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面中不乏對社會現象的批判思考,經由圖像與文字,透過圖文隨機式或有計畫的整合,用直陳或隱晦的手法,溫和的把創作主題表現出來,甚至更直接大膽以挑釁的方式,挑戰社會大眾的視覺神經與思考反應,目標以引起廣泛熱烈的回響討論.

從古至今對社會現象有想法上的表現的藝術家並不在少數,近幾個世紀以來,越來越多的藝術家更在其作品中有特殊鮮明的表達,不論是為了攀附當時權貴的品味喜好而名利雙收,而從事的討好之作,雖然大鳴大放,但終就敵不過隨著時間流逝趨勢也隨之轉變的考驗,例如Rembrandt,或者是出生良好,但思想守舊充滿階級意識,為了想保持權勢而付出莫大的代價,乍然失去其過去努力自絕於流行偏好曾經得到世人認同的創作榮耀,例如Gustave Courbet.

正在Le Musee d’Art Contemporain de Lyon(里昂當代藝術美術館)所展出的Irrespektiv,這個展覽是Kendell Geers生平第一個回顧展,全部作品對現實當中的社會現象充滿思考批判,除了以墨水繪製展現大膽情慾姿態的色情圖像,還利用深具象徵與諷刺意義的回收媒材把作品具體成形:破碎啤酒瓶或被火燒得面目全非的汽車代表歐洲社會在白人主導下,有色人種因被各種隔離手段求助無門所引發的暴力行動;紅白塑膠帶子所包紮的各種宗教塑像所諷刺人們在宗教信仰中無法得到應有的慰藉,內在因而受到沉重傷害的迷思;牆面佈滿鮮紅色屍袋具血腥意涵的空間,企圖讓人們穿越的同時,正面直接的面對並引起內在的恐懼.

之前我在平面中的故事性中所提到的Stefan Sagmeister,他除了透過文字圖像,也喜歡利用裝置藝術的手法,對社會現象表達其具體概念,讓觀者在觀賞其創作的同時,無形中直接面對並思考他想要提出的社會現象議題,進而把觀者推入其所欲建構的思考共同體中,成為其中的主動參與者,把藝術概念行動化.然而,這樣的手法並非創新,早自普普主義與達達主義的藝術家作品中,”社會現象”便是普遍偏好的主題,除了造型,連色彩的選擇使用都有其特殊考量,即特殊意義的存在.

PS圖片來自Le Musee d’Art Contemporain de Ly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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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伸閱讀:色彩在平面中可能的意義

平面中的故事性

談到新藝術,就不能不談到維也納分離派代表人物Gustave Klimt,從他的作品出發去認識新藝術中的元素,是個相當好的管道,包括來自自然界動植物與各類花卉的粉嫩色調與線條圖騰,各種幾何造型在畫面上的重複運用與來自拜占庭文化中的阿拉伯風格裝飾,金色的色塊,圓潤流暢的線條與既繁複又反複的圖像,將之互相精心結合下,在各種可能的平面中,新藝術終於在二十世紀初中期發揮他那驚人的吸引力,成為現代藝術運動的重要潮流之一.

新藝術風格的作品除了表現在各種繪畫創作,也表現在建築內外的裝飾,在歐洲許多城市都可以找到蹤跡,也許是建築物入口處的雕花鐵門或棚架,也許是室內大廳的地面拼磚或佔據整個牆面的壁畫,小到各種居家物品與餐具器物,新藝術可以說是十分貼近生活的一門藝術,運用在建築與設計時,與L’Art Decoratif(裝飾藝術)可說幾乎是等義詞,也正因為貼近生活,其所運用的材質也相當廣泛,涵括鐵,玻璃,石塊,磚,木頭等等不勝枚舉,主題也非常廣泛,大自然中的動植物花卉轉變出的圖騰,具像與意像,寫實或幾何,分別或交錯運用,甚至也會出現神話中代表善惡兩極對立的蛇魔,飛龍或天使等等.

在新藝術蓬勃發展的時期,法國就有不少該風格的經典建築與經典繪畫的誕生,善於保存古文物的法國,在政府每年一定的維護經費以及本土企業與外來龐大資金(美國為大宗)的贊助下,至今將它們都保持得非常好,很值得前往參觀品味一番,如Le Musee d’Orsay(奧塞美術館),Le Grand Palais(大皇宮)與Le Petit Palais(小皇宮)的建築外觀與建築內部,許多部份仍洋溢著新藝術風格的美好記憶,尤其奧塞美術館那以鐵鑄與玻璃建築可引進自然光大圓弧屋頂的一樓大廳,牆面反覆運用的壯觀花紋雕刻圖飾與那精雕細琢的金色大鐘,正是欣賞新藝術風格的最佳典範.

除了美術館,巴黎街頭也可以發現新藝術風格的驚喜,拜訪蒙馬特時,阿貝斯地鐵站新藝術風格的出入口,與那佈滿大街小巷的Henri de Toulouse-Lautrec與Alfons Mucha以及人稱La Belle Epoque(法國美好時代)的海報複製商品都深具吸引力,後者精練流暢的線條與粉潤明暢的色彩所散發出來的濃厚時代精神,把過去新藝術風格在平面上的運用極致展現無遺,當代從事與平面設計相關的藝術家與插畫家也仍受到相當的影響,例如日裔美國插畫家Audrez Kawasaki的插畫作品正是來自日本漫畫與巴黎新藝術海報風格的結晶.

雖然新藝術風格曾被人們一度遺忘,由於當代藝術設計的潮流走向個人化表現,它的元素被越來越多當代設計師與藝術家所追尋運用,在上回所提及的Cathy Pill把哥徳藝術創新活化的同時,延伸自哥德藝術的新藝術風格也是她攝取靈感的來源之一,將大自然的花卉圖騰與幾何線條的拼貼重組,轉化為個人設計語彙,讓新藝術元素在伸展台上依然活躍,近年來新藝術風格插畫家James Jean與Prada合作十分成功的時尚動畫Trembled Blossoms,也是新藝術風格再次現代化的重要範例.另外,將新藝術元素在平面設計上發揮得十分具個人色彩且深具魔幻力,我之前介紹過的Marian Bantjes,也值得一提再提.

PS圖片來自Images Gustave Klimt by Goog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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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rchitecture Gothique(哥德式建築藝術)主題內容幾乎都環繞在宗教的範圍內,在中世紀充滿戰爭與瘟疫的陰影下,這個時期似乎總被一股莫名的黑暗氛圍所籠罩,這是個低下階層的人們普遍處於貧困愁苦的時期,卻隨著上層社會在經濟強大的發展下的龐大捐獻,以及具社會主導力的樞機主教們急欲張顯其政治權力的野心下,讓中世紀的中下期陸續出現藝術史上花費非常昂貴的許多教堂建築傑作.

那精雕細琢的尖塔與飛扶壁,那令人讚嘆的內部拱形頂端挑高高度,那教堂入口上眾多大小雕塑的表現手法,那每個廊柱上的細部裝飾,還有那引進光線的彩繪玻璃上的圖騰,姑且不管在時間上或在金錢上的耗費有多麼龐大,光是其建築所需的工藝技術,就夠讓人敬佩,再再都讓人見識到宗教在當時那樣無人可比擬的強大影響力.這以法國北部為基地發展的哥德式建築藝術,不但在Paris(巴黎),Amiens(亞眠),Rouen(盧昂)與Chartres(查特)等當時經濟發展強勢的重要城市結出驚人的果實,且持續的發光發熱得以蔓延整個法國與整個歐洲,直到文藝復興時期的開展而日漸勢微.

而有趣的是,在當代與現代藝術設計中,不少藝術家與設計師喜歡回歸其中去尋找靈感,從教堂建築本身眾多的線條造型,或從教堂內部來自自然界動物花卉的裝飾圖騰,運用現代的技術,融合各種可能的技巧,去發展出自身獨具風格的作品,最著名的當代藝術家當中,把哥德式建築藝術的概念極度簡化且相當成功的有L’Art Minimal(極簡派)中的Walter De Maria,儘管對他的作品Gothic Shaped Drawing(1965年)有相當的認識,但當看到他的作品時,還是不免有難以言諭的訝異,只因那以金屬框架出的圖像是那麼的簡單,其背後卻有這麼個富有意涵的想法,若欠缺對藝術家應有的認識,要人們理解還真是不太容易.

除了當代藝術家活用哥德式建築藝術概念作為創新其自身藝術作品的語繪之外,在室內傢俱設計,在服裝誅寶設計,以及在生活用品設計上,都可以輕易的見到其潛在的影響力,尤其造型與色彩的活用,不但讓哥德式建築藝術不再給人太侷限於宗教的色彩,而且非常富有現代精神,Cathy Pill這位來自比利時的設計師,在巴黎的第一場服裝秀,便是以1920年代哥徳式建築中的彩繪玻璃圖騰再造其服飾上的圖案而驚艷巴黎的服裝設計界,並在2006年開發其獨自設計師品牌,在她的巧手下重新組織創造的圖繪,以拼貼與印染的交錯運用下,讓人不禁對彩繪玻璃進一步用不同的觀點欣賞,讓哥德式建築藝術色彩更跳脫過去給人來自黑暗時期的宗教印象,在人體的姿態移動之間隨之轉變得富有活躍燦爛的新活力.

PS圖片來自Vogue.com.

色彩的比例輕重在平面中佔據極吃重的角色,甚至可以一肩挑起一件平面設計的成敗.其實,色彩的作用並不只如此,各種色彩本身就深具探索的價值,並不在於其表現的美醜形式或視覺上的力量,而是每一個色彩同時可以有很多種不同表達的方法,有正反兩方的表現的可能,其中有好的意義也有不好的象徵,甚至代表著醜陋可怕的黑暗面.

就舉我一向喜歡的綠色為例,這個在當代大行其道深具如環保正面意義的色彩,在幾千年前從大自然中被提煉出來時,其容易消逝的特質正代表著其有脆弱的一面.因此,綠色有著不持久,甚至衍生出運氣不佳該面較具否定的意義,尤其在著名的17世紀法國演員兼劇作家Moliere(莫里埃)死於舞台上的那一刻,穿著的正是綠色的戲服,更讓綠色另外憑添黑暗意義的色彩.

除此之外,許多色彩在各國歷史文化的變革下,各自發展出其特殊的語彙,正如讓人感覺冷靜的藍色,在過去,一向低調矜持的作為大自然的背景,如天空與海洋,在陽光的照耀點綴下含蓄的閃爍光芒.漸漸的,藍色在近代的歐洲隨著權力而變質,從法蘭西絲瓦一世開始直到拿破崙時代,藍色一躍而上的成為王室象徵的色彩,從大衛的拿破崙加冕圖上,皇后約瑟芬的長袍便可一覽無疑.然而,諷刺的是,巴士底監獄暴動推翻路易王朝後,法國歷經五次共合時代,代表人民自由的也正是藍色,藍色因此更深入普羅大眾.

有這樣相似概念的演進的不只是法國,另外還有荷蘭,法國跟荷蘭的國旗設計風格是很相近的,但橫直的擺放概念方式不同.不過,他們之間還有一個更細微的不同,便是藍紅兩色的採用並非是相同的藍與紅,它們是以兩國過去的歷史文化為基礎而衍生出對色彩的解讀方式不同所選擇出來的.因此,他們在所選擇的色彩裡頭,所隱含的國族認同意識的成分是相當重的,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不是輕率決定而來的.因此,色彩其實也具有較堅硬特質的一面.

順帶一提,荷蘭最近正企圖在一些公共空間的標誌符號設計上有所創新,例如阿姆斯特丹Rijksmuseum的館徽,企圖以更現代化,更貼近今天的荷蘭風貌的符號設計,使其更具象徵性與活力.即便如此,荷蘭最終還是從自身的歷史文化傳統出發,從過去去尋找靈感,把過去皇室的徽章改造成今天的模樣,對照過去,雖然在造型上幾乎沒有什麼改變,正是從色彩上做了很嚴謹的分析,把色彩隨著時間轉變而出的意義轉化在現在的符號當中,把過去的符號很成功的現代化改造.

當然,除了紅藍綠,其他各種色彩都有其正反兩方特質,有其可以活用的無限空間,而無色彩的黑白及其中間地帶的灰,在當代設計當中,更佔據相當吃重的比例,光是色彩與無色彩之間的平行交錯或單一漸層的使用,就可以讓玩設計的人玩得樂趣無窮.尤其黑色,每年秋冬沒有它更是不行,去年甚至把灰稱之"新的黑",而今年呢?則是哥德黑佔據了最重要的地位.

PS圖片來自Yves Klein Images by Goog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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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在Palais de Tokyo(東京宮)的書店區翻閱Stefan Sagmeister歷年展覽集結的作品集Things I Have Learned In My Life So Far時,讓我頓時對故事性的這樣問題體驗更深,他的作品集的集結方式相當符合他當初進行每個個別主題創作時的原創精神,一個主題分別一本小冊子,集合所有小冊子於一個有個如可以變臉般功能封面的紙盒當中.當人們分別一一翻開各個小冊子很難不被吸引,裡頭就像萬花筒般的語彙,雖然某些表現手法粗略了些,卻力道十足的傳送著創作者企圖傳達的訊息,而且宛如故事般的進行著.

另一個有趣的例子來自John Galliano的同名設計師品牌的最新一期廣告,廣告中的模特兒那充滿中國京劇臉譜元素的妝容與髮式造型,加上如相片剪貼簿或筆記本般的拼貼手法呈現出的懷舊風格分外的引人注目,在John Galliano接受Air France Magazine的專訪時,他那如孩童般對旅行途中點滴回憶是那麼的真摯充滿情感,這回讓人跟著有些感動,喜歡從旅行中挖掘創作靈感的他,這一季的成果正是來自中國北京之旅,尤其在京劇當中,不論是來自服裝布料,或是來自人物妝扮,那既傳統又鮮明的色彩讓他十分著迷,他這個來自英國的設計師反而沒有臣服於Tartan(蘇格蘭格子圖案)輕便俐落帶調皮味道的旋風中,而且還大膽的獨樹一格.

最值得一提的是濃濃吹著懷舊與環保時尚風的今天,即使只是一件T-Shirt,衣服上面的圖案文字不再只具好看點綴的作用,更不再只是作為服裝搭配的用途,除了走向越來講究自然環保的布料使用,上面所運用的圖文簡單有力或充滿舊時代風格,使我們眼前的圖像文字的選擇比以往更具意圖表現,背後具有更強烈的故事性,有1970年代的精神,也有對環境與人們的關懷,隨著時代的演變,從反戰變成環保,從呼喊口號變成親身活動實踐,裡頭充滿值得思考的有意義的訊息,非常值得我們再三的關注與品味.

PS圖片來自Design Museum Collection.

說起巴黎最著名的甜點店,大家馬上會想起Laduree,Fauchon或Lenotre等等,但不知大家是否注意到這幾家甜點店櫥窗裡如陳列珠寶方式般的甜點們的長相面貌其實蠻近似的?甚至位於蒙馬特近幾年竄起步入大師之林的Arnaud Larher以自己命名的甜點店裡頭的甜點也有類似的情況.為什麼呢?這時候就必須提到當代法國甜點大師Pierre Herme.

這位來自亞爾薩斯的甜點大師在上述的著名甜點店都待過,Arnaud Larher也曾師承他的門下.Pierre Herme自己的學習歷程也深富獨特帶點幸運傳奇的色彩,從14歳開始,他就在Gaston Lenotre這位著名的當代甜點大師之一身邊見習,一路除了創新味道法則與甜點製作技術,尤其在甜點的視覺設計上做很大的革新,年紀輕輕便成為著名的法國當代甜點大師之一,並且帶領他們走向前衛精緻的造型風格,同時在日本東京創造以他自己的姓名命名的高級甜點店獲得很大的成功回響.

 今天,他不但將法國甜點帶往充滿藝術風味的殿堂,並且成為法國人們生活中最重要的時尚潮流之一.我們可以在因達文西密碼而聲名大噪的Eglise Saint Sulpice旁的"Pierre Herme"欣賞並品嘗他那充滿創意視覺設計富平面風景的甜點,也可以在Ecole Ferrandi的Atelier Pierre Herme跟他一起追尋這如當代藝術創作般的甜點製作的秘密,更可以在Laduree品嘗那富Pierre Herme色彩的Macaron與各種甜點的美好滋味.

因此,當您有機會品嘗嚐當代的法國甜點時,記得,先三百六十度好好的觀賞它,細細的品味它的線條與造型,還有那些讓人心曠神移的繽紛色彩所帶來的在視覺上的美好效果,再來便是把您手上的刀叉慢慢的遊移,除了在甜點的外頭享盡視覺的饗宴,甜點的裡頭更可能帶給你意外的驚喜,請好好的享用那美妙的甜點當中的平面風景吧!Bon Appetit!

PS圖片來自France2.f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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