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是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鴿子樂團（Doves）／腐朽國度（Kingdom Of Rust）

回音佈滿了每個角落，曼徹斯特的雨和台北一樣的清冷，一樣的灰色，淅瀝的聲音，飽漲的像是要餵養貪得無饜的小孩。這是一座巨大哀傷的城市，我們從來沒有清醒過，卻也沒有徹底把自己灌醉。Doves在耳邊轟隆隆的呼嘯著，是一種哀傷。貝斯手的父親Francis James Goodwin去年十二月過世，享年六十五歲；《Kingdom Of Rust》正要獻給他，彷彿紀念人類的來去，廢墟的依舊。

若要說曼城同儕樂隊Elbow去年憑《The Seldom Seen Kid》雙獲全英音樂獎／英國水星獎兩項分別隸屬流行／獨立指標的大獎為Progressive Rock復興的徵兆，那麼早已盤據此領域的Doves，顯然佔盡甜頭，2002年的《The Last Broadcast》、2005年的《Some Cities》早已雙雙站上英國金榜冠軍，並獲得英美樂評認可。他們澎湃飽滿的音牆，時而迷幻頹廢時而氣宇軒昂，混雜成一種嗑藥夢境，區隔出當時眾多Britpop樂隊如Coldplay、Travis、Starsailor；而不似Coldplay已將《Parachutes》時期的簡樸真摯，轉型成《Viva La Vida》熱烈擁抱流行聽眾，闊別四年，鴿子們仍不改初衷繼續彈起老調，一腳踏入腐朽國度，與身上的髒污搏鬥，與心底的痛楚交戰。

《Kingdom Of Rust》捨棄過去製作人Steve Osborne、Ben Hillier，原意邀得以Radiohead《The Bends》、The Stone Roses同名專輯聞名的重量級製作人John Leckie打造全輯，然而因John Leckie已預定前往印度孟買為當地樂團製作，最後僅完成兩曲〈Winter Hill〉、〈10:03〉，剩餘曲目則轉交《Some Cities》的老友Dan Austin製作。然而，相信Doves自己也沒有預料，《Kingdom Of Rust》是如何凝聚天上濕氣，降下暴雨湍流，再成寬闊大洋，從第一首歌〈Jetstream〉到最後一首歌〈Lifelines〉一氣呵成的完美流暢，短短50分鐘，成就2009年發行專輯至今少有的驚人連貫度。

順暢的接點也許是因為極端的低干擾，他們一行人開拔至英格蘭西北部Cheshire的農場，在與世隔絕的封閉錄音環境，度過了兩年半的時光。雙胞胎兄弟檔Jez Williams（吉他手）、Andy Williams（鼓手）、Jimi Goodwin（主唱／貝斯手）一向不按所持站位，一開場〈Jetstream〉便由Jez擔綱主唱，以循序漸進的New Order科技聲響劃破寧靜，透著Kraftwerk式的機械電子音，緊湊的底拍撲通撲通跳動，逼近完美。

接續的〈Kingdom Of Rust〉，則以厚實的弦樂規格，兩把小提琴、中提琴與大提琴各一，襯入主奏鋼琴，開闊的飛揚在灰藍天空。〈The Outsiders〉令人想起Radiohead在《In Rainbows》安排〈Bodysnatcher〉的炸裂，緊密黏織後曲〈Winter Hill〉，絲毫不見此處已更換為John Leckie製作。〈10:03〉中慢板起飛，怔怔的令人想哭，不料卻被曼城同鄉The Chemical Brothers的Tom Rowlands擺了一道，沒有電子花招，反倒接力紮實的澎湃搖滾！

Doves的飛翔速度一快一慢，自第五曲之後的安排，〈The Greatest Denier〉、〈Birds Flew Backwards〉到〈Spellbound〉亦是如此行進，絲毫不成一句廢話；搞破壞的〈Compulsion〉不知是否向Blondie或TV on the Radio學不乖，怪異的放克節拍成為全輯唯一小敗筆（還是小趣味？）；建議倒不如直接跳向〈House Of Mirrors〉，六零年代的車庫搖滾重拍，迷幻又合tone。最後一曲〈Lifelines〉則宛如電影配樂，琅琅上口的黑色人生，繼承了Doves舊作〈Caught By The River〉的精采句點，讓你呼出一聲氣：「結束了，一切又將再開始」。

曼徹斯特的雨暫歇，台北的雨繼續下，《Kingdom Of Rust》無論是套用在哪個城市都合用。一樣的傷心，一樣的無助，一樣的滿溢。

今年唯一一張從頭順到尾的一氣呵成連貫曲！
Doves - Jetstream

Doves - Kingdom Of Rust


Doves - The Outsiders


Doves - Winter Hill


Doves - 10:03


Doves- The Greatest Denier


The Doves - Lifelines

【本篇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