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8,2008

艾拉.溫德小姐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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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工作的感受,已經到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地步嗎?你真的覺得,你的工作是「世界上最無趣」的工作嗎?艾拉.溫德小姐說,你還差得遠呢!

如果人生能夠回頭,有多少人願意再重複一次他的職業生涯?如果你現在就能抉擇,你希望一直在同一個工作上努力到退休,還是期望每過個三年五載,就能換個不一樣的,「有趣」的工作?

除了能力和機遇,這一類的抉擇當然也和我們的個性有關。有些人,像我,是喜歡一個工作忙到老的脾性;有些人,則恨不得世界上有趣的工作他都參與過。

更理想一些的,也許是「同中求異,異中求同」。

同中求異,比如我,大半輩子都是個編輯,卻編過男性雜誌、棒球雜誌、遊戲雜誌、電腦學習雜誌,甚至也在一家八卦雜誌工作過幾個月;頭銜從助理編輯、編輯、主編到編輯主任、副總編輯,時而負責「前端」時而負責「後製」,也曾擔綱演出決定一切的總編輯。這樣子,算是同中求異了吧?

異中求同呢?我也有一點兒經驗。比如說,我在出版社和報社都工作過;書籍和報紙的時間節奏、工作內容,都和雜誌很不一樣。

編一本書可以、也必須慢慢來,最好能讓人願意「藏諸名山,傳諸後世」,報紙編輯卻天天都得和截稿時間賽跑,絕對不能出錯,卻往往隔天就被拿來當廢紙。雜誌,不管是周刊或月刊,則正好位在兩者之間,出刊前緊張兮兮,出刊後輕鬆愜意。如果你問我這三種媒體我最愛哪一個,因為我喜歡生活的節奏有變化,所以我會選雜誌。

但同樣在雜誌社內當編輯,有些「可憐牌」編輯的感受肯定和我完全不一樣。

千錯萬錯,都是催稿人的錯

第一可憐的編輯,是大多不需要編或寫,卻得前端與後製兩頭跑的「催稿」編輯。

報社幾乎不用催稿,因為一家報社少說都有幾十個記者(「水果日報」甚至是幾百個),人人一到報社就會開始寫稿,有人快有人慢,編輯檯上的編輯相對稀少,總是不缺待編新聞;出版社有時急也沒有用,除了少數趕時效、潮流的書,晚個十天半月出版很常見。

雜誌就不一樣了,眼看離出版時間還很遠,忽然一眨眼就迫在眉睫,但記者、文編卻還在「慢工出細活」之中,沒米可下鍋的後製編輯(包括美編),當然都會找上負責催稿的那個倒楣蛋。

每一家雜誌社都有一套催稿流程,甚至還有罰責,但真正有效的少之又少;負責催稿的如果又只是個剛出社會的小姑娘或大男生(別意外,大多數總編輯都覺得催稿很容易),後製聲聲急,前端慢慢來,催稿人當然苦哈哈。

另一種我不會羡慕的編輯,則是所謂的「專業」編輯。

以你正在看的這本雜誌來說,最明顯的專業編輯就是美術編輯和技術編輯。

美術編輯不用多說,因為最後的截稿壓力都在他們身上;明明只剩兩、三個工作天,卻還得把每一頁的版面、標題、圖片都處理得看似精雕細琢──幾十個圖檔要去背、修飾,文章和圖片不是塞不進預定的頁數,就是差上一大截……。

技術編輯呢?看來似乎比美編好一些──何時測試軟硬體,何時開始寫文章,好像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不是嗎?

有時是,有時不是。不管是軟體、硬體,廠商還沒送來,或者13件裡來了12件,最後一件(很遺憾,通常也是最新、最重要的那一件)卻讓人望穿秋水時,你總是不可能交得出測試報告。不過,這還不是我覺得技術編輯最讓我同情的地方。

真正讓人同情的,是他們會理所當然(有時是自己的錯)地被「貼標籤」。

「這」一款印表機……

比如說,某某技編是公認的「印表機達人」,某某是「燒烤大王」,某某則是全辦公室裡最會用PowerPoint做簡報的人……。

一旦你被貼上看似光榮的標籤,你就會老是測試那幾樣難得有點新鮮感的產品,自然就漸漸落入某種模式之中。少數愈來愈覺得「偷個懶沒人會發現」的技編,甚至會回頭「抄襲」自己的舊作──反正上一回測試燒錄器已經是三個月前的事了,拷貝過來,改改裡頭的測試數據,既可以交差也沒人會發現不是嗎?

有人──我這種核稿編輯──就是會發現(人格保證,被我抓包的不是PC home的技編)。情節比較不那麼嚴重卻顯然不夠認真的,是發展出一種寫測試文章的模式,起、承、轉、合永遠依樣葫蘆。還在PC home工作時,有一次我甚至故意留下了一個很明顯的「失誤」,想知道讀者或同事會不會發現。

在那個「印表機採購特輯」裡,負責測試的技術編輯每一篇文章都這麼起頭:「這一款……印表機……」,因為體例上每一篇的第一個字都會特別放大,所以,如果你是個「見樹也見林」的讀者,應該就會在一連翻過很多頁時,都會看到一個又一個(連續14個,我記得)斗大的「這」。

好工作怎會變成苦差事?

很可惜,不但我的同事們全都「有看沒有到」,那一期的讀者來函裡,也沒有人指出我這個後製編輯的「明知故犯」。本來打算在下一期的「回讀者的話」裡藉機聊聊那個話題的我,也因此少了個「借題發揮」的機會。

我常拿那一期的雜誌當例子,希望年輕同事們能在看似一成不變的工作裡為自己「同中求異」,尋找相同題目的不同的切入點,讓印表機、螢幕、硬碟……都能「硬中帶軟」,既提供讀者更活潑的內容,也可以讓工作多點挑戰性,免得好好一個令人羡慕的工作,最後卻變成不斷因循往復的苦差事。但我猜想,十個技術編輯裡大概只有一個聽得進去。

你對工作的感受,也和電腦雜誌社裡的某些技編一樣「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嗎?你真的覺得,你的工作是「世界上最無趣」的工作嗎?

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艾拉.溫德(Ayla Wendt)小姐。

艾拉在一家人人艷羨的公司(名聞全球,產品被文字工作者視若珍寶的的萬寶隆筆廠)裡上班,而且一連工作了超過二十年。但也許你一點也不會羡慕她,因為她的工作簡單到會令很多人抓狂。

「畫符」畫了超過二十年

艾拉在品管部門工作──我是怎麼啦,看不起品管人員?怎麼會覺得你可能不會羡慕她?

因為她每天只做一件事──在白紙上用我至今還無緣擁有的萬寶隆鋼筆,寫一個人人都會寫的字:英文的小寫L。一個早上再一個下午,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艾拉就這麼「畫符」畫了超過二十個年頭。

但艾拉說,那一點也不需要耐力或毅力。每一次拿到一支漂亮高貴的萬寶隆鋼筆時,艾拉就會告訴自己,說不定就是它,會在下一次的以阿和平會談、裁減核武協議、全球環保公報……,或者兩家財經五百大公司的合併、一張資助難民、災民的支票……裡,讓那些世界上最重要的人簽下最重要的名字。



Posted by belzel at 樂多Roodo! │10:11 │回應(0)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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