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芮卡雜碎

第四天，準備下山，堅持當最後起床的隊伍到最後，清晨迷迷糊糊當中就聽到另一梯隊的人大聲說笑，幹到不行但又沒力氣爬起來罵人，等大家起床後才知道原來是國內最頂尖大學的登山隊，早上四、五點以為置身無人之境，不把其他睡覺的人當人。

起床先整理行李，捐出兩包大泡麵給大家當早餐，幸好這次沒帶太多食糧，在山上吃得甚少，全身緊繃又酸痛又食不下嚥，希望這樣能減下一些脂肪。又是晴空萬里的清晨，坐在戶外用餐，曬著暖暖的太陽像貓作日光浴般舒適又幸福，沒有灰塵、沒有鬧轟轟的各式噪音，高山上的氣氛分外悠閒寧靜，要離開這樣美好的地方真是不捨，但是又已經三天沒洗澡了，如果高山上能有洗熱水澡的地方，就會很完美。大夥坐在外頭吃早餐抽煙加聊天。離開前所有人集合留影，七、八台相機一字排開，真是壯觀。
昨日的下坡是今日的上坡，一般認為，比起上坡來說，下坡是讓人稍微放心的路況，但這想法在過了今日之後被修正勒。走完前兩天的上坡路段腿都沒事，但半天的下坡卻讓我足足鐵腿了四天才恢復正常行動的能力。可見下坡是多麼具有殺傷力，走到最後只要站著休息，小腿就會發抖，行進時，想要稍微抬腿前進都覺得辛苦，小腿連抬都抬不起來，腳指撞得鞋尖痛到爆，下坡時背包的重量並沒有減輕太多，因為原本就已經很極簡了，走到最後，已經呈現自我放棄的狀態，拖著登山杖落魄的前進，完全顧不了形象。
在七卡山莊前稍作休息，冷得發抖又不斷冒汗，腿已經無法施力，鼻子跟兩頰已經曬到整片通紅，估計到登山口臉還會更慘。前兩天鼻子像是凍傷，今天則又曬傷，一趟雪山行，鼻子災情慘重，可預見將掛著酒糟鼻過年。
前天遺留在七卡山莊的垃圾袋被咬破，裡頭還留有張紙條，原來是黃鼠狼到山莊裡翻垃圾，管理員留紙條要大家以後別留垃圾在山莊裡。
好不容易到了登山口，迫不及待去廁所換上長褲，沒辦法等到去礁溪洗溫泉才換衣物，已經被自己身上的味道臭到昏，尤其是在雪地穿的褲子，行進時因為流汗堆積在毛料內襯裡，形成一股讓人嫌棄的味道。一邊打嗦一邊用冰冷的山泉水清潔身體，換上乾淨的長褲後心情愉悅許多，坐在登山口前，大夥又開始吃起來。不斷地吃，是本隊一路上最堅持的風格。
驅車下山，傍晚的武陵農場真是漂亮，沿路櫻花盛開。大家計畫在礁溪會合開慶功宴，我們這車一路又買這、又買那的，徹底發揮阿桑級觀光客的實力，車上堆有水梨、蜜蘋果、兩大袋高麗菜、泡菜、醃蘿蔔等高山名產。浚豪車子在山路開得快，原來是擔心天快黑了賣高麗菜的小攤打烊。為能順利買到高麗菜，我們一路衝衝衝。
最後我沒跟去礁溪洗溫泉，但聽說這對登山之後的舒緩很有效果，換上公視的車子回台北，已是12點多，吳爸「就甘心」的特地從暖暖回內湖接我這失聯兩天的人。當我背著行李從公視的巴士下車看到他時，有種看到爸爸來接搭幼幼車回家小朋友的開心。
你的臉怎麼紅成這樣？吳爸驚呼道。像京劇裡的丑角般。
沒辦法，頂著一只紅鼻子過金豬年。
（記2007.02.10-13雪山行，照片flic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