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5,2009
叔叔是練過的,請勿隨便模仿!
叔叔是練過的,請勿隨便模仿!
文/沙貓貓(小小書房店主)
看這本書幾乎伴著每兩秒的「啊~~」,「嗯~~」,「喔喔~~」這種光從字面看來有點鹹溼或帶有那麼一點A的語助詞(其實是「啊~~好懷念」;「嗯~~就是這樣」;「喔喔~~原來如此啊!」)。開本也很合適,讓我想起駱以軍口中的「小本的」。當然我很慶幸我是在家裡花一個晚上把這本書「饑渴地」看完,而不是在捷運裡眾目睽睽之下,翻過一頁又一頁滿是女子肉體橫陳還被緊繩束縛的相片--實在沒辦法就那樣的圖片跟大眾解釋說:「真的,這不是一本淫書,是大師、大師的語錄啊!」
即便包著膠膜,還能在小小的平台上迅速地一本接著一本消失,從未曾有過繁體中文版的大師作品,我想應該是找到知音了。那天駱以軍來座談,走前我跟他說:「喔我留了一本書給你」,他一看到那個名字,馬上就說「喔~~他啊。」然後就把書買走了(經過平台時順便又拿了一本侯俊明的《罪與罰》給他)。
荒木經惟,這個被我稱作跟呆伯特的老闆一樣髮型的天才攝影大師,很難形容我對他的熱愛--尤其,這種愛慕還是從一隻叫奇洛的貓開始,實在很難對不認識他的讀者啟齒。後來他帶給我的震驚(應該也不是只有震驚到我),是他拍攝了他妻子的遺體,集結成攝影集出版;他來台灣拍檳榔西施,作品在北美館展覽,彼時被台灣媒體大量汙名化的西施們,在他的口中、鏡頭底下,卻是帶有生猛威力的生命力展現,美麗的螢光粉紅、綠、藍、橙,色彩斑斕,令人無法移視。
荒木,跟侯俊明,對我而言相似之處在於:他們認真且嚴肅的對待人生裡的性、慾、愛與死,生與逝。坦露與毫不遮掩,從這樣的角度出發的作品,對於慣常將身體包裹以文明、將性慾粉飾以太平的人們來說,異常刺眼。
《寫真的話》,回顧了荒木經惟40年來的攝影歷程,採訪形式編纂而成的私攝影歷史,處處充滿著這個幽默歐吉桑的語調、笑聲。每一幅相片都清清楚楚地交代它們的拍攝時間、地點、原因、攝影法、相機型號,以及,那幅相片的意義。聽來很「平凡」是吧?想像一下 ,如果你能夠一年拍上上千人的臉,還記得是在哪拍的、為什麼拍他,那才有鬼。
關於陽子,他這輩子最深愛的女人,我也很難再多說些什麼。從書中我知道他們蜜月之旅老是在做愛,所以陽子的相片總是看來有點疲倦(荒木歐吉桑說的);陽子死掉的時候,荒木每天能夠做的事情就是拍拍家裡的東西,在家裡院子拍天空,在家裡拍院子,在家裡拍奇洛,在家裡拍陽子的遺物,大概這樣拍了一整年(講到這就想哭了)。其中有一幅相片,拍花瓶裡已經枯萎死去的花朵,乾枯的枝椏整個僵死沿著瓶身垂下,黑色花朵貼著桌面綻放,死亡的姿態。
「然而大概在陽子一周忌(一年)那天,我看著這些照片,由於太寂寞了,寂寞到有種想哭的感覺,於是我就將它們塗上顏色,這樣一來,看起來就沒那麼寂寥了」(p147)。奇洛,陽子的愛貓,陽子死後,每天奮力地在這個悲傷的歐吉桑眼前跳來奔去,為了不讓奇洛的努力白費,荒木總算是重新振作起來,好好地拍了、也出版了奇洛的寫真集。
我記得是1996年出版,我手上買的那本應該是2000年出的,第16刷。你以為貓都那麼好賣啊?也不想想是誰拍的貓,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