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曆表 - ephemeris

在批踢踢的 Share 板看到關於孫中山的錄音的消息，循著線索找到收有孫中山聲音的錄音檔。聽了之後大受震撼，頗有幻滅之感；堂堂革命家的聲音怎麼和電台賣藥阿伯一樣？這感覺就像看改編自漫畫的動畫時，人物的配音和原本的想像完全不一樣的感覺吧。

再繼續搜尋相關的資料後，知道這些錄音的來歷是1924年上海《中國晚報》的沈卓吾跑去廣州請孫中山錄音，回上海後製作成唱片，僅有極少數流傳至今。﹝每個版本在細節上稍有不同，但大致上是這樣。﹞

在聽了這兩個孫中山的錄音後，可以觀察到幾件事：

1. 孫中山真的是廣東人(廢話)
在這兩支錄音中，孫中山是用華語演講，而他的華語聽起來有滿濃的廣東腔。雖然是八十年前的錄音，它的廣東腔和現在的廣東華語聽起來差不多，所以還可以聽懂不少。比較困難的反而是雜音和贅語。

2. 孫中山很喜歡說「來」、「這個」，而且很沒力
這一點是最讓人幻滅的地方。總覺得一個革命家演講時應該要有雄辯家的氣勢，聲音要清楚有力，語句要明確流暢。在以前從演講稿、相關描述、圖片、照片，甚至是墨寶得來的印象中，他的演說應該是滔滔不絕地講述他的思想，像是三民主義和有點接近空想科學的建國大綱之類的，並且帶有能鼓舞群眾的熱情。可是這兩支錄音聽起來完全不是這樣。短短十分鐘的〈告誡同志〉中，收錄在留聲片附頁的演說全文﹝含標點﹞僅499字；這還是去掉一堆如「來」、「這個」等贅語後的文稿。這樣贅語連篇的演說，怎麼會股動人心呢？若與時人比，這兩支錄音收錄的演說，比他後面不知道幾代的國民黨主席連爺爺，在2000年敗選前的口才還更糟糕一點啊。而且在這則資料中提到，孫中山錄音時有事先寫就的文稿。照稿唸還能唸成這樣，這難道是沒預演的結果嗎？

3. 他的聲音聽起來真不像革命家
就像為美形角色就應該配上聽起來也很美形的聲音一樣，從孫中山的照片、墨寶給人的印象中，他的聲音應該是「比中板稍快、平穩、略帶瀟灑」的聲音﹝似乎美化過頭了﹞。而這兩支錄音檔中，他實際的聲音聽起來比想像中快，而且不平穩，有些地方特別用力，有些地方則快快唸過，最後幾句則有點像在趕時間。「瀟灑」則是完全沒有，他的聲音聽起來就像賣藥或是 call-in 進節目的老伯一樣，有點囉嗦的感覺。

或許「聽到聲音」的經驗真的有比文字更特殊的意義吧。不管是很早以前建立的崇拜，或是很多年前的第一次幻滅﹝從此之後把實業計劃當空想科學﹞，都是建立於文字資料和不會出聲的文獻之上。這些都是稍有距離的接觸，也正是文字的功能：供事後再度使用的語言形式。雖然因為科技的關係，現在錄音資料也可以供事後再度使用，但是口語的功能──即時、快速地交換訊息的語言形式──仍然沒有改變。我與孫中山透過可長久保存的文字交流時產生的印象，並不是生動的印象。但是當我聽到他的聲音時，活生生孫中山的印象就透過錄音重現了，即使他已經掛了很多年也依然生動。

只可惜，和原本的印象相比，活生生的印象要糟得太多。又因為生動的印象比透過文獻的印象更讓人覺得生動、真實，孫中山的形象在我心中又一次幻滅了。連續兩次幻滅，那還真是沒形象了，建議要聽孫中山錄音的人三思後再下載。

PS: 革命家要有什麼聲音？大概像池田秀一那樣吧。

相關網頁：
孫中山文選﹝內文搜尋「告誡同志」﹞
自由人音樂站﹝內文搜尋「國父演講」後下載錄音檔﹞
那些塵封的珍書異刊﹝文中提到留聲片的來源﹞
孫中山的聲音是怎樣留在世間的﹝博客來書摘﹞
http://www.ngensis.com/jap6/jap06-2.htm﹝內文搜尋「勉勵國民」﹞
不知道在熱血什麼的 blog，本頁有「告誡同志」與一則粵語演講

養樂多PS: 最近常常忘記這邊的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