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芮卡雜碎

米哥不明原因的發病，有一週了。
這一週裡，看了三個醫生：在中和掛急診；隔日送回台北士林再看；藥吃完了，又到景美再看另一家醫院。
真的，再怎麼有母愛，也不能意氣用事地認為自己可以勝任沒有後援的單親媽媽兼職業婦女一職。

看了三個醫生，米哥究竟為何發病？沒人有肯定的答案，第一步都是猜測、嘗試用藥，複診再觀察。
所以問米哥到底為何生病，他媽也不知。
事情是在上星期四晚上，本也應加班到半夜的米哥他媽，忽然興起想早點回家的念頭，誰知回到家後，看到眼球不停震顫、頭部不斷歪斜、無法正常站立的米哥。
天殺的，這到底怎麼回事？？？現在幾點，該去哪裡找醫生？？？
平日沒特別留意24小時或夜間急診看兔子的醫院，遇到狀況真是一陣慌亂，上網找電話，朋友（msn真重要）幫忙協尋，半小時過後還是找不到適合的醫院，眼看米哥的狀況不甚樂觀，要撐到白天才就醫，實在有風險。好不容易找到位於中和與土城交界處、一家願意看兔子的醫生。於是，山支開車，火速幫忙送去。
醫生說可能是中風，建議住院。那晚，急診外加800，打了一支腦部細胞活化劑（這是什麼？聽起來很神，之後問了另兩家醫生，沒人聽過）1000元，外加營養針和鎮定劑，總計，2600。
小動物的狀況來得快，「走」得也快。先前泥泥的經驗太過深刻（前一天才帶去看過醫生，隔日早上上班前，一聲悲鳴後，我眼睜睜的看著他斷氣），恐懼跟眼淚，陪我度過那一晚。
隔日撐到H.H.的營業時間打電話去徵詢她的意見，當下決定將米哥帶回台北的醫院看診。上網察看如何照料歪頭兔的細節事項。
再見到米哥，他頭部歪斜已經有90度，兩天沒進食了，身體軟趴趴，不過眼球震顫的現象已較為穩定。醫生猜測是內耳細菌感染，先打一支抗生素針，外加口服抗生素。醫生說，比起歪頭造成的生命危險，無法進食才會要了兔子的小命，因此無論如何都要刺激米哥進食的慾望。
吳爸一直懷疑米哥有尿失禁的問題，並且以此對外宣稱。因為米哥他媽出國期間，米哥每天都亂尿尿，有時還尿到只剩下一個小角落夠讓自己蜷縮著，尿過之處還會自己鋪上牧草遮蓋。但這問題在他媽回家後，就消失了；「他哪裡有亂尿尿？」他媽報以懷疑的眼神，但吳爸振振有詞地發誓。
醫生對此解釋是「分離焦慮症」。他說他無法證明，但米哥因為缺乏關愛產生心理壓力，以致於抵抗力減低引發病症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這點讓我忽然覺得自責。
回家後，幫米哥換成大紙箱，裡頭撲滿柔軟的衣服布料，讓他不小心翻跟斗時身體能有所保護，但麻煩的是米哥會泡在自己的尿尿跟大便堆裡，因此得經常清理。換到紙箱裡，米哥感到不安，他歪著頭、撐著不穩的身體，抬起右前腳試探性地摸摸紙箱的壁面，接著就跌在布堆裡。
最難受的不是看到他頭部歪斜，而是因歪斜造成重心不穩的連續翻滾，有時四腳朝天、翻不過來，米哥還會躺著休息一下再站起來；很心疼，但他媽也只能拍拍他，「勉勵」他：自己站起來。
帶米哥回家的那晚，吉吉也回來了，兩隻一起來，他媽是焦頭爛額。
拜五、拜六、拜日，米哥只挑蔬菜、蘋果、紅蘿蔔吃，至於平日的主食︰牧草、乾糧和最愛的零食連碰都不碰。由於歪頭，他無法正常仰頭喝水，因此水都是依靠人力餵食。米哥平時就是「水桶」，一回家便狂喝水。他媽跟他爸得輪流一小段時間就得餵他喝水。
隔週一，米哥終於吃了他的最愛︰藍莓優格零嘴。我順勢給他乾糧跟牧草試試，米哥隨意的吃了兩顆。他媽好開心。但擔心的是，這幾天一直沒排便。
之後幾天，米哥吃乾糧跟牧草的狀況越來越好，每天都有一點小小的進步，而他媽好像科學家作實驗一樣，觀察、記錄他的狀況，以便隨時調整，也可以提供就醫時的參考。
拜二，米哥終於排出一點點如蠶寶寶大便般的糞便，當然比起正常的「珍珠」狀還相差太遠。不過有大便就好。但他還無法自行喝水，是眼前最大的問題，米哥因此被迫配合我的作息時間，一旦他媽不支倒地，他就得捱著等到他媽醒來，也因為擔心他沒水喝，睡眠一直被打斷。幾天下來，睡眠品質差。
拜四，預約了遠在景美的非犬貓醫院。米哥知道自己進了一個不妙的地方，即便他媽抱著，依舊很不安份。不只米哥如此，每隻進來的兔子都很自然地會手腳發抖，這些小動物雖然腦袋看來不甚靈光，但這點危機逼近的直覺還是挺直接的。比預約時間遲了半小時才輪到米哥，這段時間陸續有兔子老鼠被拎進來，大多是台灣種的兔子，這幾隻體型碩大，真不是蓋的，米哥顯得小了一號；小歸小，米哥的棒棒腿還是足以傲視群兔。吳爸眼溜溜的看著別人家的兔子尖鼻子和碩長的體型，對自家米哥的長相可說是相當滿意，好像家長對自家小孩在才藝班的表現優於別人家小孩一般的感到驕傲。只是米哥長得可愛也不是他的功勞，真不知那種虛榮是打哪來的？更何況米哥現在還歪頭。
醫生看了米哥的耳朵，說耳朵很髒。垂耳兔最麻煩的，就是耳屎清潔不易，兔子會自己料理自己的耳垢，抓抓、甩甩，就可以把耳垢甩出來，但因為垂耳的耳朵是垂下的，因此耳垢排除不易，需要仰賴主人幫忙，只是米哥不愛人家碰他耳朵，因此每回清潔都像打仗一樣，清潔工作當然沒有徹底執行。有耐心的醫生花了20分鐘幫他清潔兩耳，米哥甩頭時還一度緊張的把手術台上的罐子給撞飛出去，自己也差點滾下來。清耳後，發現耳內並無明顯的發炎現象，因此，原因可能出在神經失調。醫生說，神經出問題處理的黃金時間是24小時內，治癒的機率高，米哥被我發現發病時，已經是晚上11點半後，在那之前沒人注意到他有異狀，因此延誤了送「正常」醫院（後來覺得中和那家醫院是賺夜間急診的錢）的機會。現在也只能盡力了。
醫生給的三種藥︰一瓶是青綠色的，像蘋果汁；一瓶像木瓜牛奶；另一像芒果汁的顏色。看樣子是不好吃，米哥常抵住注射筒不從。
這幾天一直苦思著如何讓米哥能自行喝水以及恢復上廁所的習慣。今天讓他回到原來樓中樓的房子，在塑膠地板上鋪一層腳踏墊，以防他翻滾時受傷，還給他尿盆，但米哥卻把它當成枕頭，全身趴在上頭休息。
他果然是傷到腦，連上廁所的記憶都喪失了。如果無法讓他好好如廁，他媽又要傷腦筋了。
母親，真的不好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