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聲活

詭異的標題，哈。

其實說穿了也沒什麼，主要是毫無節制地買了一堆這個月的戲票，從第一個週末開始，一直到最後一個週末，都會持續地在看戲行程中。算算只有九號這一天不用出門看戲。

(還好我無雙 OROCHI 的戰國傳跟蜀傳都過完了，不會太懸念還在苦命尋找主公的趙雲，以及莫名地和織田信長混在一起的關平。)

其實七月底的最後一個星期三，我還看了故宮「明皇幸蜀圖」的相關演出 - 小全本長生殿。可是我搞不懂哪裡不對勁了。台上的唐明皇 (溫宇航) 以及楊貴妃 (陳美蘭) 演的非常賣力，感覺上很多東西也都有保持住，可是我就是雙眼無法對焦，散發出無敵強力的 α 波。一直到《窺浴》一折才好像醒過來，但後面又開始雙眼各自飄向左右兩邊。

(我一直在想，要是當時我的面前有台攝影機，一定可以拍出：『人的雙眼是如何因失去控制，而一左一右分開』的畫面。)

不過，結尾貴妃做了一件事讓我笑了。當唐明皇撇下一句：「就讓妃子自己做主吧！」(意指，妳一直說要以死保護我，那...妳就死吧。) 這時的貴妃，突然間轉頭看向觀眾席，停格，轉頭回去看高力士。(明皇先生已經帥氣地抬起腳走回後台了。)

不知為何，我心中當時為貴妃那一個停格所配的 O.S. 是：

「瞎毀啊~你真的要我死喔？欸欸欸，你們 (觀眾) 評評理啊，他真的要我死耶？！有沒有搞對啊？」

那一個轉頭停格，對我來說，非常有星爺電影的風味...

然後這齣戲點燃了我想找原著來看的欲望。我真的無敵地想知道：除了牡丹亭之外，連長生殿，或各大了不起的古典劇本作者，都有把話說『這˙麼˙明˙』的習慣嗎？

八月一日。

慣例的國光劇場，不慣例的豫劇：秦少游與蘇小妹。

非常生猛有力的演出。帶著地方戲曲的生命力，將一切都做得非常有特色又鮮明。邊看我邊想：豫劇中的程式規範多嗎？有哪些呢？實在很想研究清楚。豫劇和京劇是完全不同的，而那些不同之處又造就了截然不同的畫面感、節奏感以及氣氛。以往看豫劇時，其實不會想這麼多，而人老了，想的事情好像也漸漸地越來越多了 (咳咳)。

這是我第三次看劉建華演戲，或許還看過更多次，只是我不記得。第一次是《慈禧與珍妃》中的光緒皇帝。那齣戲讓我一直揣想：「編劇應該很喜歡張曼娟小姐。」整個劇情走法，甚至很多台詞的感覺，都非常地像多年前張小姐在《百年相思》中，所寫過的那篇，關於光緒和珍妃的文章。我甚至懷疑，要是可以的話，編劇可能會請光緒皇帝在駕崩的那一刻：

「伸出手，以握住一朵花的姿勢。」(書消失了，這句可能不是正確原文。)

整場戲我就一直東想西想，把腦中的記憶翻出來，確認後再塞回去。根本沒什麼特別注意光緒皇帝，但慈禧 (王海玲) 跟珍妃 (蕭揚玲) 是好看的。

第二次就是關於目蓮他母親的地獄當中之目蓮。(怪了，為什麼我不管怎麼講這個劇名，都有種在講髒話的感覺啊？)

整齣戲讓我太ㄌㄧㄚˇㄍㄨㄥˊ，同時蕭揚玲搶走我所有目光，我只記得目蓮本人很帥，但他講的話很討人厭...就是那種愛說教還一定要說到明˙明˙白˙白˙的那種討人厭，當然不是目蓮的錯，這整齣戲當中，豫劇團的演員應該都沒錯。

錯的...好啦，都要過去一年了我還拉出來鞭屍真的很沒品，算了。

第三次就是這次的秦少游與蘇小妹。我必須說，她很不錯。當然她要是擺在皇太后 (王海玲小姐，這是我心中對她的小暱稱) 以及蕭揚玲、殷青群旁邊，可能會被打個七零八落的慘慘慘。不過這台青春版的戲，我覺得她撐起來了，並且撐的好看。當然蘇小妹 (謝文琪) 也很棒，兩人的搭配非常協調。而且秦少游 (劉建華) 在很多場戲中，都明顯地做出了自己的特色，這是要很大力拍拍手的。

許多前輩都出場熱情參演：有開頭被畫成隻羊的蕭揚玲、被畫成豬的朱海珊，還有偽裝成老和尚，一直你家我家他家全家就是你家都跑出來，樂得不得了，還跟觀眾介紹自己女兒及徒弟的王海玲。

很歡樂的一齣戲，像是與好久不見的朋友一起開心同樂會一樣，看的很開心。

戲散回家之時，繞去兩廳院廣場，看明華園的彩排，順帶電話向小狐兒同步轉播，打算引誘她來兩廳院廣場共襄盛舉。

「他們在測水柱耶！哇賽風好大，我站音樂廳這裏都被噴到了。」
「哇，又測第二次。我又被噴濕了。」
「現場好多人喔，大家都在這裡看彩排。」

但我電話太晚打，小狐兒已經到家梳洗完畢，再出門也太麻煩，於是便收線，靜靜地在廣場上看著彩排。測試水柱、測試音效、測試鋼絲、跟著聽導演的精神喊話，晚上八點左右，正式開始。

看了初章及第二章，雖然還想繼續看下去，但想到隔天要一大早起床到兩廳院廣場排隊，也只能依依不捨地回家，將一夜的燈火，留在背後。

八月二日。明華園戲劇總團，超炫白蛇傳。

據說這是個一生一定要看一次的表演，一生一定要淋一次的水雨。雖然我向來認為：『沒有任何表演是這輩子一定得看到一次的。』不過人老了 (咳咳)，所以開始愛湊熱鬧了。

早上抵達兩廳院廣場時，果然人山人海，所以大家都老了 (？)，非常喜歡湊熱鬧 (好像哪裡有點誤)。陽光猛烈到不出一小時，就在我雙腳上，留下了兩個『人』。這天氣，讓我呈現出嘴巴一直合不攏的當機狀態，甚至開始懷疑起夾腳拖會不會就這樣融掉。還好開演時是晚上，已經涼爽了許多，還有微微的風吹過來，跟白天被曬到當機的慘狀比起來，真覺得自己身在天堂。

事實上我並沒有看過完整的明華園演出，對於孫翠鳳的認識，都是從電視以及報章雜誌的片段得知。今天一看，覺得她真的很厲害，好幾個段落都讓我險些掉下淚，感情非常豐富，聲音的渲染力也很強，果然不愧是當家小生 (雖然今天反串白蛇)。青蛇的鄭雅升也很可愛，更別說是陳勝在。他真的很會掌握現場氣氛，該多一點時他絕不會突然收掉，該收掉時也不會硬要走完，很知道要怎麼鼓譟觀眾的情緒，但又不會過分搶走主戲。(好啦，我丑行控，對『丑』就是會毫無由來的偏愛)。水漫金山寺一段真的很有氣勢，雖然前一天晚上有看到消防車的水線彩排，但搭配上劇情以及燈光音效，實際看到演出的感覺就是很不一樣。

國光有好幾位演員也有參加白蛇傳的演出，像是「四少」中的謝哥 (我一直想到唐伯虎點秋香中的『江南四大才子』，真糟糕。而且謝哥講台語，我就整個在噴笑...明明人家就講的很好啊...)，還有「打出手團隊」等。結果，主角們在台上打的很辛苦，我跟小狐兒卻一直失禮地在找哪位天兵天將 (或小和尚) 是哪位演員....

這是一場很炫很熱鬧的演出，事實上，這兩天看的演出 (豫劇、歌仔戲)，都讓我『再次深深』地體會到：地方戲曲中，那種與人貼近、與觀眾一起呼吸的表演力。

對我來說，這才是所謂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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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篇早該在看完白蛇傳那晚寫完的，但「人不發懶不為人」，經歷過打到一半斷線、重打後斷電、再重打後手殘按錯鍵全面消滅的折磨後，我就把寫到一半的文章放在草稿堆裡了。所以很多記憶已經模糊了，但觀看時的感動仍留在心中。

不過，一直逃避也不是辦法，算算台北國際藝術節的前兩齣戲《重裝馬克白》、《低迴李爾王》也還沒動、《三國計中計》也還沒動，明天還有《偷窺哈姆雷特》、下星期還有《白蛇傳》、《何以如是》.....

人生總是得面對現實的。

初稿：2009-08-03 00:36:00
完稿：2009-08-22 20:29: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