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2,2008
偷書賊的爸爸
偷書賊的爸爸 陳希林
我現在來講幾個小故事,是《偷書賊》作者馬格斯‧朱薩克的爸爸、哥哥,還有他自己的故事。看完這幾個故事就會發現,即將出版的《傳信人》或者《偷書賊》,書中的活力泉源,都是作者的生活經驗。
馬格斯從小就和他哥哥打來打去。有一次禮拜六上午,爸爸要帶兩兄弟出門上工(爸爸是油漆工,兩兄弟經常要跟著幫忙)。早上七點半,哥哥喜孜孜地將兩粒水煮蛋放進便當盒裡。「接下來,」馬格斯回憶:「他犯了一個大錯:去上廁所。」
小馬格斯立刻把便當盒裡的水煮蛋拿出來,從冰箱裡拿出兩個生蛋放進便當盒。然後把便當盒小心翼翼放回去,連把手的角度都彎成原來的模樣。「今天一定是我這輩子最爽的日子,」他想。
整個上午,馬格斯一面漆油漆一面等好戲發生,但一方面心裡越想越害怕,怕他哥哥的鐵拳報復。到了早上十一點,他終於在壓力下崩潰了,於是放下工具,跑去找爸爸。「爸爸,」他說:「我犯了一個大錯。」
爸爸站在工作梯上漆油漆,早已經習慣了馬格斯的笨手笨腳,例如打翻油漆罐,或者從房門口開始朝裡面漆油漆,漆到最後把自己困在一個沒漆的角落,周圍都是未乾的油漆。所以爸爸說:「這次又怎麼了?」
馬格斯把雞蛋的故事招供出來,說他把哥哥的水煮蛋掉包成生雞蛋。爸爸一面聽,放下手中的油漆刷,搖著頭,一面從梯子上下來,臉上沒什麼表情,一句話也沒說,兩眼直直盯著小馬格斯。
「幹得好,孩子!」爸爸低聲說。
午餐時間到了,爸爸和馬格斯坐著,看著哥哥提著便當盒過來,爸爸已經在忍住笑了。哥哥覺得很奇怪,為何這兩人一直盯著他看,他直覺認為事情有點蹊蹺,但爸爸和馬格斯都沒說話。
哥哥拿出雞蛋開始耍寶,用自己的額頭來敲破水煮蛋的蛋殻。一聲碎裂聲,生蛋汁從額頭流到鼻頭,滴到下巴,胸口,最後滴到鞋子上。
「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看見我哥哥呆若木雞,完全說不出話來,」馬格斯說。而爸爸呢,已經笑倒在地上,抖著,抽搐著,狂笑著。
爸爸笑得太投入了,哥哥一度以為是爸爸的惡作劇。等到案情明朗後,哥哥把他拖到屋子外,朝他肚子上狠狠打了一拳,然後捏著他的鼻子,警告他下次不可再犯。
到如今,兄弟兩居住的地點相隔五小時,但馬格斯說,兩每次見面他一定要問哥哥:「餓了吧?想吃蛋嗎?」
他哥哥是那種萬事都無所謂的人,小時候玩足球,玩到一半不想玩了,就逕自走到場邊休息,也不管別人。他哥哥後來搬到荒山上去住,每天看著夕陽,看著自然美景,就覺得快樂無比。名利於他全如浮雲。
而馬格斯自己,因為是全家四個小孩中的老么,所以從小就被人家嫌說這個不行,那個不行。也因此,培養出他的野心,不管是什麼事都要努力做好給別人看,是個爭強好勝的孩子。
至於偷書賊爸爸呢,小時候生長在奧地利維也納,自幼就具有反抗體制的氣質。當時的偷書賊爸爸才十歲,依照規定要參加希特勒青年團,但偷書賊爸爸覺得青年團好無聊,於是每次青年團集會時間他就穿戴整齊,全身制服出門。
出門後直接往河邊走,在河邊打滾,丟石頭打水漂,把全身弄得髒兮兮的回家,讓他爸媽以為他乖乖在青年團接受操練。過了一陣子,當局寄來一封警告信給他爸媽說,小孩子如果再不出席青年團,就要處以重金罰款了。這時,他爸媽才知道,原來孩子都在鬼混。
好,故事到這裡結束。翻開《傳信人》、《偷書賊》,這些精彩的故事,全都在裡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