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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自己，不無聊。

而很多時候，我都在無聊。我不知道這樣活下去，真正的意義在那裡。或者我們農民工的意義，就是石頭的意義，想不無聊都不行。你看到過天底下漫山遍野的石頭了嗎？春夏秋冬，日曬雨淋，狂風暴雪，春暖花開，石頭都那樣，面無表情，無聊的做點綴和被點綴。石頭要做點什麼，很難。它只有守住時間，並且守株待兔，等待被發現，被分裂，被煅燒。而這種機會，就像我們農民工中間出現一個明星或富豪一樣，機會渺茫。即便如此，我們仍焦灼的等待，那微乎其微的機會降臨。從上個世紀八O年代出門，到現在，我們經歷了，恪守了，現在仍然沒有答案。

行走在這不安靜的城市，我空著雙手，我心裡充滿了不安分，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我努力的克制，不要發生什麼。不是我們懼怕改變，而是很多時候，我們是不被改變。生活在這裡，可能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因為吃已經愈來愈簡單，但我們的心靈，卻出現了巨大的缺陷，甚至迷惘。一個跟我一樣從鄉村跑出來的人跟我說，我們沒有了幸福，連錢也沒有，這都可以忍受，但是連一個家也沒有。他的樣子很絕望，在這各城市漂著，就像街邊的樹上的一片葉子，不知道被風吹落，還是被園林工人的刀剪去，還是被一輛路過的車刮掉。如何結束，所有的方式都有可能。在這種狀態下，我們膽戰心驚，並且六神無主。而日子還是那樣過，就像江水，不能阻擋。年華老去，也像江水一樣，綿綿不絕，不能控制。我知道這樣著急也會於事無補，很多年前一個老頭也說：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他說的比唱的還好聽，現在卻只能迫人著急。想方設法，卻只有一個辦法，按部就班，按部就班，再按部就班。原因只有一個，沒法折騰。
很多時候坐在玻璃窗的平台上，看著樓下的天河北路，看著路邊的綠化樹，看著廣州體院，看著鱗次櫛比的建築，看著陽光遍布建築的頂部，看著時間在馬路上行走，然後，心理就產生一種飛翔的衝動。這不是第一次，而是很多次了。愈是站得高，這種感覺愈強烈。我很清楚我沒有翅膀，我很清楚落地之後，地上會很清楚的表達出人無完人的形狀，我也很清楚，我的親人不允許我這樣飛翔。但我個人想的也只是嘗試，不想說出那痛，就永遠別說。我問過自己，最後是別離，扭過頭去，看那毫無生趣的牆。牆上有很多影子，各種形態，彰顯著個性，也在向利益傾倒。這就是現實，在集體裡，可以潔身自好，卻不能單獨行動。有智慧的人說社會是個染缸，我覺得很多時候，社會是一架絞肉機。把思想、肉體和時間都攪拌在一起，不流一滴血，還不產生痛苦，這才是大智慧。

我告訴自己不無聊，尤其不要與文字交往。以前我也相信過文字，覺得那是表達智慧獲取利益的最佳途徑。那是我愚昧，無知的文字怎麼能承擔這麼多責任呢？文字是刀，有時候是諂媚用的，有時候是自宮用的，更多的時候是擺設，就像石頭，擺在那裡，不痛不癢，還有機會，成為獲得利益的風景。我告誡過我的小兄弟，沒事的時候，玩玩文字，就像找個不要錢的“三陪女”，陪自己意淫，陪自己痛快，陪自己淚流滿面。玩了之後還不要說，說了出來，酸氣熏人，那就是一樁罪過了。我現在開始討厭文字，文字進了我的血液，我現在開始討厭我擁有的這副皮馕了。這麼多年，這副皮馕除了讓我做時間的觀光客之外，都沒有產生過什麼作用。它那麼自由，卻缺乏自由的力量，所以，它像一個石墩，無論站在哪，都是一副無能為力的樣子。我還不能討厭它，我還得愛惜它，希望它堅強，把我撐起來。希望是這樣，但誰知道會不會這樣呢？那麼多誘惑，它能阻擋我麼？

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就向我知道，明天什麼也不會發生一樣，毫無意義。

但是，我知道我還在承擔著一些什麼，我還不能放棄，一個人離開這光明的世界，一個人去沒有人回來的遠方。我不能那麼自私。我知道。但我悲哀的是，我不知道我怎麼才能大公無私。你告訴我，我們在忙碌什麼，我們收穫了什麼，我們有多少東西是我們自己可以主宰的？我等著你，因為這個等待，我開始反思。
　
生活的意義是什麼？就是活著？

夜晚要來了，我知道，我將死去。

明天還是像今天這樣，不無聊，然後無聊地想，不想入非非，而是將一個問題想一千遍。這就是生活的意義，即使每天想一千遍一生也沒有答案，我還得這麼幹，這是使命，出生的時候，從上帝哪兒帶來的。我沒有想明白，所以，我們一代一代重複，無論是那一種身份，我們都在想。想是等待的一種方式，我們千年站在原地，守株待兔。這兔不是沒有腦筋的野兔，是傳說中出現的上帝。

我是農民工，我每天都在工作，不無聊，表現得很幸福。

一夜北風，風沙迷離了雙眼，寒冷開始侵入肌膚。早晨，我裹著有些厚重的秋裝走在街頭。一群男孩、女孩迎面走過。男孩身著奇裝異服，雜亂無章的頭髮，被強勁的秋風吹得似一蓬亂草，在明亮的陽光下發出刺眼的光芒，耳朵上的耳釘發出耀眼的白光。女孩的露臍裝特別扎眼，碩大的耳墜招搖地搖來晃去。他們一臉的不屑與傲慢，旁若無人、大聲說笑。那張揚而逼人的青春讓人炫目，我目送他們的背影離去。
　
身邊的朋友搖了搖頭，輕輕發出慨嘆，“咦，老啦！”“青春早已散場。”眉宇間露出深深的失落，還有一臉的無奈。也許是受她情緒的感染，那種失落也向我襲來，很快將我包圍。 “青春”，多麼熟悉而又親切的字眼，她真的已經散場，離我遠去了嗎？我在心裡思量。
　
很多年前，我有清澈如水的雙眼，穿的是母親做的布鞋，洗得發白的衣服，寬大的衣服更顯我身體的瘦小，黑亮的髮辮在身後快活地甩來甩去，獨自一人行走在田間村落，惹來多少驚異的目光，偶爾聽聞背後的幾聲讚歎。那時從沒有想過，如今的我也會像他們一樣，用一雙羨慕的眼，目視那些年輕的背影，心生落寞，不禁暗自神傷，湧起陣陣悲涼。
　
那時的我敏感而又脆弱，甚至是孤獨。總希望不被他人注視，總喜歡走在人群的最後。那一雙雙詫異的眼，令我惶恐不安、無所適從。經歷的一件件、一樁樁事兒，讓我覺得無比懊惱。我孱弱的肩膀無法扛起生活的重負，也無法排解所有的憂傷，更無法支撐愛的大廈。多年之後，我才明白，我還擁有可人的青春，我該好好珍惜。那些煩惱不過是漫漫旅途中一段段小小的插曲，正因為它的出現，才給我落寞、晦暗的青春增添了一點點值得記憶的色彩。
　
而今，當那些旁若無人、飛揚的青春直逼我雙眼的時候，我會覺得憂傷，只是這份心境與年少時截然不同。我憂傷，我已失去了可以張揚的美麗；我憂傷，我已沒有了大把的時光可以揮霍；我憂傷，我被生活的利劍傷得千瘡百孔。我不得不陷入了生活裡的種種瑣屑，我不能像他們一樣勇往直前、不計後果，我有太多的顧慮，我得為生活而忙碌。我得追趕時間，一樁樁、一件件，我都得精於計算。我再也不能像少年那般悠閒，用漫不經心的眼去仰望藍天白雲、去掃視路邊的風景。我不能旁若無人放肆地哭笑，即使是覺得委屈受傷，也只能躲在無人的角落，暗自傷悲，舔舐傷口。
　
在一些公共場合，一對對情侶相親相擁，毫不避人地晾曬他們的愛戀，視線相撞時，我會挪開我的腳步，慌亂地收回我的眼神。那一刻，我忽然間覺出自己的羞怯，我無力挽回我流逝的青春，我唯一的選擇只能是逃遁。他們放肆地打鬧，女孩誇張的眼影，寬大的T卹，高跟皮靴，處處透視著那股誘人的青春氣息。課堂上，桀驁不馴的孩子偶有走神的時候，我想用我的眼神制止，當他用黑白分明的、勇敢的眼與我對視，沒有躲閃，沒有羞愧，我的眼神只得逃離，彷彿犯錯的是我。
　
難道我真的老了嗎？我問自己。那迷人的青春究竟被我遺失在何處？它是不是就像當年母親手做的布鞋，因我的虛榮而被我藏匿起來？它是不是因人世的煩惱而被棄置一旁無法想起？ ……我無法給自己一個滿意的答案。一貫素面朝天的我，忽而看見如我一般年齡的女人，企圖用昂貴的化妝品將僅存的一點年華留住，卻無法掩飾歲月年輪的刻痕。我終於明白，青春被我們扔在了某個看不見的角落。
　
當我新做了頭髮出現在孩子們面前的時候，一個小女孩笑著告訴我，“老師，今天你真漂亮！”看著女孩那張天真無邪的臉，我含笑說“謝謝！”“你笑起來的樣子很美，你知道嗎？就這樣，你看起來好年輕，我喜歡你。”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日漸老去的青春並未散場，它一直默默跟在我的身後，只是我從未留意。如若我能時時留意，它依然會陪在我的左右，陪我走更多的路程。 　

又是華燈初上，這個與現實格格不入的我又只得在這個看似繁華而又充滿著許多無奈的世界為生活而奔走，曖昧的霓虹燈給這個小縣城披上了一層又一層誘惑，我不 知道該怎樣來面對這個無限誘人卻又殘酷的社會，每當穿過這個小城最擁擠的人群之中，我總覺得自己對於那些來說總是距而近、心而遠，為什麼所有的一切在我看 來總是如此單純？為什麼人與人之間的冷若冰霜有時也會變更成讓人始料不及的利用？現實來得何等之快，現代人都在物質日益膨脹的瞬間來回頭追求所謂的精神家 園，讓生活總顯出辛苦而勞累，其實原本是最簡單的事情總被那樣的複雜化，那種最原始的價值總被在消耗到山窮水盡之時才會回過頭來感受到它的難能可貴，其實 想想，人類是最可笑的動物。 　
　　
在這樣一個自相矛盾現實世界中，我總這樣無可救藥的活在自我的舞台上，面對於一次又一次人世間的最醜陋的一面，也總是那樣轉瞬即逝，縱然留有痕 跡，也卻只是一句人還是要德才兼備，那樣才會無愧于自己的人生，無愧于自己的人格，不明白為什麼周遭總會有一些帶了一層又一層的面俱的人樂此不疲地演繹著 自己心中的所謂完美，而從根本上已失去了做人起碼的尊嚴，那樣的微不足道就會讓自己出賣著自己的價值，讓人無法理喻。儘管如此，我也只能是搖頭苦笑，為那 樣的人生感到悲哀。或許我也只能在此時才會來面對社會，才會明白這就是社會和人性在給我上課，我無語面對。 　
　　
不知這又將是一個什麼樣的夜晚，總是愛這樣那樣的想著夜幕下的每一個人，每一個家庭又在上演哪一出的精彩？禁不住覺得自己確確實實有些憨而可笑， 為什麼總會那樣多的奇談怪論，不知遠方的牽掛又在如何體驗人生，也不知這樣倔強的來要求自己的最後能不能有一個盡如人意的結局？更不明白這是不是前世三千 年的輪迴才會換來那刻骨的一瞬間？無法來想像的驚慌與不知所措，總以為那一瞬間注定了既是開始也是結局，美麗而又淒婉，從都不曾奢望，但卻又從都不曾放 棄，我將會是什麼樣的？我禁不住有一些害怕了，我滿足了現實的要求之後又將何去何從？就這樣執著地守候著承諾，也同樣孤獨地履行著自己的承諾，感覺到生活 在那一剎那間也是就顯得那樣真實而簡單，所做的一切都有著無窮盡的意義。儘管這樣但卻是簡單易行，心甘情願即是快樂其實也就是想要的簡單幸福，這樣難道不 是真正的人生嗎？ －－簡單！快樂！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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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很多年後的某日，我上了天堂，碰到了上帝。

上帝問我︰下輩子有什麼打算。

我說︰我想做只熊貓哦。

上帝不解。

我解釋道︰因為熊貓胖胖地很可愛，不用節食吃越多越好哦；因為熊貓是國寶，比較值錢，身價很高哦；因為熊貓每天都有人準備三餐，還有大屋住哦；因為熊貓大家都喜歡，人氣很高哦。

上帝有些為難︰熊貓的名額比較有限，得看你抽籤的結果，給你第二次選擇的機會吧。

我想了想，說︰第二志願就做只考拉吧。

上帝迷惑。

我繼續解釋︰考拉一天能睡20個小時以上哦；考拉很懶那裡都不想去就想呆著不動哦；考拉在冬天很冷的時候能住在暖氣房裡嘆世界哦；考拉好像怎么吃都不會胖的哦。

上帝額頭有些汗︰你咋不想做人呀？

我眼神黯淡︰做人啊，好累哦老大，俺不干了﹗

上帝聳聳肩，遞給我一張表︰按你剛才說的填填吧。

我在第一、二志願後面工工整整填上“熊貓”、“考拉”。

眼尾掃到後面還有一小格︰是否服從分發。

我認認真真地寫上︰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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