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29,2006 14:23
[論] 從語到文
從語到文
－－由拼音方案的爭議談 Holo 語文字化
除了羅馬字之外，
我們難道真的沒有其他的 Holo 語文字化方案了嗎？
除了漢字以外，全球的活文字，從聲音到符號的文字化過程，幾乎均採各式的拼音系統。諸拼音系統所採用的符號，除了我們熟知的羅馬字母之外，還有前俄系國家採用的希利爾字母、伊斯蘭世界採用的阿拉伯字母、南亞國家採用的天城體或巴利體字母等等，不一而足。但是在台灣，一提到拼音，我們就直覺聯想到要「符合英語音調」的拼音，其實是受到英語強勢的不當影響。英語，也只是使用「羅馬字」來拼出聲音的一種語言罷了。
語音和字母的對應是約定俗成的。如果有一個符號「Z」，在某種語言中，大家約定把它唸作「ㄖ」，一旦大部份使用該語言的人同意，就沒有誰對誰錯的問題。不管哪一種方案，只要系統本身能達到內部一致、使用者能夠約定俗成，就沒有好壞對錯。然而，筆者在拼音系統即將定案之際，想對Holo語文字化的方案，提出一些微弱聲音。
教育部早在民國87年就已公佈「方音符號系統」及「閩南語音標系統」。後者即我們稱為「TLPA」的羅馬拼音系統，前者呢？在各種拼音方案中，聲音最小、最不受重視，即我們所稱的「改良式注音符號」（中國時報9月29日的報導中，將這種方案誤稱為「注音二式」）。
不同語言的不同標音系統，會對多語文的同時學習造成混亂。通用拼音看似解決了這個問題（英華台客語標音通用），但它也對非英語、非「國」、客語的其他語言學習造成不利。而「改良式注音符號」呢？該系統以現行的「國語」注音符號為基礎，用增加符號的方式來拼讀Holo語。台灣的學童自小一入學後，即不斷精熟注音符號的拼讀，以此為基礎增加符號，才是最能兼顧學習連貫及避免不同拼音系統干擾的方案。依教育部87年的公告，在現行的注音符號中加入約20個新增符號用以拼讀Holo語，其中濁音及鼻化韻尾以字形結尾圈起代表。該方案堅持在三個符號內拼完一個字音，造成新增符號過多。如果我們不堅持這個原則，並把濁音及鼻化韻尾符號再加整理，那麼新增的符號當可壓縮至十個以內。
然而，主張使用「改良式注音符號」，對於Holo語文字化而言，還有另一個更深層的考量。
考察近鄰，往昔曾受漢文化圈深厚影響的國家：日本以漢字偏旁為假名、兼採審定常用漢字的方式；韓國採用民族形式的「諺文」，越南則採用羅馬字拼音，韓、越均完全放棄使用漢字。這三國在文字上的「脫漢」過程，走的是完全相異的三條路。它們都曾經走過以本國語言「訓讀」漢字的歷史，日文至今仍然保留這種方式，但以使用「假名」為主。韓國及越南走的路相反，韓國以創造民族形式的文字來寫韓語；越南原本以漢字為基礎來創造「字喃」這種意符，最後完全丟棄，改以羅馬字來寫越語。
Holo語的兩個源頭來自古漢語及古閩越語，目前學界大致沒有爭議。但這兩種語言的性質不同。來自古漢語的部份，也許可以透過訓詁找出對應漢字；而來自古閩越語的部份，若硬想找到對應的漢字，無異於緣木求魚。因此，我們看到許多歌仔冊，大膽以語音代替正字，只取與Holo語相近音的漢字來標寫，這種做法無疑已經等同日韓越三國「訓讀」漢字的方式了。也因為Holo語並不全部來自古漢語，故純漢字的Holo語文字化方案不僅不可能，更會造成現有「國語」文字系統的錯亂。
「國語注音符號」來自上個世紀初章太炎的創制，他以篆文字形來創造標音符號。擔心使用注音符號會失去台灣主體性嗎？目前全球使用「注音符號」為官方標音方式的，只有台灣。因此，在台灣「脫漢」的過程中，注音符號的使用只能是本土的、只能是台灣主體的。
更進一步，將改良式注音符號加以整併，以韓國諺文的方式排列整理。教育部則應（仿日本之例）審定一千個以內的Holo語常用漢字，與改良式注音符號系統並用為標準Holo文，並以法令規定其正字正詞。如此產生民族形式的Holo文字，豈不是堅持台灣主體者應有之遠見？日文假名自學問僧空海之《伊呂波歌》迄今千餘年，韓文之《訓民正音》自1446年公佈以來也近六百年。Holo語文字化的路，實在不應該急於此一年半載。
是該考慮以創造民族形式的文字，來寫定Holo語的時候了！至於羅馬字的拼音系統，就讓它成為「Holo字」的「譯音系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