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腿飯

好人有好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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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女未婚，生活放蕩，先後與乙男、丙男有性關係；
乙男為一商人，有妻丁、女A、兄戊及弟己；
丙男為一工人，未婚。

嗣後甲女分娩一子B，長得活潑可愛。
甲女有充分證據可證明B子為丙男之血統，
但顧慮丙男經濟條件不好，只告訴乙男。
乙男因尚無子嗣，故表示願意認領B子，
但恐妻女反對，遂提供B子生活費，令甲女扶養。

B子六個月大時，
丙男訪甲女，見B子酷似自己，表示B子為其血統，而願為其父。
B子七個月大時，
乙男病死而留下遺產240萬元，A女又依法拋棄繼承權。

試問：
乙男之遺產應如何依法繼承？

這是民國77年（1988）律師高考「民法」中的一題，
從晚近司法考試當事人間法律關係日趨繁雜的角度看來，
這19年前的題目，無疑是個相當簡單的送分題了。

不過，格友們大多都是非法律人（呃，還是其實有法律人在偷看？），
我也不想野人獻曝地在自己Blog寫些連自己都看不懂的艱澀法律詞句，
為免大家看到「法律」二字就趕忙著按「上一頁」離開，
那麼，我就說些關於考題的隨想。

不管是簡單的送分題，還是繁雜的法律關係，
每每在分析當事人間法律關係、下筆解題前，
我總是會對系爭考題注入太多無謂的個人情感與好惡，
就拿前揭考題來說吧，我一開始想到的其實是...

1.喵的，這個社會怎麼這麼亂？

喂！甲女！妳也太誇張了吧妳？
一下跟這個、一下跟那個的，不怕染病喔，很過分耶！
臭PUMA～（←不雅用語，叔叔有練過，小朋友勿學...Orz）

乙男，你簡直是佛心來著的，有錢也不是這樣花的呀，
莫名奇妙當了人家表哥，綠雲罩頂，竟還想幫人家養小孩，
有些人是因為電腦修得好，所以好人當到老；
在商言商，你這商人學人家當什麼好人啊？
你平常一定都看「慈濟大愛台」喔？

丙男，嘖嘖，「黑瓶子裝醬油，看不出來」，
貌似忠良、平日隱身工地之間，原來竟是個城府甚深的狠角色，
有吃又有拿，真是厲害～

2.如果我是他們的律師？

圖片來源：聯合早報網

「如果你發現你的當事人，其實是個無惡不作的大混蛋怎麼辦？」
我常會問一些已經考上律師、司法官的同學們這個問題。

「嗯...」他們思考了一下後說，「這其實不是個問題...」
「為什麼？」我詫異地問道。

「因為你會麻木。」

這其實很能理解，就像外科醫師一樣，我曾聽整形名醫張炯銘在電視節目上說過，
他剛開始在醫學系唸書時，看到血還會不自主地顫抖起來；
不過，隨著動刀次數漸增，他手不抖了、心也不跳得那麼快了，
甚至還能在開完刀後，和同學去吃五分熟還帶有血絲的牛排...＝ ＝

林鈺雄老師曾在他的《刑事訴訟法》上冊中，提到辯護人的角色定位：

西方歷史上首度出現專職辯護律師的羅馬時期，就已經摸索其角色定位問題。
例如，當時曾任Bithynia省長的巴索斯，因為於生日時與朋友交換禮物而被控違法受賄，
負責為其辯護的羅馬名律師普利尼，就感到相當為難：

「我現在該怎麼辦？
如果我否認事實，但這已是人盡皆知的事實，巴索斯甚至曾公開向皇帝提起過此事。
如果我請求法庭寬恕，我就會立刻毀了我的客戶，因為這樣就等於承認他做錯了事。
如果我明知這是非法行為卻還為其辯護，我會傷害到我作為公民的責任，同時對他也沒有幫助。
因此我走了中間路線，我辯護說，....這種行為從法律的純粹字面意義上講，是不合其精神的，
而這就是法律。」

我當然知道，將律師視為當事人利益代理人的觀點，
顯然忽略辯護人在刑事司法體系中所擔負的自主性功能；
我也知道，就整個刑事司法體系的結構設計而言，
辯護人雖為被告利益，但同時帶有公共利益的色彩，並且擔當一定的公法機能；
我更清楚，正是因為法律專業辯護人的介入，使得國家與被告的實力差距得以適度調節，
一方面促成交互辯證的真實發現，另一方面確保國家司法程序的法治國性，
尤其是被告訴訟主體地位、無罪推定原則以及公平審判原則之貫徹。

可是我還是覺得哪裡怪怪的...

這些用華麗詞藻堆砌的法學理論，怎麼好像盡是在打高空、說漂亮話，
現實生活中的律師生態，根本就不是這麼一回事啊，
趁人之危、惹事生非或謀利唆爭，難道真像老師說的，是律師給人的刻版印象？
抑或這是其來有自？

我不知道我的當事人是王又曾我會怎麼辦；
我不知道我的當事人老愛強姦人家女兒我會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將變得麻木、一切利益至上；
我只知道，每次在電視上看到這些傢伙，我就好想給他們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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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他們先殺共產黨，我沒有作聲，因為我不是共產黨；
接著他們殺猶太人，我仍然保持沈默，因為我不是猶太人；
再來他們殺工會會員，我沒有作聲，因為我不是工會會員；
後來他們殺天主教徒，我沒有作聲，因為我不是天主教徒；
最後，當他們開始對付我時，已經沒有人為我講話了。

──德國牧師馬丁尼莫拉（Martin Niemöller，1892－1984）

此係他在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的反省，這段話銘刻於石碑，
豎立在美國波士頓的The New England Holocaust Memorial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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