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9,2007

搶先試讀第四彈---第四章:女子哭喊著直到她實在太過疲累,哀求幫助,哀求慈悲,哀求上神。

 

第四章

 

女子哭喊著直到她實在太過疲累,哀求幫助,哀求慈悲,哀求上神。她在寬廣的大門又抓又拍,卻只在門上的爛泥留下指甲的抓痕。最後,她無聲地癱軟在地上,偶爾顫抖地發出一些啜泣聲。看見她的痛苦模樣讓瑞歐汀想起自己的痛楚——自腳指傳來的尖銳刺痛,消失在門外的人生。

「他們不會繼續等下去。」迦拉旦低聲說,他的手堅定地拉住瑞歐汀的手臂,不讓王子太過靠近。

那個女子終於歪歪倒倒地站起,神情相當恍惚,似乎已經忘記她身處何處。她搖晃遲疑地向左踏了一步,手掌支撐在牆壁上,彷彿那是一種慰藉,一種與外在世界的連結,而非隔離她的障壁。

「決定了。」迦拉旦說。

「就這樣?」瑞歐汀問。

迦拉旦點頭。「她選擇得不錯,或者該說和其他人一樣好。看著。」

從巷子深處捲起一陣陰影直接地橫越廣場,瑞歐汀與迦拉旦躲在一棟搖搖欲墜的石樓中窺伺著,就在伊嵐翠的大門廣場邊上。陰影在一群男子中飄散開來,那群人轉向那個女子,踏著堅決而穩定步伐靠近她,並將她團團圍住。其中一人伸手搶了她裝著祭品的草籃,女子並沒有抵抗的力量,只是單純地再次軟倒在地上。在瑞歐汀本能地向前移動,想要衝出去對付那些惡徒時,他感覺到迦拉旦的指尖戳著他的肩膀裡。

「這不是個好主意,可了?」迦拉旦低聲地說。「把這些英勇留給你自己吧,想想看,如果光是踢到腳指就讓你差點痛得暈過去,要是那些棍棒招呼在你勇敢的小腦袋上會怎麼樣。」

瑞歐汀點點頭並且放鬆下來。那個女子就這樣被搶了,但似乎沒有受到進一步的傷害。然而,看著她依舊讓人難受。她並不是一位年輕小姐,身形透露出她是那種慣於生養小孩與持家奔波的女性。是一位母親,而非少女。婦人臉上堅毅的線條有著在艱困中得來的智慧與勇氣,這卻讓人更難直視她。如果這樣的女性都會被伊嵐翠擊敗,那瑞歐汀還有什麼希望?

「我跟你講過她的選擇很好,」迦拉旦繼續著。「她也許少了幾磅的食物,但是人卻毫髮無傷。如果她那時向右走——就像你一樣,穌雷——她就得面對夏歐(Shaor)手下難以預料的仁慈;如果她向前走,安登(Aanden)就有權索取她的祭品;而向左絕對是最佳的選擇,也許卡菈塔(Karata)的手下會搶走你的食物,但他們很少會傷害你。餓肚子總比往後幾年都得拖著一條斷臂好。」

「往後幾年?」瑞歐汀問,目光從廣場上轉回他高大黝黑的同伴身上。「我以為你說我們受的傷會持續到永遠。」

「我們只是認為它會,穌雷。告訴我哪一個伊嵐翠人能保有他的神智直到永恆結束?說不定他就可以證實這個推測。」

「那一般人通常可以在這裡撐多久?」

「一年,也許兩年。」迦拉旦說。

「什麼!」

「你還以為我們是不朽的,對吧?就因為我們不會老,就以為我們會永遠存在?」

「我不知道,」瑞歐汀說。「我以為你說我們不會死。」

「我們是不會,」迦拉旦。「但是割傷、擦傷、撞傷的腳指......他們會日漸累積,一個人承受不了那麼多。」

「於是他們自殺?」瑞歐汀輕聲地問。

「根本沒這個選擇。不,他們大部分只是攤在地上呻吟或哀嚎。可憐的混蛋(rulos)。」

「那你在這裡待多久了?」

「幾個月。」

這樣的領悟只是另一個衝擊,累積在那快要崩塌的稻草堆上。瑞歐汀一直以為迦拉旦至少成為伊嵐翠人好幾年了。這個杜拉人講起伊嵐翠的生活彷彿他以此為家已有數十年,而他似乎十分擅於在這巨大的城市來去自如。

瑞歐汀回頭看了看廣場,但那個女人已經不在了。她也許是他父親宮廷中的一位女侍,也許是一名富商的妻子,或只是一名單純的家庭主婦。霞德秘法不以階級為限,它隨意挑選。現在她離去了,踏入了伊嵐翠這個巨大的深淵裂縫。他應該要試著幫助她。

「就為了一條麵包和幾片軟塌的菜葉。」瑞歐汀咕噥著。

「現在也許這樣看來不多,但是再過幾天你就知道了。這裡唯一的食物來源就是從那些新來的人手中搶奪。你等著,穌雷,你也會感覺到那種渴望。抵抗飢餓的呼喚真的需要非常大的毅力。」

「可是你做得到。」瑞歐汀說。

「不全然,因為我只不過來了幾個月而已。誰知道一年之後飢餓會讓我做出什麼事。」

瑞歐汀哼了一聲。「拜託你等到我們約定的三十天結束之後再變成原始的野獸吧,算我拜託你了。我實在很不想覺得我在你身上浪費了一塊牛肉。」

迦拉旦楞了一下,然後大笑出來。「難道沒有什麼讓你害怕嗎,穌雷?」

「事實上,幾乎這裡的每件事都讓我畏懼,我只是很擅長忽略我已經嚇壞了的事實。我要是知道自己有多害怕,說不定你會發現我在拼命讓自己鑽進石板路底下呢。好啦,多告訴我一些關於流氓的事情吧。」

迦拉旦聳聳肩,從破爛的門旁走開,並從牆角拉了一張椅子過來。他審慎的打量椅腳,才小心翼翼地坐上去。椅腳剛發出碎裂聲,他便迅速地站起來。他嫌惡地把椅子扔到一旁,乾脆坐在地板上。

「伊嵐翠分成三個區域,穌雷,於是也有三個幫派。市場區是由夏歐所支配;你昨天已經見過其中的一些成員了,不過他們大概忙著吃那些混著你的祭品的爛泥巴,沒空跟你自我介紹。在皇宮區的是卡菈塔,就是今天那群非常客氣地減輕婦人食物負擔的傢伙們。最後就是安登,他把大部分的時間都消磨在學院區裡。」

「是個博學之士?」

「不,是個投機份子。他是第一個發覺許多圖書館的古老抄本是寫在羊皮紙上,昨日的經典文學也可以變成明天的午餐,可了?」

「上神慈悲!」瑞歐汀咒罵。「這根本是暴行!那些伊嵐翠的古代卷軸可能包含了無數的原作、古本。他們是無價之寶!」

迦拉旦對他露出一種痛苦的眼神。「穌雷,需要我重新解釋什麼是飢餓嗎?在你餓得胃痛到流下眼淚時,文學有什麼幫助?」

「這個論點太爛了,有兩個世紀之久的羊皮紙不可能會好吃的。」

迦拉旦聳肩。「總比泥巴好。總之,安登大概在幾個月前就把卷軸都消耗得差不多了。聽說他們開始煮書,不過似乎不太順利。」

「我倒是驚訝他們沒有把別人給煮來吃。」

「喔,這也試過了,」迦拉旦說。「所幸,我們在霞德秘法的轉換過程中有所變異,一個死人的血肉顯然不太好吃。可了?事實上,它極度酸苦到根本沒人能吞下去。」

「真高興看到同類相殘互食的情況,能如此合理地被排除在選項之外。」瑞歐汀苦澀地說。

「我告訴過你,穌雷。飢餓會讓人做出很多不可思議的事。」

「所以這些都是對的事?」

很聰明地,迦拉旦並沒有回答。

瑞歐汀繼續。「你把飢餓和痛苦講得像是一種無法抵抗的驅力。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被接受,只要是飢餓迫使你這麼做--那只要把我們的外在剝除,我們就變成野獸了。」

迦拉旦搖搖頭。「我很遺憾,穌雷,但這就是事實。」

「這不是必然的。」

 

 

 

十年還不夠久。既使以亞瑞倫這樣潮濕的氣候都不足以使這座城市傾毀至此。伊嵐翠看起來像是被遺棄了數個世紀之久,木材腐爛,灰泥與磚塊剝落崩解,連石材建築都開始坍塌。而每樣東西上都覆蓋著一層棕色的泥濘。

瑞歐汀終於開始習慣走在這片又黏又滑,而且凹凸不平的圓石子路。他努力地讓自己不要沾上泥巴,維持整潔,但這似乎是項不可能的任務。每一面他掠過的牆壁,每一處他碰過的架子都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這兩個男人緩慢地步行在一條寬廣的大街上,這街道的寬闊遠勝過凱依城的任何一條幹道。伊嵐翠以一種巨碩無比的規模來建立,彷彿它的龐大就是一種對外來者的威嚇。瑞歐汀漸漸開始瞭解到這座城市有多麼遼闊偉大,他和迦拉旦已經走了好幾個小時,而根據迦拉旦所說,他們離目的地還有相當的距離。

然而,他們兩個也沒有急著趕路。這是迦拉旦教他的第一件事:在伊嵐翠中,任何一件事都不要急。這個杜拉人所做的所有事都表現出一種絕對精確的態度,他的動作舒緩而謹慎。就算是最輕微的刮傷,不管有多麼微不足道,都會加深一個伊嵐翠人的痛苦。一個人活得越小心,就能維持他的理智越久。所以瑞歐汀跟著他,試圖模仿迦拉旦專注的腳步。每當瑞歐汀開始覺得自己太過小心翼翼的時候,他只需要看一眼那些癱軟在水溝或轉角的無數身影,他的集中力又會恢復過來。

「霍依德(Hoed)」,迦拉旦這樣叫他們:那些屈服於痛苦的伊嵐翠人;他們喪失了心智,只剩下一個充滿無盡折磨的生命。他們鮮少移動,雖然有些仍具備了在陰影處爬行的體力。他們大多很安靜,少數甚至是全然的沈默。當瑞歐汀經過的時候,他可以聽見他們的呢喃、嗚咽或是泣訴,大部分只是單字與短句的不停重複,彷彿是伴隨他們苦難的旋律。

「上神啊,上神啊,上神......」

「多漂亮,以前有多美啊......」

「停、停、停!讓它停下來......」

瑞歐汀強迫自己關上耳朵,逃避這些話語。他開始覺得胸口悶得喘不過氣來,就像他和那些可憐、無名的不幸者一同受苦。如果他太過注意他們,他一定會在痛苦征服他之前就先瘋掉。

然而,他如果任由自己的思緒亂跑,他會忍不住回想起他在外頭的生活。他的朋友是否會維持他們的暗中會面嗎?凱胤(Kiin)和若艾歐(Roial)能夠維持他們的小團體嗎?不知道他最好的朋友,路凱(Lukel)怎麼樣?瑞歐汀根本還不太認識路凱的新婚妻子;現在他永遠沒有機會見到他們的第一個孩子了。

更糟糕的是想到自己的婚事。他從沒見過那個原本他要娶的女人,雖然他們曾多次透過侍靈談過話。她本人是不是真的那麼機智而有趣?他永遠不會知道了。艾敦大概會掩飾瑞歐汀的轉變,謊稱自己的兒子已經死去。現在紗芮奈永遠不來到亞瑞倫了,要是她聽到這個消息,她就會留在泰歐德並且尋找另一個丈夫。

要是我能見到她,只見一面就好。但這些想法都無濟於事,他現在是個伊嵐翠人了。

於是,他只能將想法關注在這座城市上。這實在很難讓人相信伊嵐翠曾是整個歐沛倫最美麗的都市,也許是全世界最美麗的。他的目光所及之處全是爛泥、敗朽與腐蝕,然而,在這些污穢之下才是伊嵐翠過去榮光的遺跡。高聳的尖塔,那些斷垣殘壁上的精緻浮雕,宏偉的禮拜堂,偌大的宅邸與數不清的石柱弧拱。十年之前,這座城市閃耀著獨有的神秘光輝,一座純白與金黃交錯的城市。

沒有人知道是什麼引起『災罰』,對此揣測甚多的人,尤其是科拉熙教士認為這是一場由神所降下的天懲。在『災罰』前的伊嵐翠人活得有如神祇一般,雖然允許其他宗教在亞瑞倫傳播,但是就像是個主人縱容他的狗亂舔地板上的食物一樣。伊嵐翠的壯麗與其中居民所擁有的力量,阻礙了一般人民去信仰舒‧克賽教派(Shu-Koseg)。如果眾神就活生生地在你面前,為何要去尋求哪些看不見的神祇?

瑞歐汀只記得它伴隨著一場暴風雨降臨,大地也隨之劇烈動搖,巨大的裂隙在南方出現,彷彿整個亞瑞倫都在顫抖。在毀滅中,伊嵐翠失去了它的光輝。伊嵐翠人從閃耀奪目的銀白人種轉變為毛髮脫落、皮膚污腫的怪物,有如被某種恐怖的疾病所糾纏,一步步逼近腐爛壞死。伊嵐翠從此不再耀眼,逐漸晦暗失去光茫。

而這不過發生在十年之前,十年的時間並沒有那麼久。石材不會因為十年的疏忽而崩解粉化,那些污泥也不應該累積得如此之快,畢竟居民所剩無幾,更別說大部分的人根本無力行動。彷彿伊嵐翠執意走向死亡,一座緩慢自殺的城市。

 

「伊嵐翠的市場區,」迦拉旦說。「這個地方曾是世界上最繁盛、最華麗的交易市場,商人們來自歐沛倫各地,要將他們的異國商品賣給伊嵐翠人,而人們也可以來到此地購買最奢侈的伊嵐翠術法。他們不是什麼都免費提供的,可了?」

他們站在一處平頂的建築物上,顯然有些伊嵐翠人喜歡平坦的屋頂勝過尖頂或圓頂,因為平廣的屋頂還能夠布置一個樓頂花園。眼前的城區和大部分的依嵐翠一樣,呈現灰暗頹圮的樣貌。瑞歐汀可以想像當年街道上曾經充滿了那些街邊小販和他們頂上色彩繽紛的帆布篷,如今只剩下偶爾在泥濘間露出一角的破爛碎布。

「我們可以走得更近一點嗎?」瑞歐汀問,靠著欄杆俯瞰著市場區。

「可以呀,如果你想的話,穌雷。」迦拉旦不確定地說。「但是我要留在這裡。夏歐的手下可是很愛追著人跑呢,這大概是他們僅有的一些娛樂了。」

「告訴我一些關於夏歐本人的事情吧。」

迦拉旦聳聳肩。「在這樣的一個地方,許多人會想要跟隨一個領袖,靠他們抵擋混亂的世界。就像任何一個團體,那些最強壯的人往往能夠發號施令。而夏歐是一個喜歡控制別人的傢伙,天知道為什麼,那些最瘋狂與最墮落的人居然也都聚到了他的旗下。」

「所以他可以搶奪三分之一新居民的祭品?」瑞歐汀問。

「這麼說吧,夏歐本人很少親自參與這種事,但是沒錯,他的手下可以拿到三分之一祭品的第一份。」

「為什麼要妥協呢?」瑞歐汀問。「如果夏歐的手下像你所暗示的那樣無法控制,他們怎麼會遵守這種獨斷的協議呢?」

「因為其他的幫派與夏歐勢力相當,穌雷。」迦拉旦解釋。「外面的人總會幻想自己是打不死的。我們伊嵐翠人可實際多了,一個人很難在戰鬥中獲勝而沒有受一點小傷,而在這兒,就連幾道小刮痕都可能會比砍頭還讓人痛苦萬分。夏歐的手下也許瘋狂,但他們不是全然的傻瓜。他們如果沒有非常大的把握或是一份有許諾的報酬,他們才不肯輕易打鬥。你認為昨天是因為你的體型才讓他們不再攻擊你?」

「我不確定。」瑞歐汀自己承認。

「既使是最微小的跡象顯示你可能會反抗,都有可能把那些傢伙給嚇退,穌雷。」迦拉旦說。「折磨你的樂趣可不值得他們賭上一把,誰知道你會不會剛巧揮出幸運的一拳。」

瑞歐汀一陣哆嗦。「告訴我其他幫派位在哪裡吧。」

 

學院區與皇宮區彼此邊界相鄰。據迦拉旦所說,卡菈塔與安登有著脆弱的停戰協議,兩邊都有安置了守衛彼此監視。又一次,瑞歐汀的伙伴領著他穿過一條十分不可靠的樓梯,來到一處平坦的樓頂上。

然而,在爬完那些樓梯,途中踏的某一階還突然裂開,差點害他整個人摔下去之後,瑞歐汀必須承認,這裡的視野是值得冒險的。儘管嚴重的毀損,但伊嵐翠的皇宮依舊壯麗得無以復加。五個側翼以穹頂終結,並各自有著高聳的尖塔,如今只剩中間的一座尖塔還完整無缺,它高聳入雲,是瑞歐汀有生以來看過最高大的建築物。

「據說那就是伊嵐翠的正中心。」迦拉旦說,對尖塔點點頭。「有人說只要你能夠爬完那些旋繞的階梯,就能將整座城市的景觀盡收眼底。但如今我可不敢冒險去爬,可了?」

學院區也很龐大,但是不如皇宮壯闊,包含了五、六座綿長、平緩的建築物,與許許多多開放的空間與廣場,也許曾經是草地或花園,只不過這些東西早已被飢餓的伊嵐翠人啃食到連根都不剩。

「在這些幫派首領中,卡菈塔是最嚴厲也是最寬容的。」迦拉旦邊說,一邊望著學院。他的目光似乎有些古怪,彷彿他可以看見一些瑞歐汀看不到的東西。他繼續以他標準的閒散語調描述,彷彿嘴巴並未察覺他的心神已經專注在別的事物之上。

「她很少讓那些新來的人加入她的幫派,而且她極端重視她的領土。如果你跑到夏歐的領地,他手下有興致時可能會追著你跑好一陣子。卡菈塔則不容許任何人入侵。然而,如果你不打擾卡菈塔,她也不會理會你。在搶奪那些新居民的食物時,她也很少會傷害到他們。你今天稍早的時候就看過她了,她總是親自出手,也許是怕她的手下會出手太重。」

「也許,」瑞歐汀說。「你還知道哪些關於她的事?」

「不多,那些暴力組織的老大不太可能會浪費一下午在跟別人談天。」

「哈,現在是誰愛說笑啊?」瑞歐汀帶著微笑說。

「我這是近墨者黑,穌雷。我們這些死人不應該這麼興高采烈的。總之,我只能告訴你一件關於卡菈塔的事,就是她並不喜歡待在伊嵐翠。」

瑞歐汀皺起眉。「誰喜歡呢?」

「我們都恨它,穌雷,但是多少人有勇氣去嘗試逃走。卡菈塔在凱依城被抓到過三次,每次都是在王宮的附近。再被抓到一次,教士就要把她送上火刑架。」

「她要去王宮做什麼?」

「她人還沒有善良到會向我解釋,」迦拉旦回答。「大部分的人猜她是想要刺殺艾敦王。」

「國王?」瑞歐汀說。「為什麼?」

「報復、爭執、嗜血......有太多理由了,而且對於受到天譴的人來說,這些都是很好的理由,可了?」

瑞歐汀眉頭緊皺。他父親害怕可能被刺客暗殺的程度,幾乎與偏執狂無異,也許與他父親共同生活早已讓他對這種事情感到麻木,但是謀殺國王這種事情似乎仍不可能是她的目的。「那其他的幫派首領呢?」

「安登?」迦拉旦問,回頭看著城市。「他宣稱自己在被丟進這裡來以前是某種貴族,我猜是個男爵吧。他一直試著把自己塑造成伊嵐翠的元首,並他對於卡菈塔盤據皇宮感到非常不滿。他組織了一個小宮廷,並且宣布會讓所有加入他的人能夠吃得飽,不過目前他們只能拿到幾本煮過的書。他居然還計畫著想要攻打凱依城。」

「什麼?」瑞歐汀驚訝地問。「攻打?」

「他不是認真的,」迦拉旦說。「不過他擅長宣傳,他自稱有個解放伊嵐翠的計畫,這讓他獲得不少追隨者。不過,他也是個殘酷的傢伙,卡菈塔只會傷害那些想要偷偷潛入皇宮的人,安登則是以恣意折磨別人著稱。我個人認為,穌雷,這個人心智已經不太正常了。」

瑞歐汀依舊蹙著眉頭,如果安登真的是個男爵,那瑞歐汀應該會認識他。然而,他對這個名字卻沒有印象,要不安登在胡謅自己的背景,不然就是他進入伊嵐翠之後,換了一個新名字。

瑞歐汀研究著學院與皇宮之間的地區,某種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如此平凡的東西原本不會讓他再看第二眼,但是來到伊嵐翠至今,他卻第一次看見這樣東西。

「那是口井嗎?」他不太確定地問。

迦拉旦點頭。「全城唯一的一口井。」

「這怎麼可能?」

「人家有室內排水系統,穌雷。在艾歐鐸(AonDor)術法的幫助下,這座城市原本並不需要水井。」

「那他們為什麼挖這口井?」

「我想是用於某些宗教儀式。好幾個伊嵐翠的禮拜儀式中會需要從流動的河中新取來的水。」

「所以亞瑞德河確實從城市底下流過。」瑞歐汀說。

「當然,不然要從哪裡過,可了?」

瑞歐汀沈思地瞇起雙眼,但他並沒有主動提供任何情報。在他站著俯望城市時,他留意到一顆光球從底下的街道飄過去。侍靈漫無目的地隨著氣流亂飄,有時還會繞著圈圈浮動。但是距離過遠,讓他無法辨認中心的符文。

迦拉旦留意到瑞歐汀的目光。「一個侍靈,」杜拉人補充說」。「在城裡並不算罕見。」

「這是真的嘍?」瑞歐汀問。

迦拉旦點點頭。「當一個侍靈的主人被霞德秘法所轉變時,侍靈會因此被逼瘋。他們有不少就在城裡飄盪著,也不說話只是漂浮著,失去心智。」

瑞歐汀把目光別到一旁。自從被丟進伊嵐翠後,他不敢去想自己的侍靈,埃恩。瑞歐汀聽過那些主人變成伊嵐翠人的侍靈會發生些什麼事。

迦拉旦的目光停留在天空。「很快就要下雨了。」

瑞歐汀挑眉看著無雲的天空。「你說了算。」

「相信我。我們應該要進去,除非你打算接下來幾天都穿著濕答答的衣服。在伊嵐翠要生火可不容易,大部分的木材都太潮濕或腐爛得太厲害而不能生火。」

「我們該去哪兒?」

迦拉旦聳肩。「隨便挑一棟房子,穌雷。大多數地方都沒人住的。」

他們前一晚住在一間廢棄的房舍中,但現在一些事情在瑞歐汀心中閃過。「你住在哪裡,迦拉旦?」

「在杜拉德。」迦拉旦很快地回答。

「我是指現在。」

迦拉旦想了一會兒,猶豫地看著瑞歐汀。然後聳個肩,對瑞歐汀招手,要他跟著走下不穩的樓梯。「來吧。」

 

「書本!」瑞歐汀興奮地說。

「我實在不該帶你來這裡的,」迦拉旦咕噥著說。「現在,我可擺脫不掉你了。」

迦拉旦領著瑞歐汀來到一個看似荒廢的葡萄酒窖,但其內在已經變得十分不同。雖然身處地下,這裡的空氣卻比較乾燥,而且還比較涼爽。而迦拉旦推翻了先前對於生火的告誡,從隱蔽的壁龕中拿出一盞提燈,以燧石和鐵塊點火。而光線所揭露的景象更為驚人。

這裡有如一個飽學之士的書房。牆壁上繪滿了符文--那些根源於艾歐語的神秘而古老文字,還有著好幾櫃的書本。

「你怎麼會找到這個地方?」瑞歐汀熱切地問。

「碰巧發現的。」迦拉旦聳肩說。

「這些書,」瑞歐汀說,並從書櫃中隨手抽出一本。有點發霉卻依舊清晰可讀。「也許可以教導我們符文的奧秘,迦拉旦!你有想過這件事嗎?」

「符文?」

「伊嵐翠的術法,」瑞歐汀說。「他們說在災罰以前,伊嵐翠人光憑著畫出符文就能施展強大的術法。」

「喔,你說像這樣?」那個高大黑膚的男子問,並舉起他的手。他在空中描繪著一個圖案,艾歐(Aon)‧德歐(Deo),他的手指在空中留下一條發著白光的軌跡。

瑞歐汀睜大了眼睛,書就從他僵直的手指間落下。符文。史書上說,只有伊嵐翠人能夠從中引發其力量。這些力量應該早已失傳:應該是隨著伊嵐翠的潰滅而消失。

迦拉旦露出微笑,並讓那個發光的圖案漂浮在他們之間。

 

--請期待下章

 


Posted by reiya512 at 樂多Roodo! │23:30 │回應(0)引用(0)【霞德祕法內幕】內容爆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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