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6日 22:05

數學 搖滾 大象 體操 平衡 專訪



4 + 4 = 8
3 + 3 + 2 = 8

透過不同的加減法,你都可以得到「8」的答案。這是連小學生都會的數學,但若套用在搖滾樂上,第一道算式是貝斯手的節拍,而第二道算式是吉他手的節拍;一個4拍、一個3拍,這兩套拍子為了要兜在一塊,達成「8」的結論,3拍的最後漏了1拍,變成2拍。於是,曲子聽來便和諧了,但,其中又有些怪怪的成份。

這就是「數學搖滾/數字搖滾」(Math Rock)的魅力,他們永遠在算算術,不停的變拍再換拍,從複雜的邏輯中理出不規律的美感。台灣也曾有過數學搖滾樂隊,那是由瓢蟲樂團吉他手琬婷籌組的「錫盤街」,而近期受到林宥嘉、盧凱彤等好評推介的話題新團「大象體操」,則是本文企圖解開的數學謎題。


左至右:鼓手涂嘉欽、貝斯手張凱婷、吉他手張凱翔



從古典樂起家,小學生兄妹檔樂隊

「心臟就是跳四拍,所以人最習慣四拍。」大象體操貝斯手張凱婷說。從小,吉他手哥哥張凱翔就有心律不整的問題,也許他內心的拍子,永遠跟其他人不一樣。兄妹倆的媽媽是鋼琴老師,喜歡古典與輕音樂,因此才藝教室是免不了,她親自傳授鋼琴,更找來同事教管樂。「但我們寧願看電視也不願意練琴,要不然就是上課前一天才猛練,最後都被抓包。」哥哥一邊說,妹妹一邊附和:「媽媽氣到拿譜砸地上說:『你們不准再碰我的鋼琴!』」

凱婷表示,其實她喜歡直笛,學的中音笛還曾拿過高雄冠軍;而凱翔學的是高音笛,倆人加上同學一齊吹四重奏。兄妹感情不錯,但小時候常吵架,甚至打起來。「那時比較胖,好像還有打贏的時後。」凱婷表示:「現在甜蜜蜜啊!之前跟哥哥出去還被以為我劈腿。」她形容媽媽的個性「神經質、像少女」,但每天晚上睡前都要抱抱,就連哥哥也不放過。「其實媽媽覺得玩音樂很辛苦,不希望我們走上這條路…」

他們怎麼走上這條路呢?這還得從陳綺貞說起。




貝斯手張凱婷與爸爸




從陳綺貞說起,國中生清新民謠樂隊

凱婷並不怎麼聽古典樂,只喜歡幾首德布西。後來,哥哥在電視上認識陳綺貞,知道她要出【16 Days】DVD,一般唱片通路買不到,只好跑到高雄的步道咖啡買;店員告知說,當週六,樓上會有子宮藝文主辦的演唱會。他們就這麼邂逅了河豚子樂團的前身—橘娃娃。「那時橘娃娃唱到一半,出了一個他們不能忍受的錯,停了下來,然後決定重來,而且是從頭再表演一次,觀眾卻伴隨笑聲和掌聲聽完整首。」國小參加直笛比賽、因為吹錯而失去入圍資格的凱翔,感到極大震撼;就是如此小小的事,埋下了國中玩團的因子。

多少受到陳綺貞影響的「Childish Go」樂團,由凱翔的國中同學/現任女友許巧人擔任主唱,他彈吉他,凱婷吹長笛與和聲,這麼一個未滿十八歲的組合,上傳到StreetVoice的歌《躲貓貓》、《三百公里》竟被第一屆簡單生活節相中,希望簽約授權數位發行,但他們全都不到法定年齡,需由父母代簽!隔了兩年,新歌《It's About Time》又再度入選簡單生活節,還被前輩林強在StreetVoice上留言鼓勵。

「(Childish Go的視覺)是我畫的樹,」凱婷笑說:「我覺得自己的音色無法當主唱,比較期待有人找我當和音天使,因為我和音超!級!準!」當時,愛上後搖滾樂隊甜梅號的凱翔,也模仿了類似的曲風,寫出《舞蹈原創歌曲》;不過,仍以課業為重的他們,玩團玩得斷斷續續,08年後便不再發表新作。最後哥哥考上政大廣電系、妹妹考上台大社會系,開始探索更不一樣的音樂。



Childish Go



從toe開始,大學生數學搖滾樂隊

大象體操鼓手涂嘉欽,是比凱翔小一屆的高中學弟,開明的媽媽讓他四歲就開始學打擊,在朱宗慶打擊學校裡當了十年的學生;最後兩年才學到搖滾樂裡最重要的爵士鼓:「那時看老師打覺得太帥了!離開朱宗慶後就自己摸索,也曾跟早期滅火器的鼓手印度仔、甜梅號的孟諺學過一兩個月。」他因為愛上五月天加入熱音社,高二寒假組了樂團,成員正是如今的獨立樂隊—低明度時期

「我也有彈過低明度時期,當代打貝斯手,但我不適合低明度,那時候很沮喪。」凱婷自述往事。後來,凱翔決定連同妹妹、並找嘉欽合組大象體操,原因是他們全都被日本數學搖滾樂隊toe嚇到了。「除了變拍外,樂器也可以數不一樣的拍子,例如吉他是以3拍為一個小節,貝斯是以4拍為一個小節;雖然會交錯,但在最小公倍數(12拍)時就會合在一起。」凱翔解釋道。

他是個研究狂,數學搖滾迷人的複雜性:編曲困難、使用不對稱節拍、音樂不規則停頓或開始、不停變拍與互相換拍…等等,正是他想挑戰的目標。除了聽遍「數字團」外,凱翔還翻譯了數學搖滾的維基百科,下足苦心;他以大象體操的單曲《夜洋風景》為例: (親愛的讀者,若您看到頭昏眼花實屬正常,可直接跳下一段,緩解算數學的痛苦)

「主歌每小節5拍、  過門每小節6拍;副歌前兩小節5拍、後兩小節6拍。第二次主歌一句四小節,前三小節5拍,最後一小節6拍(也可以算成5+1拍),間奏前面5拍;後半段每個樂器錯開,每種樂器不一樣,尾奏6拍。」







大象體操的絕妙平衡

於是,三人寫歌便從各自的solo下去發展,例如《銀河》是從鼓開始,《Finger》是從貝斯開始,但必定有打結的情況:「我會不爽的情形是,」凱翔舉例:「已經說好這段旋律以吉他為主,好不容易編了一個3 + 3 + 2拍的東西,讓我可以跟貝斯的4拍錯開;但我編好後,張凱婷又想要改它的部份,變成我的3 + 3 + 2很不明顯,聽起來很雜亂,不像是精密的交錯。」

凱婷則是企圖脫離大象體操循常的軌道:「常常我想編個特別grooving的東西,張凱翔就會把它拖回原本大象體操的樣子,會受到一些限制,因為張凱翔的吉他很張凱翔,好在他最近有努力拓展。」

凱翔也坦承,樂團仍在起步階段,無論他們的現場演出或歌曲結構都需要時間來開發;例如,他們有非常慣用的和弦,而同一和絃會使得vocal變化少,因此《夜洋風景》才找來透明雜誌主唱洪申豪寫和弦:「我們仍在開發新的和弦系統。現在有用更爵士的和弦,豐富整體的和聲;不過新的音階也讓凱婷很難加入,她會認為不和諧。但就像《堅固耐用的梯子》前半段吉他,幾乎全是中國五聲音階,我認為新的音階其實是非常東方音樂背景,很土生土長的。」





大象體操的精密算計

比起和絃,他們更注重節奏變化,這點從團名也可一窺究竟:「大象」意即厚重的貝斯聲線,「體操」意即複雜的節拍流動。大象體操為何一夕爆紅?實可歸功於精準的自我行銷。「因為我唸電影,很多事情會從電影的角度思考,」凱翔說:「例如寫劇本的時候,師長們最會問你,你想傳達的主旨是什麼?你如果無法在一句話大致說明,代表你不夠了解你自己,也不了解作品。」

因此大象體操提供了最直覺的簡介:「來自高雄,以BASS為主的數字搖滾樂團」,並在凱翔的算計下,與後搖滾先做切割:「如果一開始釋出的歌曲是傳統4/4拍的《Finger》,我們一定會被認為是後搖;所以我們先推出《遊戲》還有《日常的航道》,前者貝斯為主,後者中間有5拍與多次變拍。」他認為,在台灣,後搖滾早已長期被濫用、曖昧不清;而數學搖滾仍是一片空白,有許多的詮釋空間。







除此之外,兩位廣電系的成員(嘉欽亦為世新廣電)更以「倒立的大象」,激盪出成功的Logo視覺。甚至不避嫌的參考LITE《Bond》音樂錄影帶,作為《銀河》MV的基底;以及模仿toe的環形舞台,作為【平衡】EP台北發片場的樣貌。

當然,大象體操還有最致命的賣點:張凱婷。正所謂,每個成功的樂團都至少有一位正妹(或帥哥)。長相超萌的凱婷在嘉欽眼裡就是「女神」。對此,她的回應是:「超扯!根本沒想過當什麼女神!」,卻被嘉欽糗到:「張學友也會說,超扯!根本沒想過當什麼歌神!」其實凱婷早已死會,男友是巨大的轟鳴台青蕉樂團的鼓手黃堂軒;她希望自己還是專注於貝斯,保持平常心,而對於大象體操一切的遭遇,每個團員都說:「不可思議!」

其實他們算得多好,【平衡】裡的四曲,幾是難得的天才之作,從《Finger》裡的躁進吉他,到《一起跳舞》裡的空心撥彈,一邊緊張刺激,一邊舒服寫意,這就是他們所謂的平衡。

你可以忘了排列組合,你可以忘了三角函數,但別忘了音樂。你永遠可以在這裡發現新的東西。連頭痛的數學,都有了讓你著迷的倒立姿勢。


(載於KKBOX音樂誌2013.09月號,本篇為未刪字原文,KKBOX聆聽請點此










△ [ 大象體操ElephantGym - 2013- 入冬巡迴Winter tour ]

11/15 (五) 花蓮Hualien _____ 璞石咖啡館Jadecafe w/ 鄭宜農
11/16 (六) 宜蘭Yilan _____ THE WALL賣捌所UriSabaKijo w/ 鄭宜農
11/17 (日) 台北Taipei _____ 海邊的卡夫卡Kafka cafe w/ 煙圈
11/23 (六) 台東Taitung _____ 鐵花村Tiehua music village w/桑布伊
11/24 (日) 高雄Kaohsiung _____ In Our Time w/hush!


* 本次巡迴每張門票捐助10% 面額至「反反反行動聯盟」


2013大象體操 - 入冬巡迴 CF1




(音樂)

大象體操 - 銀河



大象體操 feat. 洪申豪 - 夜洋風景



大象體操 - Finger



大象體操 - 遊戲



大象體操 - 下星




(現場)

大象體操 - 堅固耐用的梯子



大象體操 - 一起跳舞



大象體操 - 日常的航道



大象體操 - 下星



大象體操 - 青蛙



大象體操 feat. 洪申豪 - 性的地獄 (透明雜誌cover)



大象體操 feat. 來吧!焙焙! - 問題與回答



大象體操 - 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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