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聲活

看著最後一個倒下的身影，他閉上了眼睛。

是累了，這麼久以來的爭戰，換到的不是榮耀、不是名聲，也不是稱譽。

換到的只是一個個離去、倒下，從此無法再見的背影。他依稀還記得，剛開始時所有人的熱情和抱負，那些酒過三巡的閒談，那些為了理想而無怨付出的心靈。這麼樣地過了好些年，猛然在一夕之間，一切都變了。

說是一夕之間也不盡然，任何事情總有它先來後到的程序。只是那初破土的根苗如此細微，沒人看見，也沒人在意。等到一切以無法挽回的速度向前衝去時，回頭一看才發現，擋在眼前的高壁，原來是這樣緩慢而無聲長成的。

衝不過，撞不開，爭戰一直持續著，每個人都開始懷疑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找得到理由的找不到理由的或是根本覺得理由無所謂的，都一個個地在他視野內消失。

「不要...不要留下我，不要只留下我！」

當他真能說出這句話時，只剩下一個人，只剩下他一個人。

「是嗎？所以我終究是被留到最後了。」他慘然地笑著。而那微笑漸漸地瘋狂，他笑得不可自抑，笑得聲嘶力竭，笑得連天地都為之震動。

「那就毀滅吧！這個世界。」說出了那句絕不能說的話，他昂然挺立地站著，化為漸成混沌的天地間，最後一抹彩色的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