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6月26日
人群界定、台灣認同與國家命運:兼論「華人」一詞
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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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 vraye liberté c'est pouvoir toute chose sur soy.
(The true liberty is to be able to do what a man will with himself.)
Michel Eyquem de Montaigne
吾人所最慚愧者,莫如我國無國名之一事。尋常通稱,或曰諸夏、或曰漢人、或曰唐人,皆朝名也;外人所稱,或曰震旦、或曰支那,皆非我所自命之名也。以夏漢唐等名吾史,則戾尊重國民之宗旨;以震旦、支那等名吾史,則失名從主人之公理。
梁啟超,1901
「我們的文化是要受東洋和世界全體的支配〔=影響〕,我們應該和世界的人做共同的生活,才能叫世界的台灣了。」
黃呈聰,1923
「台灣是世界的一隅,所以它的文化生活一面是和世界共通的。然一面確有它的特殊狀態和傳統。在這社會裡的人,不論是誰,都逃不過它的影響。」
王詩琅,1936
前言
日前在敝人部落格里,有幾位朋友針對「華人」一詞進行論辯(為便於參照,我將相關這部份的討論轉貼於本文回應欄)。在同意其中某些觀點之餘,我將自己的相關觀察與思考另外整理出來,獨立成一篇。
本文有些部分應該算是常識或共識。但是,在應然與實然之間,難免存在的落差總是釋放著能量。所謂的「危機」無非就是:這種能量已增強到開始釀生另一個「應然」的中間狀態。
血緣:歐巴馬是我家親戚
如何用血緣來定義一個包含許多家族的群體,若其中任一家族的喪禮通常與這個大群體的多數人無關?當東南亞某國家裡的「華人」成為族群仇恨攻擊的對象,而相關新聞報導對加州的大多數「華人」而言,只不過是新聞報導而已,那麼,「華人」一詞是否與「美麗奴羊」(Merino)一樣地只是個分類用的名詞而已?若然,這樣的分類有什麼意義?這種分類又依據什麼?
考古學加上基因研究,相關研究幾乎都指向同一結論:人類起源於非洲。若真的要堅持血緣關係,講到最後,大家都是非洲人,而且,這世界上就不再有所謂的「美國人」。
美國的建國者在獨立革命時是否視認為自己正在創造一個「nation」?在未及進一步查閱相關資料之前,我認為其可能性甚低。Nation 一字在二十世紀曾召喚數千萬人為它出生入死,但此字在十九世紀之前並不具有那種政治意義與魅力。掛在聯合國名稱裡面的那個「nation」本來是個源自於拉丁文 natio (生、品種)的法文字。在十八世紀初的法文中,義大利人可以算是一種 nation。但是,當時沒有一個國家組織稱為義大利,而且,在當時與其後的兩百年之間,不少義大利人遷徙進入所謂的法國定居而成為「法國人」。
從法國大革命開始,nation 才開始具有明確的政治意涵。在革命與戰爭中,這個字逐漸與主權在民的觀念結合,而將血緣關係的觀念與想像帶入歐洲現代國家的定義之中。十九世紀期間, nation 的基礎觀念論述仍在製造中,同時逐漸成為當時歐洲政治改造的重要原則。在這個摸著石頭過河的動態過程中,它與當時方興未艾的民族學、種族研究、種族主義、體質人類學、優生學糾纏不清。
在此歷史過程,「同一國」與「同血緣」之間的等號被強調、被理論化、被拿來加強集體歸屬感、被用來合理化對少數族群的迫害、被用來團結被壓迫的族群而尋求獨立建國、也被用來合理化西方帝國對殖民地的宰制。這個等號是第一次世界大戰各國動員令的重要情感依據,後來,它在納粹思想中進一步被極端化而導致屠殺猶太與侵略戰爭。
對歐洲國家本身而言,Nationalism 是個兩面刃:它曾是解放與進步的動力來源,也是自我破壞的思想元兇。在非洲與亞洲,Nationalism 的翻版一樣具有雙重性格:被殖民者靠它來對抗、擺脫帝國統治,然後拿它來合理化自我束縛、內部剝削或互相殘殺。國族觀念如此強大而廣泛的魅力往往來自於它對血緣關係想像的強調。
這種想像可以補主權在民觀念之不足。當人們不希望再讓君王貴族決定政治事務,就必須重新定義國家的內涵。但「主權在民」這個觀念本身在現實上無法解釋:「為什麼在河對岸那邊的人跟我們同一國」,「為什麼過了這一條線就到了外國」,「為什麼要我的孩子拿起武器,到遠方去為一些我們根本不認識的人拚命」。於是, nation 的概念被帶進來。建國者視情況而拼湊創造出所需之歷史敘事與科學論述來定義出其 nation,然後想辦法讓國民想像、相信自己這個大家族的成員,覺得自己的存在、命運跟這個想像的共同體之間存在著一種類似臍帶的關連。用血緣來定義 nation 的觀念是個特殊歷史時空下產物,並非放諸四海皆準的原則。至少,它從美洲頭到美洲尾全都行不通。
後來,納粹的故事開始讓世人瞭解這種觀念在政治上蘊藏極大的危險性,並開始檢討其在科學上的虛構性。
基因研究徹底破解了過去的「種族」分類,也挑戰、動搖著國族論述的血緣論。歷史研究、考古學、基因研究的結合讓人們越來越瞭解,人類最早的祖先如何從非洲向世界各地散佈,各族群如何遷徙、分裂、融合、重疊、或消失。若將觀察對象縮小、鎖定某個國族,然後將歷史倒帶,觀察者不難發現一些國族論述所強調的「同種」或「純種」形象有多麼的虛妄。

MITOMAP: A Human Mitochondrial Genome Database.
http://www.mitomap.org , 2009.
如果我們用從前被灌輸的那種「中國人 = 炎黃子孫」思考框架來套,就會想像「日本人」應該也有個特殊的共同起源,然後開枝散葉地分佈在日本列島上。其實,玩這種國族論述,日本還早中國一步,算得上中國的「師兄」。從晚清知識份子大量從日本進口西方思想的現象來看,我們甚至不排除,日本在這方面可能是中國的「師父」。
日本從明治時期開始大力建構其「單一民族」、「純種日本人」想像。這種民族定義必然需要預設一個共同的、而且屬於日本的祖先。這個祖先當然得跟「萬世一系」的天皇血脈相連,所以,有了「日本民族」還不夠,還得加上個「天孫民族」名稱,好配闔第一代天皇乃天神後裔的神話。「小日本」自稱是天神子孫;「大中國」的民族主義者可沒那麼狂妄:「炎黃子孫」是皇帝的後裔,沒那麼「神」氣。中國人真是要得,就是比較「溫良恭儉讓」!
倒是現在中國人拜黃帝越拜越勤;而「天孫民族」在戰後日本老早就退了流行。然而,日本人起源並非沒人在乎。戰前已有混血論的主張挑戰主流論述;神話退位以後,在科學家們的持續追查下,新發現與新技術(尤其是近年來的分子生物學)在解謎的同時,也勾出新問題與彼此競爭的新學說(如「二重構造說」、「貝加爾湖畔起源說」)的各家爭鳴,熱鬧得很。
日本人的「身世之謎」依然沒有百分之百無疑的標準解答。各家學說皆企圖回答以下問題:他們身上的DNA在從非洲進入東亞以後,是經由誰、經由什麼路徑、在什麼時候到達日本(因此,我認為「起源」一詞不太適切)。北從西伯利亞、南到印度支那半島的整個東亞當然就成了他們的研究範圍。請參考以下兩張圖:
- 日本國立科學博物館,分子レベルでみた日本人のルーツ
- 松本秀雄,Distibution of the Gm genes in Asia (全文)
松本教授論文中的兩張地圖與許多其他人的研究均告訴我們,從血緣遠近關係來看,所謂的「漢人」在中國分成南北大不同的兩批。所以,若真的要強調同血緣者同一國,那麼,現在的「中國」大可以一分為四:漢人分南北兩國,還有東突(新疆)與圖博(西藏)。
連爺爺說自己是「pure Chinese」,其實還真有道理:既然所謂的 pure Chinese 只能是個主觀的想像。 在生物定義上,真正的純粹血統只能靠嚴格的族內交配繁殖才能維持(兄弟姊妹彼此通婚的結果最「純」最「白」,不是嗎)。而從中國的地理、歷史來看, pure Chinese 的標準實在很難定義得出來;就算找出來,絕大部分的中國人恐怕都不 pure。
說到這個「黃帝」,《史記》有言:
黃帝二十五子,其得姓者十四人。黃帝居軒轅之丘,而娶於西陵之女,是為嫘祖。嫘祖為黃帝正妃,生二子,其後皆有天下。
老師通常沒教,也不准問的:既然黃帝有二十三個兒子是劈腿的產物,其他那些女人又是誰的子孫呢?為什麼「得姓者」只有十四人,其他那幾位呢?為什麼?後來呢?後來的「炎黃子孫」有沒有好奇過:自己的「第二代祖」當時住第幾號房?
當然,也很少會有老師告訴學生說,中國近代有個寫過一套《古史辨》、對中國史研究造成革命性影響的顧頡剛。他早在1920年代的時候,就曾經系統性地把漢代以前的史書相關記載全都挖出來超級比一比,然後得出這個結論:「三皇五帝」都是後來的人一代代吹牛捏造、往前疊加出來的。
跟戰前日本一樣,「中國人血統」強調一個共同始祖的存在,而且,國家政治動員的需要越強,人民向共同始祖磕頭的聲音越響。這種故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前的歐洲演過,在第二次大戰前的東亞演過,兩次都是悲劇。
「黃帝」神話當然不用、也很難天天被掛在嘴巴上,於是有個配套名詞來代班:「同胞」。一切講起來是蠻合理的樣子:我們有共同始祖,所以我們是同胞;我們是同胞,所以我們有共同始祖。國民黨到台灣以後,就把以前被日本人稱為「高砂族」的原住民很「親切地」叫作「山地同胞」。半路認親戚,也不管人家是否覺得肉麻。後來的原住民正名運動終於甩掉了一個他們自己不喜歡的名稱 --- 梁啟超早就講過的「名從主人」原則經過了八十多年才由以前被稱作「番」的非漢人所實踐。
至於「台灣同胞」,在這個名詞上,國共從過去的勢不兩立到現在的水乳交融,半個多世紀以來,一向都沒有歧見。所謂的「台胞」會不會覺得自己被叫得有點「山胞」呢?還是僅僅在意人家心裡是否想的是「呆胞」呢?
在科學上,研究血緣關係有助於瞭解一個群體的歷史。這類兼顧時、空的動態分佈圖畫得愈忠實清晰,純以血緣定義人群的神話就愈顯得虛妄。台灣現在還有小學用擴音器放帶有強烈種族主義觀念的〈龍的傳人〉(黑頭髮、黃皮膚的韓國人也是爬蟲類的傳人?人家不會這樣想吧)。這種荒謬現象只是再度印證:神話並不會因科學進步而消失,科技的力量甚至使各式各樣的神話如虎添翼。
種族主義是一種本質論式的思想,而神話是推銷這種本質論的必備工具。三者合串而成的意識型態否定人的主體性,所以是反自由的。這種意識型態通常透過教育與媒體,在一個人成長過程的階段時,就內建深植到未來的宰制者與被宰制者的大腦裡,好讓宰制體系可以一代接著一代、輕鬆愉快地永續經營。於是,從十九世紀到今天,大大小小的種族主義仍繼續在世界各地合理化著社會內部的殖民宰制,並隨時醞釀著對外施展的侵略戰爭。
歷史、文化、語言
文化與語言也常被用來當本質論的材料。
在科學上,文化與語言也不是界定複雜社會的好標準:否則,瑞士、加拿大早就分裂了;否則,比利時南半部與法國現在應該是同一國。假如語言文字相通足以讓人們感覺屬同一國,那麼,德奧就該合併,而中南美洲只會剩下兩個國家。
政治傳統與歷史疆界的繼承往往先在地理上界定了人群範圍,然後在裡面形成某種共同生活經驗與特殊文化。利比亞與印尼的領土範圍都是前殖民統治的產物,並非「自然」發展出來的。若無荷蘭的「一統江湖」,印尼的地理條件本身足以讓現在的聯合國多出好幾個席位。而由於曾分屬荷、葡統治,所以印尼雖吞併了東帝汶,後來還是不得不再吐出來。
Czechoslovakia founding memorial
in Bratislava.
Photo: Aktron. 2008/6/27.
在人類歷史上,國家分裂的例子比比皆是,於今尤然。捷克與斯洛伐克兩群人明明在語言文化上相近,在歷史上也不乏同處一國的經驗,但最後還是彼此說拜拜。這兩群人的分手沒有炸彈飛彈、不用潑硫酸,非常文明地訂立新契約來取代舊契約。這種高段的政治處理後來被世人譽為 "Velvet Divorce"(天鵝絨分離 or 絲絨分離)。
這兩國目前的關係怎樣?他們又如何面對分手前的共同記憶?以下這件事可以一次回答這兩個問題:斯洛伐克總統在去年(2008)10月專程去一趟布拉格,與捷克總統會合,在 Czechoslovakia 建國90年紀念日當天,聯袂前往到 Tomáš Garrigue Masaryk (首任總統,哲學家)紀念碑前獻花致敬* 。我到古狗大神面前,奉上 "Velvet Divorce" 與 "Czechoslovakia" 兩詞占卜,大神開出的明牌說,約有 11300 個網頁符合我的願望。很奇怪地,在台灣(尤其在媒體輿論中)常聽到「絲絨革命」,卻很少人談「絲絨分離」 --- 說不定,不少台灣人在內心深處期盼來一場政治革命吧。
文化混雜比血統混雜容易。我們在台灣大可以沒事一邊啃日式漢堡,一邊聽莫札特;然而,極少台灣人同日本人或奧地利人結合而產生後代。文化的傳播、穿透力量遠非那些愛強調「N千年」的「傳統論」者所能想像。
在幾位網友先前的討論中,ESIR這句「每星期過幾天,一年放52星期天假期,有多少是支那文化」一針見血地指出:我們受西方文化影響早已深刻到讓我們渾然不覺(嚴格講起來,有很多「西方文化」成分來自中東、近東、北非等傳統「東方學」的研究對象)。
另舉一例:有多少台灣人沒唱過最初是個日本產物的卡拉OK?台灣人可以唱唱唱,唱到讓KTV公司股票掛牌上市,這可不是每個民族都作得到的偉大成就。但就算大夥兒都唱到喉嚨沙啞,台灣日本還是一邊一國。話說回來,我從未踏入過KTV一步,但這樣的「偏離『常態』」也無法把我排除在台灣之外。
「文化常態」無法決定誰 in 誰 out。我每天聽巴哈,可是我從來不自認為德國人,而人家也不可能把我當成「同國的」。同理,一個伊朗人可能把瑞典語文學到比一般瑞典人好,把瑞典歷史倒背如流,但這種成績絕對無法保證他能變成瑞典人。德國多的是一輩子愛進足球場觀戰,卻從未掏出一毛錢買過貝多芬唱片的「德國人」。在這點上,他們跟許多英國人並無差異;只不過,這兩國球迷可能會為了德英兩國球員的場內衝突而在大街上打群架。而就算兩邊各動員一萬人來場愛國大車拼,我們絕不會在其中看到柏林愛樂首席指揮 Sir Simon Rattle。
正因為文化事物的流動性高、混雜度大,又在社會中呈現不均勻分佈,所以,文化標籤本身就很可能是掛在狗肉攤上的羊頭或馬頭,很難用來精確標示人群之異同。在福爾摩沙,文化混雜不但歷史久遠,簡直可說得上是透骨入髓。到今天,若逐一盤點的話,我們早就是個「『聯合』國」了(聽我如此說,聯合報一定很高興吧^^)。
在本質式的文化決定論的相對面有一種「世界主義」觀念。此處不擬討論關於「全球」與「本土」之間的關係與相關誤解,既然我認為「文化」不足以用來界定一個複雜社會。
儘管現代社會的文化難免多元混雜,但我們不能就此跳躍到政治的「世界主義」。孫文在一百年前早就已經破解過這個在二十一世紀仍屬烏托邦的政治觀念,實在不需要再多解釋:只要全球政治經濟還是以 nation-state 作為運作單元,我們就只好跟著這樣運作,除非喜歡被另一群人宰制。
命運共同體
姑且不論金門馬祖的特殊性(關於英國的討論沒辦法老是把福克蘭拉進來),台灣住民在經歷上述的混雜過程後,至少在今天,並非被「溶化」進入其他群體;而且,相反地,自成了一個體系。吾人可稱之為一個體系,因為它被以下兩個強大的條件所形塑。
1. 在地理上,台灣離其他的陸地夠遠,不像日本的四國島,也不像中國的海南島那樣。
2. 這個體系的形塑曾長期地與殖民統治同步進行。在這過程中,台灣人的生活與文化雖不斷被改造,但變來變去總脫離不了被殖民者的地位。這種持續的共同政治經驗將台灣人收攏在一起,在相近的地理範圍、歷史情境、生命處境裡面奮鬥或鬼混。
因此,儘管某個宜蘭人與某個高雄人終其一生兩未相見,他們在意識上、在生活現實結構的層次上都被同一條看不見的線相連,並且意識到這條線的存在。這一條線串起一個生活共同體。當這個共同體面對自己的過去、現在、未來,它就成為一個 命運共同體。所有型態的命運共同體,包括一個家庭或一艘多人同航的船,都必然是政治的,因為其中存在著資源分享、契約、權力、共同記憶、對共同未來的想像。
在人類歷史上,命運共同體的複數存在始於第一個命運共同體的分裂。那次的分裂也許只是因為彼此走散,也許導因於一場政治危機。不論如何,命運共同體的複數存在遠早於任何有史可考的社會,而且一直繼續到今天。
兩個相鄰的命運共同體之相鄰或相遇都必然產生區隔彼此的符號。由於語言是人類思想最基本的工具,因此在區別群體的各種符號之中,名稱是最基本的、最常用的,所以也是最重要的。過去二十年來,世界上出現許多新國家。這些國家在誕生的同時為自己命名,無一例外。這個正常到幾乎沒人會特別注意的共同點其實是人類社會生活基本鐵律之表現(亂倫禁止也是一種人類社會鐵律)。違背任何一條這種層次的鐵律,就像是把大廈的一條柱樑抽掉。
台灣,請問芳名
國民黨的強力教育宣傳曾使得戰後出生的台灣人自認是「中國人」。在一手掌控軍隊警察、一手操弄學校媒體的黨國體制統治下,這頂「中國」大帽子就跟中學女生那清湯掛麵式的髮型一樣,以半強迫、半哄騙的方式以「理所當然」的姿態存在。回想起來,教官還真是個勞苦功高的職業,同時至少肩負著兩種重責大任:既須教導大家準備反攻大陸,亦須每天測量學生頭髮、裙襬的長度。在這個今天人人都覺得荒謬的現象裡,其實蘊含著相當深沈的政治心機:一個人的「正常」與其「中國性」(Chineseness)兩者被緊密地扣連在一起,利用青少年這個自我認同型塑的關鍵階段,加諸於千萬人的身體與心靈。
人有選擇「自稱」的自由,也有拒絕「他稱」的權利;有選擇髮型的自由,也有拒絕他人強剪自己頭髮的權利。同理,在海島台灣生活的人要自稱「中國人」、「東國人」、「西國人」都無不可;別人不可以隨便地稱我們是「濫國人」、「賤國人」或「台巴子」,也無權否定我們給自己的名稱。
問題是,命名是一種社會行為。魯賓遜不可能把自己身邊那位土著稱為「魯賓遜」;而我們有時會在報紙上看到有人因為與通緝犯同名同姓而誤遭警察逮捕。大家都不喜歡「撞名」。台海對岸的住民比誰都有資格自稱「中國人」,而且這是舉世公認的事實。在此情況下,台灣住民除非想跟他們一起被北京統治,否則,「中國人」自稱就是個「山寨版」。更嚴重的是,「中國」一詞具有如影隨形的政治意涵,所以,在規模上小人家很多的台灣若跟人家鬧同名、搞雙胞,最後的下場是:我們家變他們家,而且他們家還是他們家。所以,別的不說,光就現實利益面考量,台灣早該擺脫「中國」一詞。
近二十年來,越來越少台灣人在自稱上使用「中國」。台派在政治上的崛起固然推動著此一趨勢,但更重要的是,台灣在解嚴後正式放棄鎖國政策,國人也就開始直接面對通行全世界的「中國」定義,也開始直接面對中國,於是,越來越多台灣人驚覺:不能再繼續戴著那頂讓自己在外人面前顯得怪異荒謬的帽子。
以「華」代「中」 ,妥乎
從利瑪竇 (M. Ricci) 到梁實秋,
總是用「漢」這個字。
「台灣」取代「中國」的正名潮流並不是為了沖刷掉種種貼著「中國」標籤的事物。我們的生活文化包含來自海峽彼岸、而且也非台灣所獨有的成分(日本人也習慣用筷子)。若在分類命名上去掉「中國」二字,「台灣」這個標籤有時似乎也不適合。於是,在1990年代,「華」這個字異軍突起:例如,過去常聽到的「中國人在傳統上…」被置換成「華人在傳統上…」。同樣地,獨家稱霸數十年的「中文」一詞開始被新興的「華文」競爭。就連在《中國時報》版面上,「華文」一詞也屢見不鮮。只要稍微對照解嚴前的媒體用語,我們不難發現:「華人」、「華文」的普遍化是一個新興現象。
在當時的政治、社會變遷當中,這種「以華代中」的方式大致為統獨兩派所接受。獨派的核心主張向來是「台灣是一個主權獨立國家」(註:在「是」這個字之前有人加上「應該變成」,有人加上「已經」;雖有此類歧異,獨派都希望「台灣」與「主權國家」兩個名詞之間有個等號)。就我的接觸與觀察而言,絕大多數的台獨人士所主張的不外乎就是:台灣=主權國家。
在文化上,台獨當然會強調「台灣文化」的重要。與某些反台獨者所指控的完全相反,多數台獨的台灣文化主張並非要丟棄所謂的「中華文化」。對用字遣詞比較敏感者會比較注意名詞的使用;大部分的台獨所想的則比較大而化之,他們只是主張台灣的文化應該與台灣人的生活有比較實在的關連,不要人明明生活在台灣,卻滿腦子長江黃河地弄不清楚濁水溪從哪裡流到哪裡。在這樣的思想觀念中,新流行的「華文」似乎是一個可以接受的詞,就像 English 之於 USA 與 UK 一樣。
對於統派而言,「華文」等於是「中華民族的語文」。其中比較機伶者,很快地看出:既然台灣社會對「中國」越來越感冒,用「華文」取代「中文」是個權宜性的戰略撤退。相對地,有些獨派也樂於這種漸進式的名稱改換。於是,「華文」、「華語」、「華人」這些字眼無聲無息地進駐雙方不用協商即已妥協出的空間之中。
只不過,一切沒那麼簡單,而且快速變化著。
「中國」、「中華」、「中」、「華」進入英文後,全都是 China。世界上的東亞通畢竟是極少數,而且,能有耐心與能耐來聽我們細說從頭的老外也不多,所以,只要台灣自己還跟 China 這個字糾纏不清,就只好常常看到人家一頭霧水的迷惑神情。沒有人會神經到在名片上密密麻麻地印上家譜或自傳,不是嗎?「以華代中」只是從一個陷阱跳到另一個。而「中華台北」在國際上的解讀就是「中國的台北」,我們使用這個詞的時候等於向世界宣告:「我們家是他們的,而且他們家還是他們家的」。
統戰吞併,十尺差一
台灣與中國在政治上的清楚區分最符合台灣社會的需要。中共想破這個局,但從兩蔣到李扁時代都碰壁;經驗告訴他們,迂迴從雙方在社會經濟上的交集下手,才是吞併台灣的捷徑。
解嚴以後,有一部份台灣人的生活與中國的關係相當密切,其人數有增無減,而且程度越來越深。這是個在政治相當重要、值得仔細觀察分析的複雜現象。這部分的台灣人大致可分為三種類型。
1. 台派。在台商與台幹之中可以找到不少這類型的人(台幹絕大多數是因台商而跨海工作)。非常現實的中共雖然不喜歡他們,但還是會針對他們進行統戰。中國只要在經濟上將他們牢牢套住,所得到的不但有資金、技術,還有他們的人與圍繞著他們的人際網絡(這個網絡是跨國的)。當中共有需要時,只要抓其中一兩個進行政治勒索就夠了。許文龍的例子,相信大家都還記憶猶新。許文龍人不在中國,但中共抓著他的企業就足以迫使他公開發表違心之論。除了其政治「贖款」之外,這樣的勒索還具有殺雞儆猴的示範作用。台灣人的商業算盤精或不精是一個次要問題,重點是中共的政治算盤打得精。
2. 中國派。當他們自稱「台灣人」時,他們頭腦裡面所想的是「中國的台灣人」。這類型的人又分兩種,差別在於在台灣是否握有(廣義的)權力。有權力者是中國在台代理人。除了路人皆知的政界人士(包括過氣政客)之外,我們也不難在工商、文化、傳媒、學術界、甚至至府機構找到他們的身影。我們很容易把注意力放在政界的部分,但其實這一部份人對台灣社會的影響力並不遜於前者。
3. 「現狀」派。此處不用「維持」兩字,因為這一派大多只是想生活在他們的「現狀」當中,對群體(所謂群體也包括自己所居住的城市或鄉鎮)的政治無清楚的意向或毫不在乎。對於中共而言,他們與第一類相同,只要他們與中國的關係越深,就越好利用。這類人未必感覺得到自己的生活是被中共當成政治力量的通路。當事人也許會因我如此說而覺得不舒服。對此,我只能說,令人遺憾地,打游擊起家的中共之統戰觀念就是這樣:任何領域都可以當成戰場,在不起眼的現狀裡面悄悄改變現狀。
就整個台灣而言,中共統戰的首要著眼處不是在台的中國派,因為他們自己會靠過北京那一邊。主張所謂的「維持現狀」者才是中共想征服的首要對象,只要讓他們慢慢覺得「統一很好」或「統一沒什麼不好」,台灣落入北京的口袋是指日可待之事。
所謂的「現狀」其實每天都在改變,就像逐漸隆起的高山、或慢慢消失的海灘,今天去看,覺得來跟昨天、跟去年沒啥不同。現狀是被認知感覺處理過的產物,並不等於現實本身。很多台灣人的「現狀」錯覺使他們對緩緩增加的危險缺少該有的警戒。
進入二十一世紀後,中國政府對台灣的經濟、文化統戰越來越得心應手。中共本來就擅長於透過有形無形的滲透收編,最終輕鬆地由內部操控對手。光靠這一招,中共就能把國民黨趕出大陸、使香港「順利回歸祖國」。既有如此豐碩的歷史成果,中國對台統戰當然也是靠這套老招,更何況,人往往跟熊貓差不多,都是不會從歷史學得教訓的動物。
對這種新情勢,台派自是憂心。有些人開始警覺到過去那個插著「華」字旗的「中立地帶」已經充滿催眠瓦斯:所謂的「中華文化」原本就被中共及其同路人當成麻痺台灣人政治警覺的統戰工具,而且現在的政治局面更有利於催眠大業的進展。
二十多年來,台灣共和國 vs. 中華民國的競爭就這麼地進入了一個詭異而危急的局面:
1. 台灣主權派(以下簡稱台派)在維護台灣國家主權、暫止內部歧見的雙重考量下,接受「中華民國」這塊招牌;
2. 在文化思想上,台派的漸進改造路線主張一種兼容並蓄的多元台灣文化;但是在實際運作上,台派即使入主總統府,仍無力掌握仍由黨國遺老遺少們操盤的意識型態機器,甚至有許多政治人物深陷在此機器佈下的八卦陣之中而不自知;這是台派在政治上落敗的重要原因之一;
3. 中共在收編「中華民國派」(以下簡稱中國派)上獲致重大進展,尤其在中國派在2000年選舉失敗之後;透過中國派的在台脈絡,中共在經濟、文化統戰上取得戰略性突破;
4. 台派失去政權後,中共統戰的經濟、文化、政治戰線完全連成一氣,啟動以取下「中華民國」這塊招牌為終極目標的政治工程;
5. 若台灣不儘快在意識與行動上從這個局脫身,吾人已能為可見的未來下這麼一個註腳:在歷史上,台灣共和國的主張者是「中華民國」的最後捍衛者,而傳統上以「捍衛中華民國」為政治號召的一批人成了讓中共取下「中華民國」這塊招牌的頭號功臣。
若台灣不幸如以上預言,那麼,請放心:在人民解放軍看管的新動物農莊的帶刺柵欄裡,馬照跑,舞照跳,只需要每天焚香祈禱自己不會為了第九百九十九種莫名其妙的原因而突然消失,不用去理會(既然來不及了)後世讀史者對那個自我了斷的「台灣民主」之訕笑吧...
延伸閱讀 1
- Esir,人類遷離非洲(Out of Africa)之一:母系血緣粒線體DNA單倍群(mtDNA)
- Esir,人類遷離非洲(Out of Africa)之二:父系血緣Y染色體DNA單倍群(Y-DNA)
- Esir,調:台灣史與基因比對呈現的「台灣人圖像」 - 樂多日誌
- Esir,南閩鴃舌
- Joshua Hotaka Roth, Political and Cultural Perspectives on Japan's Insider Minorities
- Nei, Masatoshi, Genetic studies on the origin of modern humans (.pdf)
- 日本國立科學博物館,日本人はるかなる旅展
- 林媽利,非原住民台灣人的基因結構
- 松本秀雄,The origin of the Japanese race based on genetic markers of immunoglobulin G/免疫グロブリンGの標識遺伝子に基づく日本民族の起源
- 沈松僑,我以我血薦軒轅--黃帝神話與晚清的國族建構 (.doc)
- 岡本雅享,日本における民族の創造──まつろわぬ人々の視點から (.pdf)
- 崎谷満,DNAでたどる日本人10萬年の旅 (序與目錄)
- 斎藤成也,遺伝子からみた東ユーラシア人 (.pdf)
- 陳凱劭:《東番記》破解了チャンコロ鬼話
- 慕容理深,雞籠山在哪裡
延伸閱讀 2
- bigburger,國際人士關切台灣人權的第三封公開信及行政院發言人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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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先前網友們的討論,轉貼於下
在台灣對於人文的關注真的非常的少
是否因為華人比較重視實際有關呢?
Posted by 拆組達人 at 2009年06月19日 17:12
首先,請不要再指著被貼的「華人」標籤,說自己是華人。然後又說什麼華人如何如何的。
華人就是CHINESE。就是中國人。實在是搞不懂為何要檢討中國人(華人)如何如何的。
.
請為自己貼上「越人」或「南島」人的標籤。
.
到目前為止,非原住民台灣人的基因結構的科學研究資料是:
85%的台灣人帶有福爾摩沙南島原住民的血緣。
母系血緣有
47%屬於福爾摩沙南島原住民及東南亞島嶼的族群,
48%屬於亞洲大陸,
5%屬於日本的母系血緣。
父系血緣有
41%來自福爾摩沙南島原住民及東南亞島嶼族群,
59%的父系血緣來自亞洲大陸。
其中的亞洲大陸血緣大部分是南方越人(東南亞的越南,緬甸,泰國屬於越人)
.
言必稱,我們越人或南島人(也就是台灣人)的文化教育應當如何如何,要如何擺脫華人標籤文化和標籤教育的洗腦。
Posted by ESIR at 2009年06月20日 09:55
如果有人以使用的文字,做為自己是「華人」的表徵。
第一:世界上使用英語的,不一定都是盎格魯撒克遜人。
第二:支那象形文字的源出不明,這種象形文字可能就是源出自南方楚系,也就是與越人相關。這也可從用台語和蠻南語念支那古典詩時,平仄更為精確,可以得知。
Posted by ESIR at 2009年06月20日 10:07
更精確的應該說自己是福爾摩沙人(Formosan),雖然這也是被歐洲人貼上的標籤。
但是,為何自1949年支那車輪黨來台灣之後,福爾摩沙人變成「華人」?然後,福爾摩沙人為何言必稱自己是華人?華人這種標籤,也才不過只有約60年的歷史!如果不健忘,以前,還說是中國人。
對於文字,福爾摩沙人(台灣)一直是使用正體漢字,而且是用台灣語的思維來閱讀書寫,一直到終戰日治結束為止。台灣以北京語的思維來閱讀書寫正體漢字,同樣,也才不過只有約60年的歷史!
.
要喝乾淨的水,請回到乾淨無污染的源頭。
Posted by ESIR at 2009年06月20日 10:32
ESIR 桑:
用科學的方法還是沒辦法否定多數台灣人的先祖是從中國橫渡黑水溝來到台灣的呀。
(越南跟中國的南部也是相連的,所以中國人混到所謂越南人的血統也很正常)
(可以順便吐曹一下連爺爺嗎?)
小弟的觀點是,如果盎格魯撒克遜人包括了英國人和美國人,那麼華人就包括了中國人和台灣人。
畢竟就好比黑人再怎麼拚命洗身體也不會變白人一樣,就算台灣人的生物血緣是從東南亞國協那邊出來的,但在文化上、思維模式上多數都是循著中國人的路子去走呀。
Posted by 小7葉陶屋 at 2009年06月20日 16:16
樓上的,請問一下,你確定「美國人」是「盎格魯薩克遜」人?
還有,你到你是要以「血統」還是要以「文化」定義「中國人」?
當你區別「中國人」跟「華人」的時候,要不要先告知一下,這兩個字的英文有什麼差別?還是只是中文自己的「刻意模糊概念」?
Posted by 德國豬 at 2009年06月20日 16:33
那個小7葉陶屋,當你在討論科學的時候,請你用科學的觀點支持你的論點。而不是一句科學無法證明帶過。那你相信什麼科學?用你的自我感覺良好來做選擇嗎?
首先,你的中國人定義是什麼?如果你用政治定義,那這個中國的出現,是在1912年清帝國被滅亡之後。如果你用歷史文化定義,你最好用CHINA或者支那。而所謂的CHINA,你知道來源嗎?CHINA(支那)的原意是Land of the Chiangs(羌人的領地)。有關考據,你可以看這篇文章:
羌姜秦和蚩尤(http://blog.roodo.com/esir/archives/8505959.html)
其次,對於你的論述,說真的,不堪一擊。這麼說好了,因為中國人混到越人的血緣,所以應該也可以說中國人是越南人?因為相連啊,韓國人也應該是中國人,因為相連啊,也不用渡什麼黑水溝白水溝的。
再來,你所說的台灣人多數從支那大陸來的?你可以看:
人類遷離非洲(Out of Africa)之二:父系血緣Y染色體DNA單倍群(Y-DNA)
http://blog.roodo.com/esir/archives/8820423.html
人類遷離非洲(Out of Africa)之一:母系血緣粒線體DNA單倍群(mtDNA)
http://blog.roodo.com/esir/archives/8801035.html
台灣話是福爾摩沙原住民語
http://blog.roodo.com/esir/archives/8635471.html
.
無法否認,福爾摩沙人與支那東南沿海的蠻(閩)人(包括彰泉人和客家人)的血緣相近。不過,兩者還是不同。難不成,支那大陸的客家人和彰泉人也含有福爾摩沙南島原住民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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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你所說的支那文化?就請問你好了,你現在所用的所穿的,每星期過幾天,一年放52星期天假期,有多少是支那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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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人?上面已經說了。最原初稱為稱為福爾摩沙人,後來在清國時期稱為生番或熟番,後來在日本時期稱為台灣人。華人這種稱號是1949年以後才有的。
真奇怪?你乾脆說,菲律賓人也是盎格魯撒克遜人。
Posted by ESIR at 2009年06月20日 19:15
即使是支那文化圈好了!中南美國家不是歐洲人,但因為是西班牙或葡萄牙殖民地的關係,屬於基督教文化,所以中南美洲人都是歐洲人?
全世界的基督教國家都放耶誕節假期,難不成他們都是猶太人?
呆完人真是好貼標籤!
Posted by ESIR at 2009年06月20日 19:25
「假如語言文字相通足以讓人們感覺屬同一國,那麼,德奧就該合併」
ㄟ!這個,應該沒有人敢提吧?一提就是「大德意志帝國」,就是「希先生」就是納X,X粹黨,這郭~~~~
阿那郭中華台北,ㄟ,那郭英文,嘔記得,用的最多的時候,是在殖民地ㄟ,叟以,可能比「中國的台北」還要糟,搞不好是中屬呆北,ㄟ~~~~那不就反對「帝國主義」的那個國家自己成了「帝國主義」???歹勢,這兩天自己起肖了。
德國 桑:
呵呵!偶最近是有想到來寫奧地利被納粹裡應外合地吞掉的故事說^^,不過,我總覺得您與眾位德奧通比偶更適合來處理這段歷史。
「假如語言文字相通足以讓人們感覺屬同一國,那麼,德奧就該合併」
這個ㄟ 就是70年前爆發WWII的主因阿~ 那可以
就如德國豬所說的現在 全世界沒人敢提這個阿~
除了變 大德意志帝國 外 到最後是 日爾曼帝國了說....
蹄惡的人最後的下場 大家都知道~ :p
不知道的請洽各圖書館 或燒香拜G大神及可~
浮雲 桑:
七十年前在歐洲上演的悲劇,目前正在東亞以鬧劇的型態火熱上演 --- 歷史的鬧劇會鬧出多少人命,那就不好預期了。悲劇與鬧劇裡總少不了丑角,這個丑字是「書簡」之後兩個字合併的結果。
文化台獨論雖還無法被多數人接受,但是要撕去中國標籤,這是最有用的方法.奧地利當奧匈帝國初毀時,也曾想與德國合併,更不用說,奧地利人希特勒派兵入奧地利時,多少奧地利人夾道歡迎.奧地利人也有自己的奧地利語(Austro-Bavarian),就我所知,有些知名的奧地利作家也會使用奧地利語書寫大作.
雖然,語言文字不是絕對的,但,比利時的分裂危機不正是語言文字帶來的嗎?
文化台獨ê 理論雖然iā buē hō͘ tsé-tsé-lâng 接受,m̄-ko beh thiah掉中國標籤,tse 是 siōng-ū-lō͘-iōng ê 方法.
Autelia 當 he 奧匈帝國 tú 崩 ê 時,bat beh kap 德國合,免講,Autelia-lâng Hittolo 派兵入 Autelia ê 時,ua-tsé Autelia-lâng 夾道歡迎.Autelia-lâng mā-ū ka-kī ê Autelia-uē(Austro-Bavarian),在 guá 所知,ū kua 知名 ê Autelia作家 mā ē 用Autelia-uē 寫作品.
雖然,語言文字 m̄ 是絕對ê,不過,Pehhigi ê 分裂危機 m̄ 正是語言文字所 tshuā來ê 嗎?

慕容兄的這篇文章,Orz.
對於種族血緣的基因科學研究,其實就像是瞭解自己的血型一樣。眾所皆知,人類的血型依據紅血球的抗體有不同的分類,比較常用的分類是O、A、B、AB,另一種是RH陰性,RH陽性。不同血型之間如果相互輸血「統一」,會發生溶血反應,導致死亡。
我們知道自己的血型,並不表示在政治上建立O型帝國,A型帝國,B型帝國,AB型帝國,有何必要的關連。而是,當你明明不是O型,別人卻硬貼標籤說你是O型的時候,你就必須要證明自己確實不是O型,而是屬於另一種血型。要不然,就會危害自己的性命。
同理,知道自己的種族(或者說是國族nation)血緣的基因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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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政治上的「中國人」標籤被撕下來的時候,現在福爾摩沙(台灣)人又被貼上兼具政治和文化意涵的「華人」標籤。同樣的比喻,「華人」這種兼具政治和文化的標籤,其實就像是OAB血型加上RH血型。因此,你就必須同樣要證明自己確實不是O型RH陰性,而是屬於另一種血型的RH陽性。要不然,就會危害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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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這種撕標籤的辯證是不夠的,因為牠們隨時都會改貼另一種標籤,比如說「同胞」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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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爾摩沙(台灣)必須要做的是充填自己的歷史文化內涵,建立自己的歷史觀點,不論是台灣史,西洋史,亞洲史,支那史,東洋史,以至於延伸出來的經濟史,哲學史,民族史等等。而不是背誦支那版的歷史文化教科書,這和背誦菲律賓版或越南版或韓國版或日本版的歷史教科書有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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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顆大甲西瓜,外觀看起來是西瓜,剖開來也是西瓜。怎麼樣也不會是蘋果,即使被貼上蘋果標籤,任何人都會知道這是荒謬的噱頭。
無諍金剛 桑:
比利時的危機不純然是語言因素,裡面還有相當嚴重的社會經濟差異。她是分裂前的Czechoslovakia 加強版。可是人家早就拆夥了,比利時卻沒有。為什麼?王國體制是其中的一個可能因素。另外,恐怕更重要的是:歐盟的政治中心放在布魯塞爾,為比利時帶來不少好處。比利時若解散,就有人分不到這杯羹。語言若足以分裂之,它早就在戰後的族群與王權雙重政治危機中分裂了,不用等到現在。
如同您的留言使用雙語所展現的一樣,我所主張的台灣文化觀念是「在地多元、就地生產」。這一方面符合每個人的生活現實,一方面也有解構大中國霸權的效果。
從權力結構面來看,我們若用以十九世紀傳下來的文化戰術去對抗,前提是在實質上直接拿下意識型態機器;但這是在民進黨掌行政權的時代都沒辦到的事,遑論現在。當人家幾乎佔了整個文化場子、統路,文化台獨再努力,產品就算偶而溜上架,也會很快被擺到一邊。
在某種程度上,Freddy 是個新典範,因為他的創作可以打入傳統台獨所無法觸及的一些人的心裡。他用的素材與呈現的style 混雜多元,他的主題不盡然與台獨有關,可是,不論有意與否,他為台獨吸引到一些新血。為什麼?因為他的東西就是他的生活,就符合他的粉絲們的生活調性。他不用宣示他的政治歸屬,他的東西就已跟中國無關。
當然,我不認為台獨必須/可以像1990年代民進黨某些人(後來多成了叛徒)那樣,搞一些媚俗的把戲。那樣作的話,最後還是會被更媚俗的統派整個收編回去。
不管台獨與否,文化總離不開生活與環境。所以應該從大集合直接下手,強調回歸、貼近在地生活,從中演繹出專屬台灣的脈動,台灣與中國的區隔就會出現(所以我會強調從生活共同體到命運共同體)。
當原來的標籤不容易撕掉,那就採用化學溶解法。當正規戰打不贏,就打游擊去。

退一步想,後世的人就有許多真實版「南海血書」可以看了。
再往更久更久的時空來思考,中國的處心積慮併吞台灣或許能夠成功,但幾千萬年、幾億年、幾十億年後,地球都不知道何去何從,更何況身處其中的中國?中國共產黨編織的中華民族又能持續多久?
中國就放台灣自由吧,做你們現在應該做、必要做的事情,追求的虛幻的一統神話是毫無意義的。
ESIR 桑:
不敢當啊。
「充填自己的歷史文化內涵」正是我剛才回應無諍金剛 桑時所持的論點之一,您的講法比我清楚 :)
我很敬佩無諍金剛 桑的雙語書寫 Orz。這樣的書寫也是在豐富我們台灣的文化內涵。
文化這一塊是尚待台派大力經營的空間。我們須多元並進、互相串連,在不同領域用不同的方式經營台灣的文化生活。這既是對抗大中國的一種方式,也是在為子孫製造累積資產。
beckett 桑:
島國末日與統一異境 一文已經預示了另一種「南海血書」...到時候可能還有真實版的「南海小寡婦血書」這種次文類喔。
太陽燒完了以後,若不變成黑洞(據推估應該是不會啦),地球就可能會變成一個冰冷的星球(先不考慮引力改變的問題)。到時候,萬里長城都成了萬里冰棒呢 XD
說起黑洞,依據現今的理論,是因為質量巨大的恆星星體因為燒完了以後往質量中心塌陷所造成的。不過,現在又有一個理論考量到至少佔有宇宙質量85%的暗物質所造成的物理效應。
現在暗物質的物理性質還不為人類所知,只知道如果宇宙可以按現在的狀態保持平衡和擴散,就必定存在有巨大質量的暗物質和巨大能量的暗能量。
最新的觀測表明,宇宙中暗能量占宇宙總能量的73%,暗物質占23%,常規物質只占4%。
也就是說,可見的常規物質能量僅佔有約5%不到,那其他的95%的暗物質能量所能造成質量崩塌效應到底會是如何?這實在是難以想像。
舉個例子來說,我們人類日常生活的周圍都含有看不見的空氣和冷暖能量,也就是大氣。當大氣靜止的時候,沒有什麼危害,但是當龐大的空氣和冷暖能量集結旋轉擾動,成為颶風或颱風的時候,所造成的災害是很龐大的。
到目前為止,旋轉黑洞和旋轉颶颱風的形成是不是類似,還無法得知。不過,我到是認為黑洞應該會是和暗能量物質有密切的關連。希望科學可以解開這個迷團。
不過大概很難,因為到目前為止,科學家連為何龐大的空氣和冷暖能量會突如其來的集結旋轉擾動,也是一頭霧水。也只能觀測而已。
歹勢。應該是:其他的95%的暗物質和暗能量所能造成質量崩塌效應到底會是如何?
暗物質和暗能量是不一樣的,暗物質本身含有質量也含有能量,而暗能量就單純是能量。就如同,空氣和冷暖能量是不一樣的。空氣本身有質量也含有能量。

黑洞就在不遠處。
ESIR 桑,beckett 桑:的確,「黑洞就在不遠處」,它的名字叫中國。
Tiat 桑:
您過獎了。
透這麼長的一篇,我試圖較有系統地處理幾個彼此相關的問題。這種規模較大的工程有時還是得做一做,即使結果通常很難預期。很高興看到不少讀者願意花時間一起來走這麼個難免累人的歷程。
從政治面改變文化的策略對十九世紀與二十世紀的許多社會是有效的,甚至往往是最有效的;但這很難應用在21 世紀的台灣與許多歐美社會。文化與生活密切相關,生活裡處處有(廣義的)政治:抓住其中脈絡,較易找出庖丁解牛的要訣。狹義的政治戰略點的取得有助於加大操作的可能性與能量,值得作,但不宜對其影響的深、廣、速度與效期抱太大的期望。
阿茵 桑:
感謝!!
我可以想像讀者的辛苦... Orz
欣見歸來!
morning 桑:
偶也很高興看到您出現。期待您的指點 :)
頗有趣,謹供諸君參考。
圖拉真 桑,
感謝!
那一篇非常好。chenglap 把相關現象看得很透徹,觀念抓得很清楚、很穩,相當博學。
粉佩服他。 :)

幾個想法:
1. 既然不稱為華人,為了填補這個真空,也應該安個稱呼。"漢"這個稱呼似乎在中華民國建政後,因著中華民族這個五族共和的口號給揚棄了。
福爾摩沙那時是日本國領土,當時的移民後代相對原住民,照長輩的記憶與一些書籍的記載,仍是使用"漢"來自稱,譬如漢醫(han3-i1),漢學子(han3-oh8-a2),漢字等等。不知使用"漢"這個稱呼來做福爾摩沙內部相對於原住民的分類稱呼,有無陷阱?
倒是法輪功的電視台取名"新唐人",廣東人以前喜歡自稱唐人,也是一種歷史的想像吧。
2. 不同的節慶或是慶祝方式。日本人為了脫亞,改過陽曆新年。每年的除夕,噁心的甚麼兩岸同歡電視節目充斥,還忘了越南也是過陰曆新年,把 Lunar New Year 矮化成 Chinese New Year, 真是不要臉。福爾摩沙漢人的節慶如何與中國區分,也是台派該著墨的。一般民俗節慶還容易創新,但被列為"國定假日"的陰曆新年,清明節,端午節,中秋節,應該發展一套屬於福爾摩沙漢人"特有"的方式。中秋節吃月餅不就據說是明朝才開始的?猶太人不也是在亡國以後發展一些節日,如以斯帖記的普珥節。
3. 原漢的複合文化。無諍金剛提出原住民背心搭帽子的國服樣式,也適合福爾摩沙的氣候,我覺得這是台派團體在正式場合應該劍及履及的簡單有效 Formosan LOGO。
國服的討論
thau 桑,
我個人傾向於採用「漢」,原因大致同您所提到的一樣。不過,這也只是個權宜用詞。在政治上,它也可以是個陷阱。所謂的台灣漢人在血緣上多數是原漢混合的後代;在文化上,如我這篇文中所言地,我們老早不是在一個本來就不曾存在的純漢式文化體系中生活。所謂「漢」文化,正如您所提到的「唐」一樣,也是文化想像,更不消說「中」與「中華」。很多所謂的「傳統」,包括在歐洲的也一樣,是十九世紀以後的invention。至於「陰曆年」,在日本時代的台灣稱之為「舊曆年」,以前的「中國人」自己還不自稱為中國人的時候(民國以前)就只稱之為「年」。「中國新年」是個新名詞,並真的不存在於所謂傳統之中。
節日這種東西在今日社會已經不太被重視。這跟個人主義成為主流價值有關:節日原本是維繫社會歸屬感的定期儀式。歷史的大趨勢是以群體的紀念日取代一些舊時代的次要宗教、信仰節日。若為台灣社會自我認同歸屬感的建立,不見得需放棄所有文化信仰節日,但我們可以把它們用我們自己的方式,貼近我們的在地生活來經營、再創造。政治性的節日倒是需要調整。雙十節可廢;該重視的除了最重要的228之外,46、713(流亡的山東師生在澎湖遭國民黨軍隊屠殺迫害)都是值得紀念的日子。
國服運動本需夠強的政治熱情,今天則需結合流行時尚行銷。最早的國服設計應出現於法國大革命時代;後來也沒法國人真的那樣穿,但政治熱情還是留著。
最根本的問題在於我們如何看待自己與看待世界。多數台灣人從小學一年級就被教說要作「堂堂正正的中國人」。作為一個台派,我反對以後在學校把口號改成「堂堂正正的台灣人」,因為最基本的是:「作人」,然後作一個公民 --- 台灣的公民與世界的公民。以此為起點開始來講的「文化」才是與我們生活有關的,而非一種符號政治的工具。文化當然還是會被政治所用,因為政治免不了符號;重點是人民應為政治的操盤者,而非傀儡。總結而言,台灣社會還是應致力於掌控自己的生活、文化、政治,亦即:掌控自己的命運。

先感謝慕蓉兄 "綠 VS. 紅" 這篇好文。
在PTT實業坊也有看到一篇討論到"漢"的文章,期待從"漢人"中產生各自不同的民族。
幾年前有看到文章反對使用"原住民族"的用法,應該用"原住民"。只差個"族"字,似乎會差很多。
集體的稱呼確實很重要,我很納悶福爾摩沙居民中"平埔漢交融"的這一群,為何一直都不想給自己"正名"。難道是"漢化"或是"被漢化"的深層罪惡感作祟?從被稱呼為"雅美族"到正名自稱為"達悟族",蘭嶼的原住民都懂這個道理。
彰泉廈移民到東南亞的,自稱是"福建人",講"福建話"。移民到台灣各地的,可能是跟平埔族交融,又在日本帝國政府的統治下,首次有"台灣全島"整體的概念,開始自稱"台灣人",講"台灣話"。但自 ROC 佔領&流亡台灣以後,陸續出現"河洛人"、"河洛話"、"閩南人"、"閩南話"、"福佬人"、"福佬話"等。網路發達後,可以發現"lan-lang"([人自]人?)、"lan-lang-oe"([人自]人話?) 的用法。
彰泉廈閩南福建等等,甚至台灣,都是地名,用當地最多數人使用的母語來指稱漳州話泉州話閩南話等雖無不妥,但是一種地名在先,"人遷就地名"的結果。
在無諍金剛兄那裡學到,English, England 的語源是因為 Anglo 這個族群來的,也就是地因"人"而得名。台灣也有很多古早的地名是這樣的。因為人是會移動的,所以像"林厝"這樣的地名在不同的區域就可能重複出現。
因此,American-English, Australian-English....是合理的稱呼,是因"人與地"兩個因素而得名。台灣客家話,南洋客家話,中國客家話等等,也是合理的稱呼。倒是"客家台灣話",就不太合理,不是指稱"客家話",變成是一種帶有客家腔的台灣話,而這裡的台灣話又是指台灣大多數人的母語。
但是"台灣閩南語"就是種奇怪的用法了,好像是在閩南研究一種帶有台灣腔調的閩南語。如果寫成"閩南台灣語"也不妥,那變成在台灣研究一種帶有"閩南腔"的台灣語了。那不得找這幾年才自"閩南"跑到台灣來生活的人才成。
這種道理,因為不求甚解沒有追根究柢的習慣,是可理解在本族意識或是資源的搶奪下,出現這樣的言論,福台語如何?
倒是1945年之後,隨ROC跑到台灣的那一大群南腔北調的人還有後代,該怎麼稱呼呢?若是比照美國,不管來自新中國還是舊中國,都歸類為 Sino-American,但仍有一個基準點要定下來。就是以"誰"為台灣人的主體。
若是以原住民為主體,只要來自台灣海峽西岸的,攏統沿用以前的"漢"稱呼就可以了。所以當年游錫堃如果說自己是"漢裔台灣人"比較有道理,華裔就沒道理(因為"華"出現時,游的祖先應該還是日本國籍)。
但在現實面,要處理的就是這"漢"當中的差異。因為"華"的出現,使得"漢"不再是台海西岸的最大泛稱了。又因為華包含了中國的漢,卻無法包含台灣的漢(沒辦法,這是歷史的真實,"華"出現時,台灣的漢是屬日本國籍)。也許可以這樣區分,華漢、[人自]人漢、客家漢,愛怎麼吵就怎麼吵。反正論起血緣,這些漢都嘛亂七八糟。
thau 桑,
群體自稱與其自我意識、自我認識相互作用之外,也是群際關係的一環。人、地、語言的名稱照「名從主人」的原則,這已是通行世界的觀念。在這方面,台灣有雙重的悲哀:一方面,「台灣」一詞、乃至於自我稱呼的基本權利被外人打壓;另方面,台灣有些人對這種壓迫缺乏警覺心,甚至被壓迫到很習慣。
對於械鬥時代的台灣漢人而言,「閩南」、「福建」、「中國」應皆非其主要認同的座標名稱。面對原住民,他們自認為「人」或漢人;而在漢人之間,漳、泉、客的區別跟「我們這一村」vs.「他們那一莊」的區別一樣重要。
後來日本統治時期,殖民政權初以「福建人」、廣東人來指稱所謂的「閩、客」。面對殖民者,這兩種人都自認為台灣人。對於二次大戰末期的美軍轟炸機駕駛而言,地面上都是日本帝國。
「閩南」一詞的使用多少被語言學分類所加強,但其實沒有人能斬釘截鐵地說這種語言是在閩南產生的。據我粗淺涉獵所知,「福佬」或 Hoklo、Ho-lo 等詞源起於他稱,可能是源自於廣東人或客家人的使用。Ho 這個morpheme(語素)的歷史可能比「福建」早(至少漢語的「福建」一詞比「閩」晚出現)。
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各漢人族群如何自稱是困難問題,尤其對 Ho-lo 而言。Ho-lo在停止互鬥之後沒多久就開始因日本殖民而自認台灣人;由於屬多數,也就不覺得有必要再另取自稱。這種現象在其他許多社會也看得到,例如在所謂的「法國人」之中有亞爾薩斯人(Alsacien)、不列塔尼人(Breton),但就是有一些人除了法蘭西人(Français)之外別無群體自稱(「土魯斯(Toulouse)人」之類的稱呼純屬地域層次,無法相提並論)。作為 Ho-lo 人(其實很難確定我的先祖到底有幾分Ho-lo;同樣地,台灣許多自認為Ho-lo的人有原住民、客家、甚至荷蘭之先祖--- 另有所謂「福佬客」、「客福佬」),我比較傾向自稱台灣(要用Formosa這個美麗的他稱也可)的Ho-lo-lang,這個詞比較不像「閩」那麼具有污名作用。
至於「主體」,我是從citizen-society-Republic的角度來看,所以個人認為那些畢生奉獻給台灣的神父牧師也是主體的一份子。

慕容兄,
再次感謝你耐心的回應。
我是在大學時代接觸台語文運動,才知道有 Ho-lo(Hoh-lo)這個稱呼。解嚴之後常看到客家朋友寫文章批評"大福佬沙文主義",我去學習"南管",卻又是一堆閩南語/閩南人的自稱,沒聽過 Ho-lo。網路發達後,看過中國漳州那邊熱心保存自己語言文化的網友發文,也沒用過 Ho-lo 的自稱。但是論真要我這個住台灣的人使用閩南語/閩南人這樣的自稱,不只彆扭,還真疏離哩,雖然我也只不過是個外公在日本時代隻身來台定居的漳州人的後代。
最近在一個半學術的場合遇到中國漳州某縣來台灣的交流團,主持人講場面話時,說了一句"大家應該感覺真親切,講台..喔,閩南語攏會通"。
這些個人經驗,使得我對自身語族沒有一個合用的稱呼特別有失落感。希望能找到一個想像的共同體,超越地區的界線。據統計,這樣的人口有五千萬,分散在中國東南亞台灣美洲。
當然,對這語族內部而言,會有台灣與中國的政治問題。對外而言,不管是中國或是台灣出去的留學生或移民,卻又因為台灣與中國的語言政策,更加容易被統合在"華語"底下,甚至回國後不知不覺成為語言迫害的幫凶而不自知。
我的想法是,除了台灣人/台灣話這樣的自稱,若是能發展出另一個自稱,在台灣可以學習與他族平等相處,在中國東南亞美洲,可以聯絡感情,且以五千萬人口做為一個市場來經營,語言文化的發展也許有一線生機。
至於台灣的國家建立,citizen-society-Republic 的角度應該是最理想的。問題是當 citizen 還在跪求自己一票選出來的"總統"、"公僕高官",組織分類甚至訓練 citizen 這樣的議題,就有意義了。
thau 桑,
不客氣。也感謝您的分享。
我亦認為我們有必要發展出一個被普遍使用的語族自稱。即使不考慮集體認同情感,自稱之缺乏在平時使用上就常令人困擾不已。重讀您上一次的貼文後,我想到,我們不妨自稱Ho-lang,這個Ho音近「好」、「福」、「荷」^^。
問題還是卡在政治上。若一國有夠強的自我政治認同、他國又無有併吞之野心,名稱比較不傷腦筋。瑞士是一個非常典型的例子。法語是該國的法定通用語言之一,而且瑞士人也直接使用"français"(法語)這個字。另例:法國人稱魁北克的法語為「魁北克語」(québécois),而加拿大本身卻照用"français"。若法國垂涎這些地方的領土,情況很可能就不一樣了。
另,也許您早已知道此書:吳文星,《日據時期在臺「華僑」研究》,臺北,學生書局,1991。
向國家元首下跪者,唉,這不能算公民,只能算君主政體下的「子民」(subjec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