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是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何其有幸。從年頭到年尾，我們都被音樂包圍。Explosions In The Sky、Broken Social Scene、Keren Ann、tHe pEneLOpe[s]、Caribou、Her Space Holiday、Travis、Epic45、Yo La Tengo、Camera Obscura、Plus Minus、The Music、Jarvis Cocker、Brett Anderson、Tahiti 80…遍覽2008年國外獨立藝人／樂團演出清單，仍覺得開心與驕傲；共構此一現狀不容缺失的兩者：Promoter／Audience是最值得稱許的朝野兩黨，你來我往褒貶相對，不失為最甜蜜的對立共存。一者，Promoter本質為營收，然則邀團自搖滾、民謠、後搖、電舞…各式音樂類型廣泛，敢嚐試的膽大野心已超越單純賺賠的數學算式；二者，Audience包容度寬闊，面對如物價屢屢飆升的票價，仍可見其奮力投身，作為稱職歌迷的專業度不遑多讓，一字一句的合唱更最是讓台上台下窩心的告白。

年度第一Live Act要獻給「簡單生活節」來台的Pulp主唱Jarvis Cocker，他舉手投足的個人魅力，著實無法傳授而亦難仿效，毋需身後各個技巧嫻熟的巡迴團員，單單一人站上舞台便能征服萬眾，S型腰身絲毫未受感冒影響，唱得盡是單飛時期曲目，但你很難責怪，畢竟他連澆花都這麼有魅力。而隔日駕臨的Suede主唱Brett Anderson又是另一風景，孤倔傲立的身影只陪襯一位大提琴手，不見五年前Suede來台的磅礡大氣，反之竟僅能憑往日Suede主打做課後溫習。綜觀跳過一年停辦的簡單生活節兩日，結論仍是熱鬧滿分、互動不及格，死忠樂迷只見前排簇擁，絕大多數觀眾卻像路過的陌生人；橫跨主流與獨立的利基點雖佳，然則此番大雜燴拜拜，到底滿足多少獨立音樂愛好者？又滿足多少簡單生活家？

相較於和簡單生活節同性質的音樂季，野台開唱對準的觀眾顯然精確許多，何奈今年零星的西洋Live Act不免招致些許怨懟，與往年Moby、Mercury Rev、Super Furry Animals、OK Go、American Analog Set拼場較勁的大器狀，相比遜色，猜想或多或少也影響主辦單位2009年宣佈停辦野台的決定。令人驚喜的電民謠樂團Caribou、Her Space Holiday與鳳凰颱風不巧聯袂現身，也算為此一年度搖滾圈盛事劃下奇妙句點。

年度第二Live Act則是電氣搖滾團The Music在頗新鮮的場地「Y17」（台北市青少年育樂中心）開唱，號稱空運來台的原裝器材令人咋舌，一個字「凶狠」便足以形容一切。團員好似要揍人的流氓、青筋爆裂的酷樣，與前所未聽、厚實飽滿的音響狀態，猛藥先下足了，而齊聚夜店咖、Live House掛的觀眾更是活跳跳的添加物，碰撞起彼此不曾接觸過的電音舞場／搖滾現場領域，煞是過癮加有趣。客倌不免相問是哪來不怕死的Promoter願意砸錢測市場，且讓我們把掌聲給「直的音樂舍」；而不甘國內由百大DJ老人們把持的市場，由若干DJ集資而成的「B2TF回到未來」／「Dance Rock Taipei」，亦分別同場加映起不用藥物便能刺激100%腎上腺素的Guns N Bombs、Vicarious Bliss／Steve Aoki + Uffie，為今年台灣的獨立演出立下良好示範：多一間Promotor，多一家口味，才是活水一潭。

曾遠赴海外觀賞演唱會的朋友，一定能體會到，並非場地如何優秀、音場如何驚人，便能稱之完美，如此一來絕對低估「Audience」的能耐；已成台灣搖滾樂迷集散地的The Wall，對我來說便是這般的感覺。它離完美還有段距離，然則搬演的國外獨立樂團，夢幻一線排開：Explosions In The Sky、Broken Social Scene、Keren Ann、tHe pEneLOpe[s]、Epic45、Yo La Tengo、Camera Obscura、Plus Minus…卻是每每令人悸動。年度第三Live Act若給法式復古Synth Pop樂隊Tahiti 80，相信諸位不會有太多意見，光憑安可曲〈Heartbeat〉全場跳翻天、合唱聲蓋過台上便能得此印證。看表演若能全心全意投身其中，不顧危險任由情感支配，有過一次這樣的經驗也就無憾了。

後搖滾仍是你在The Wall最能尋得的印記，諸如Explosions In The Sky、Broken Social Scene、Epic45、Yo La Tengo皆是今年重點；尤以加拿大首席獨立搖滾團Broken Social Scene同時締造演出時數、單場票價的新高紀錄最值得討論。其中來自英國的Epic45稍嫌火侯不夠，暖場台灣樂隊甜梅號竟凌駕起國際團架式；而三度來台的Yo La Tengo分別以破洞的噪音搖滾，與綜合甜美爆炸元素等經典作的雙日同場地演出，懾服已逐漸習慣Yo La Tengo步調的觀者；主唱Ira神乎其技的甩吉他舞台秀，展露鄰家大伯卻暗藏兇器的魅力，搖滾版〈Tom Countenay〉與〈Blue Line Swinger〉，肯定是殺傷力十足。

獨立搖滾血脈可在筆者仰慕多年的Camera Obscura現場拾得，向來做的「不只是花草」，鏗鏘有力的憂鬱格拉斯哥之聲，在眉頭深鎖的Tracyanne Campbell嗓音中吐露，〈Eighties Fan〉是花草迷如我永遠的濫觴，但其實更憂鬱的是…表演時間豈止一眼瞬間。法國香頌女伶Keren Ann與Tracyanne同樣有著神秘的距離感，〈Lay Your Head Down〉酥麻斃命的甜蜜蜜，也只有法國人才懂如此爛漫。而混雜電子與獨立搖滾的Plus Minus，此回亦混配諸多日本樂隊Bloodthirsty Butchers、nhhmbase、moools灌下服用，一次四團有些精神錯亂，但平心而論Plus Minus表現的確不俗，勾心的正是令人迷醉的一動一靜跳躍。

最後應是以足可代表今年濃濃英倫搖滾風的樂團Travis演出作結，無奈我未親臨此表演，乃就觀賞去年《The Boy With No Name》英國巡迴感想與網友心得做推測，主唱Francis Healy逗趣的演出想必搬到台灣也是笑點十足，而Travis親民至極的程度，或許是留待我們檢驗Coldplay未來來台的評鑑標準。不用說，兩者皆是一級棒的美妙啊。

諸然國內的表演品質，乃至於場地與器材的提昇仍有好長一段路要走，但我期待有更多懷抱理性與熱情的Audience，而非目前看到多屬謾罵，甚至缺乏尊重的隔空喊話，對於票價、對於藝人樂團、對於文宣、對於表演品質的爭議，屢屢引爆彼此脆弱的神經。我看見仍有許多認真的Promoter，用盡心思找話題、寫部落、辦講座；而身處這般音樂場景的我們，最應該做的其實是多給予鼓勵，用實際行動支持，以理性態度觀論。難保Live House很快便落得像西洋音樂唱片市場般萎縮，連音樂電視台都聽不到「音樂」，連唱片行都買不到「唱片」；屆時再埋怨沒有好看的Live Act，為時晚矣。

（文：林貓王／圖：林貓王、討喜的不討喜）

（原文載自【破報】復刊545期）


2008年國外獨立樂團演出列表
2008.02.21 Explosions In The Sky
2008.03.11 Broken Social Scene
2008.05.16 Keren Ann
2008.05.17 tHe pEneLOpe[s]
2008.07.26 Caribou
2008.07.27 Her Space Holiday
2008.08.14 Guns N Bombs
2008.08.24 Travis
2008.09.30 Epic45
2008.10.15 Yo La Tengo
2008.10.19 Steve Aoki + Uffie
2008.10.25 Camera Obscura
2008.11.02 Plus Minus
2008.11.16 The Music
2008.12.06 Jarvis Cocker
2008.12.07 Brett Anderson
2008.12.11 Vicarious Bliss
2008.12.19 Tahiti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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