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腿飯

我想起刑法中德、日兩派學者對「區分不法與違法」見解的差異：
德派學者認為，
違法是行為與整體規範間對立衝突關係，非層升概念，
一行為所具之違法性與他行為所具之違法性並無程度上差異，
違法性的判斷，只有合法或違法兩種。
日派學者（如甘添貴老師）則並未區分不法與違法，
並主張違法性有程度之問題，
法益侵害與規範違反須達到一定程度，才具有刑法的違法性，
因而承認違法的「相對性」（最後還延伸出『可罰違法性』概念）。

每當與人開始議論起我的生活作息或興趣偏好時，
我總帶著點期待地猜想：
「難道不能像德派學者那樣只區分『喜歡』或『不喜歡』嗎？」
「你的興趣和我的選擇，應該沒有程度差異或良窳之別吧？」
當然，這樣的期待注定是要落空。

大家顯然站在日派學者那邊，
「好惡」的本身有了程度差異與優劣勝敗，
多數與主流，常代表著一種流行與風潮，
或者可以說是獲得同儕及社會認同的一個構成要件與表徵。
弔詭的是，光環並不全然都在多數者身上，
少數者的喜好有時更能纓其鋒，
化身成了炫燿工具、品味與地位的象徵。

當我們聽到別人說他們聽的是古典、爵士、世紀音樂或另類搖滾，
是不是就開始下意識地認定他們風格獨特、品味非凡？
但，會不會其實在他們笑容滿面、抬頭挺胸、大聲說出的同時，
心底更多的是那份帶著優越的沾沾自喜與洋洋得意？

而那些入場看周星馳電影或賀歲搞笑片的觀眾，
是不是就一定要被撻伐或說成是浪費錢、不入流或庸俗膚淺？
彷彿買票看外國影片就是要比國片來得了不起、才是王道？

記得曾在PTT看過一個人的簽名檔這麼寫著：
「聽說現在有個無名相簿是種流行http://xxxxxxxx」
我不禁猜想起這個人的模樣、個性及想法：

「他會不會其實並不太了解自己喜歡的是什麼？」
「他是不是老把別人的喜歡當成了自己的喜歡？」
「他應該常跟著朋友湊熱鬧，但一個人時又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才好？」

從我屢屢被稱為「老人」及「怪咖」看來，我們的社會是鼓勵從眾的，
甚至這樣的鼓勵還會質變成一股壓力來驅使你改變。
只是，就像「櫻桃幫」一首歌詞中所說的：

「永遠原來不能永遠」
「改變原來很快改變」
「想念原來如此想念」

既然許多事物如此不可恃，又何必非得強迫自己站在大眾那邊，
因為同儕壓力或社會觀感而形成的好惡，還能算是我們的感受嗎？
為什麼我們的喜好變成了有階級之分，還影響著我們的社會評價？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喜歡，該是純粹而自我的。

而，那個被大家喚為「老人」、「怪咖」的皮囊、軀殼底下，
會不會擁有的其實是一個最年輕、自由、爆發且有著無限可能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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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寫這篇的想法始於前天早上，
那時弟弟在邊吃早餐邊看新聞，我去飲水機裝水，從客廳經過。
電視畫面上照的是一家「葵可立」飲料連鎖店，
標題下的是：「常喝含糖飲料，易發胖還會傷肝。」

「哇塞，我上次去這種飲料店買飲料，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我有些誇張的講，不過應該也有三、四年了。
「...。」弟弟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口：
「你乾脆搬去山上住好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