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兩個星期以來,27號三樓的兩個小傢伙輪流感冒,主要症狀為流鼻水外加酷酷掃,偶爾還來點發燒跟吐奶調劑一下。所以,我們只好一再延後施打新流感疫苗的計畫,搞得全家大小每天都活在疑似被H1N1病毒團團包圍的恐懼當中。
跟多數爹娘一樣,去看小兒科的時候,我們不只一次地問醫生:「請問我們家小孩需要做快篩嗎?」
小Emma做了一次,陰性反應,後遺症就是回家以後一看到棉花棒就會控訴說醫生就是用那個東西戳進去她的鼻孔,害她很不舒服的。
小金豬沒做,因為瑪姬在問出那一句「是否需要快篩」之前,他在診所裡面亂跑亂叫,還以超高分貝大喊:「哇啊啊啊啊~我不要進去醫生的家!!不要進去醫生的家!!」所以,醫生就說:「我看就別做快篩了,他的精神看起來那麼好,一點都不像是H1N1…」
大家都說:小傢伙生病,最辛苦的是大人。
這句話並沒有說得很清楚,阿大人那麼多,到底是哪個最辛苦?
瑪姬覺得最辛苦的就是自己,因為我是孩子的老木,我不辛苦誰辛苦啊?還有,我就睡在兩個酷酷掃的中間,我又很淺眠,只要聽到酷酷掃們被鼻水嗆到而發出的疑似嘔吐音「噁~」,半睡半醒的我就會歇斯底里地抓起毛巾展開搶救被單大作戰。過去幾天晚上,27號三樓平均每晚都可聽到十次左右的「噁~」以及兩次我漏接之後吶喊而出的shit。
老公應該也覺得自己最辛苦,因為他前幾個星期公務超多超忙的,不但去練習大隊接力,還要參加哩哩扣扣的講座跟研討會。南北奔波外加體力耗盡之餘,好不容易拿到金牌一面,打算回家好好展現一番的,沒想到因為金牌不能吃,所以小傢伙們反應超冷淡的。失望之餘,已經「鐵腿」(台語)的老公還要面對比大隊接力還要多棒次的「吃藥接力」。
小Emma的特殊專長之一就是把「吃藥」這麼一件簡單的事情極力複雜化,總是以各種各樣的方式來打亂吃藥的正常程序。比方說:「我肚子痛,我想先大便再吃藥」、「我要先喝黃色的藥水,然後是白色的,你倒錯了」、「我的水瓶味道很奇怪,你先幫我換水我才要吃藥」、「把迪先吃完我才要吃」以及「剛才把迪打我,所以我很傷心,現在不能吃藥」等等五四三的藉口輪番上陣,最後就是把她爹搞得血壓暴增,把她娘搞得仰天長哮。
小金豬的模式比較簡單明瞭,這傢伙只想跟大人拼體力,滿屋子跑給大人追,只要被追到了,就會狂伸舌頭,企圖以作嘔的方式來逼退大人。搞到後來,瑪姬發現最需要吃藥的人似乎不是他,而是我們這兩個精神耗弱外加氣喘吁吁的大人。
為了誘導兩個小傢伙乖乖吃藥,瑪姬跟老公不時使出人神共憤的下三流軟糖攻勢。我們家書架上擺了四罐維他命軟糖、一罐葡萄仔軟糖跟一罐羊乳片,放眼望去,簡直就跟雜貨店的貨架沒啥兩樣。最典型的餵藥對話如下:
「答應媽媽,乖乖把藥吞下去,不要呸出來。如果你成功了,我就給你兩顆軟糖。」
「我要吃卵糖~」小金豬總是搞不清楚「事後酬庸」跟「事前收買」的差別。
「是軟~糖,不是卵~糖。」職業病的瑪姬不忘抽空幫他進行一下國語正音:「你可以吃軟糖,但不是現在。」
「我現在就要吃卵~糖,一個就好了,好不好?」不受教的小金豬寡廉鮮恥地提出搓湯圓的要求。
「你先吃藥,才能拿到軟糖。」瑪姬重申立場。
小金豬再度陷入沈默之中。瑪姬感受到他的一絲小動搖,趕緊打鐵趁熱:「記得了喔,把藥吃下去,你就可以拿到兩顆軟糖,兩顆喔,知道了嗎?」瑪姬還很誇張地比出了「二」的手勢,把兩顆軟糖說得彷彿有兩顆芭樂那麼大。唉,真的是人在江湖挖咧身不由己啊。
除了老公跟瑪姬搶著當天下第一苦的人之外,我們家阿嬤大概也覺得自己最辛苦,因為她的兩名乖孫總會把握黃金時間,在阿嬤出現的關鍵時刻用力表演酷酷掃外加「一秒鐘脫襪子或脫外套」的絕活兒。只要氣溫低於25度,在疼孫的阿嬤眼裡,我們家木質地板的冰涼程度就會直逼小龍女練功專用的寒玉床。所以,上述那一幕「酷酷掃+脫外套」總會讓阿嬤陷入世界末日般的恐慌當中。讓阿嬤覺得傷口上灑鹽的就是,瑪姬這個當媽的怎麼好像一點感結都沒有,完全沒有像她那樣展現出苦民所苦的激動情緒。唉,瑪姬不知道怎麼跟阿嬤解釋:我的臉部表情之所以看起來很麻木主要是因為我沒睡飽的關係,而不是我真的完全沒感結。
話說回來,人家小兒科醫生也很辛苦啊。最近每天都得處理滿坑滿谷的小小病患跟焦慮的爹娘。如果碰到難纏的小病患,比方說小金豬之流,那就更辛苦了。
某天晚上瑪姬跟阿嬤帶著小Emma姊弟倆去抽鼻涕。小Emma先來,當她唉唉叫的時候,看熱鬧的路人甲小金豬很大聲地給她加油打氣:「Emma姊姊~辣個不會怎樣的啦!沒關係啦~你不要哭了啦~」
結果,輪到他自己的時候,殺豬拔毛般的悲慘叫聲幾乎使得外頭那群候診的小朋友們嚇到熊熊要挫賽。
醫生說得沒錯,小金豬的精神真的比很多人都要好。抽鼻涕的時候我們兩個大人都抓不住他,他身手俐落地在診所裡面表演「阿豬卡班的逃犯」。後來還用彈簧腿給醫生一陣奪命連環踢,而且還從醫生手裡把抽鼻涕的玻璃管子給搶過來,哇哇亂叫外加奮力揮舞,對著身心俱疲的醫生展開殘酷的報復式攻擊……。
唉,寫到這裡,答案已經很明顯了,瑪姬也不好意思再靠夭下去了,我們就直接把本年度金麻獎最佳苦命獎頒發給小兒科醫生吧,請大家為站在第一線的醫護人員們掌聲鼓勵~
我每天都靠這個姿勢鍛鍊腿部肌肉,這樣,踢起醫生來才會有夠力喔。
我們當貴婦的ㄏㄡ,就算生病了,還是要把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喔。
厚~阿計你打扮得太閃亮了,我的眼睛都給它瞇起來了說。
你也節得不錯ㄏㄡ~告訴你喔,今年秋天就是流行這種多層次的穿法喔。
看,還可以這樣變化出另一種異國風味呢。

啥?阿計你說的應該是異國瘋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