」...哈哈哈~~
Posted by 卡克特斯 at 2008年06月11日 22:27
而且是奢侈的嗜好:P
Posted by olivia at 2008年06月12日 01:37

唷!真不容易哪!全都轉貼來,連我的餿帖也轉了...讓你轉鐵可沒說讓你轉我的餿帖哪!哈哈!XD~~
Posted by 反 at 2008年06月15日 09:21

那篇不餿啊...我覺得蠻好蠻好。
Posted by 卡克特斯 at 2008年06月15日 20: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