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曆表 - ephemeris

※ MilchFlasche 在批踢踢 TW-Language 板上回覆〈[請教] 查埔查某〉的文章(現在已整理成〈ㄅㄆbp〉)中提到一個問題：如果是從小只會講閩南語的學生，是否就能把b發成濁音？。以下是我的回答：

應該可以發出濁音，不過還有另外一個問題。因為閩南語中 b/m 互補，所以以閩南語為L1的人學習 m 和 b 對立的語言時﹝在英語、日語 m 和 b 是獨立的音位，相信大家都知道﹞，往往會有混淆的問題。

在連金發(1998)一篇討論閩南語鼻音的論文中，引述兩位日本學者記錄的發音錯誤。Kimura(1937)和 Saitoo(1943) 記錄的時間還是日本時代，應該可以推斷被記錄對象沒有受華語的影響，而且很可能是閩南人。在連金發整理的記錄中，有把 m 發成 b 的例子，也有把 b 鼻化成 m 的例子。例如﹝直接抄，漢字是自己加的﹞：

格式：正確發音 [漢字] → 錯誤發音　　　　　"詞意"

(1a)　m → b
　　　mannaka [真中] → *bannaka　　　　　"正中央"
　　　minna [皆] → *binna　　　　　　　"每一個人/大家"
　　　mendori [雌鳥] → *bendori　　　　　"雌鳥/母雞"
　　　miwake → *biwake　　　　　　　　　　"分辨"
(1b)　b → m
　　　tobikomu → *tomikomu 　　　　　　"跳進"
　　　ichiba [市場] → *ichima 　　 　　　　"市場"
　　　tsubame [燕] → *tsumame 　　　　　"燕"
　　　konban [今晚] → *konman 　　　　"今晚"
　　　sanban [三番] → *sanman 　　　　"三號"
　　　bin [瓶] → *min　　　　　　　　　　　　"瓶"

如果光看上面的例子，可能會得出一個結論：

　　1. 字首的雙唇鼻音一律去鼻化
　　2. 音節中若有鼻音，韻頭(onset)必鼻化

不過上面這個結論馬上就會被「跳進」和「市場」的錯誤發音推翻。事實上，繼續看 n/d 、 n/l 混用的例子，就會發現這些 m/b 、n/d 、 n/l 似乎真的只是被混用而已。從論文中引用的例子很難看出什麼規律。﹝教訓：所以沒事不要拿這個題目寫期末報告，寫到最後會想殺人，可參考〈期末報告已成一筆爛帳〉﹞

所以Q4的答案是：可以發出濁音，但是也可能被L1影響，而把濁音與鼻音混用

順便提一下，類似的現象也出現在台灣國語的ㄋ/ㄌ/ㄖ混用上，例如：

　　　龍 ←→ 農
　　　冷 ←→ ㄋㄥˇ
　　　熱 ←→ 樂


參考文獻：
連金發 (1998) Denasalization, vocalic nasalization and related Issues in Southern Min: a dialectal and Comparative perspective. Pang-Hsin Ting and Anne O. Yue (eds.) In Memory of Professor Li Fang-Kuei: Essays of Linguistic Change and the Chinese Dialects. 語言變化與漢語方言: 李方桂先生紀念論文集. 281-297. Institute of Linguistics (Preparatory Office), Academia Sinica, Taipei, and 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Seatttle.

全文網址：http://www.usc.edu/dept/LAS/ealc/chinling/articles/fknew.pdf(南加大中文語言學論文資料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