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vid & His Kasan 的手記

雖然北部還有點春天的涼意, 可是南部已經熱到快把人曬成乾了, 不誇張.

April 4 是台南ㄚ祖(婆婆的爸爸)出殯的日子, 舅公姨婆叔公嬸婆....等親戚八十, 朋友五十全來送他.  儀式是婆婆和舅公姨婆們討論出來的, 採用半傳統的出殯方式:  在送ㄚ祖進塔之前, 我們這些親人後輩一起伴著ㄚ祖, 走過他從小到大, 成長的鄉居故里, 帶他在人世間做最後一次巡禮.  

那天天氣很好, 我們在馬路中搭起的臨時靈堂中, 依親疏輩份的順序, 向ㄚ祖行三跪九叩禮之後, 在道士的指揮下, 一行人連樂隊等, 大約近100人, 依先前規劃好的路線, 穿著喪服, 在大太陽底下走了一圈, 大約有 20 分鐘.  

DiDi 是隊伍中最小的, 走沒多久就快被毒日頭曬昏了, 只好讓 BaBa 抱著他走完行程;  MeiMei 是第二小的, 不過她不吵也不鬧, 乖乖的跟在我身邊走.  原本ㄚ媽派她和另一個小堂姐及另兩個小姑姑及小叔叔抬轎 --- 裏面放的是ㄚ祖的神主牌, 可是ㄚ媽不知道轎子是木頭做的, 不是紙紮的, 大人抬都有點吃力, 只好我幫忙抬轎, MeiMei 跟在我身邊走, 另三個位置就請兩位小姑姑和小叔叔代勞.  

MeiMei 很想幫忙抬, 可是年紀小, 這樣太為難她了.  我們四個人抬下來, 我還可以撐著, 另外一個唸高中的姑姑, 另兩個念國中的叔叔和小姑姑都快撐不下去了, 不過想到是能為ㄚ祖做的最後一件事, 三個人都一聲不吭, 安靜的抬著轎子. 隊伍中沒有人哭, 因為ㄚ祖是高壽離世, 雖然是巴金森氏症及肺癌, 但走時很安靜, 而且是在家裏走的, 他的子女和孫子們都隨侍在側.

重點是, ㄚ祖雖然有四個兒子, 但是他不必這個兒子住三個月,  那個兒子住三個月...的輪流.  分家之後, 他一直都住在二兒子家裏, 生病了也是一樣. 

我想到另一個ㄚ祖(公公的媽媽).

另一個ㄚ祖也是九十多歲離開的, 可是她的孩子卻不願意她在自己的家走, 其實ㄚ祖的孩子都各自成立家庭, 除了女兒和狀況不好的兒子外, 有兩個兒子卻是當過老闆開過工廠的, 家境很好, 孩子都出國念書回來的.  然而, 即使如此, ㄚ祖生病了, 還是要輪流在幾個兒子家中住.  生了病, 應該不要再長途顛簸換地方住了吧?  不是, 二兒子家住完, 那個二兒子要求她坐飛機, 茍延殘喘的拖著病體, 到北部另一個兒子家中住, 講難聽點, 因為那個兒子不願老媽媽死在自己家裏. 

其他兒子有樣學樣, 每個都像躲瘟疫般, 沒有一個兒子願意她在自己的家裏走.  

所以ㄚ祖病重時, 還被迫搬遷; 快撐不下去時被送到醫院, 在醫院嚥下最後一口氣.  做法會就選在殯儀館辦, 他們都怕穢氣. 
 
ㄚ祖年輕時也是個老師, 家世背景也不錯, 婆家還是個小土財主.  結果...為什麼會這樣? 

這個答案只有ㄚ祖和長輩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