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腿飯

學生，
名詞，在國語辭典裡的解釋是：「在學讀書的人。」
但在我的心裡，我還是喜歡把它當成一個形容詞來使用，
單純、熱情、執著、充滿希望、永不放棄且有著無限可能，
這就是「學生」一詞在我心中的樣貌。

我們都曾是那「在學讀書的人」，
後來，我們離開學校，成了另一種人，
用著不同的角度和高度，
俾倪我們曾有的過去及另一批遞補而上的傢伙，
我們一方面訕笑他們的愚蠢無能和單純天真，
另一方面卻又欣羨他們的積極熱情與花漾青春。

慢慢地，
我們知道圓融處事、進退有據、應對得宜；
我們明白社會現實、爾虞我詐、利害關係；
我們懂得逢迎拍馬、計較得失、小心翼翼；
而那些在學生時代曾有的夢想、希望、堅定和勇氣，
卻在你我不知不覺中一點一滴逝去。

擺脫了學生的名詞，
很多人就連形容詞也給脫下了。

「別傻了，你是不可能的。」
我在談到同學放棄考律師、決定創業時，老媽這麼對我說。

「唉喲，你想太多，我們不可能啦~」
當兵時，剛下部隊就碰上艱苦的基地測驗，
當我對同樣是菜鳥的同梯弟兄說，我一定要拿下全指揮部第一名時，
他們這麼回應我。

雖然我和老媽感情很好、很有話聊，
但其實我們是很不一樣的人，
老媽保守、傳統、小心、被動、怕冒險，
與我體內那老是沸騰的血液恰恰相反，
幾個月前的一個晚上，我們在客廳邊看電視邊閒聊著：

「媽，妳會不會覺得妳老是用負面、否定的字眼在說話？」我直指核心，
「妳總是告訴我們『不行這樣』、『不可以那樣』、『不要怎樣』...」
「不然就是認為我們這個『不可能』、那個『沒辦法』...」
「可是妳又會在別人面前說我們是最棒的孩子、很乖的小孩。」
「我真的困惑了！」
「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妳呢？」我繼續說下去。

「如果妳真的認為我們有那麼好...」
「卻又為何總是在許多事情上覺得我們『沒辦法』、『不可能』？」
「會不會在那些稱讚的背後...」
「其實隱藏的是妳對我們的沒信心和低評價？」我講個沒完。

「我知道妳怕我們失敗、跌倒、受傷、輸人...」
「但，能不能給我們多一點的信心？」
「雖然現在的我，還有許多地方有待加強...」
「但我知道我有一雙有力的翅膀、不認輸的雙腿和靈魂。」
「我相信我一定會飛起來的！」
「但妳呢？妳是不是也這樣相信我？」

坦白說，講完這些話的我已經紅了眼眶，
除了是對老媽用語的提醒外，更多的是對這世界的吶喊與控訴，
因為，總是有些人除了畫地自限外，還會「熱心地」質疑與打壓，
這些人表面上或許看來精明、謹慎、小心、思考縝密、走在安全的道路上，
但往往並不見得高明到哪裡去。

不是有個故事這樣說的嗎？
大黃蜂，身體肥大笨重，翅膀卻是不成比例的短小，
生物學家根據空氣動力學原理，
實在找不出大黃蜂能飛得起來的理由，
偏偏大黃蜂不但能飛，飛行速度還遠遠超過一般蜜蜂，
最後這些科學家只好下了這麼一個結論：

「因為大黃蜂不知道牠不會飛。」

去你的「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