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聲活

(受到青蛙詛咒後，突如其來的憂鬱回憶，請慎入。)

最近經常想起他們。

其實我跟他們不是那麼熟，或許該說，當時的我跟誰都不熟。現在，大概跟誰也都不熟。

大概。

那是間很新、很需要一砲打響名號的學校。所以我們從一年級下學期就開始分班，到了二年級，文組的理組的通通分開了。而他們，一個是我當時的同班同學，一個去了文組。

念書這件事，現在看來並不痛苦。但當時我們都念得不快樂，沒有一個人快樂。所以，大家都試圖在生活中找點樂子，看看會不會快樂一點。可是，我們也只能在下課十分鐘，或周日溫書的空檔裡，講講無聊的笑話，分看著灌籃高手的漫畫，拿起吉他唱個兩首歌，如此而已。

我現在已經無法確切記得那時所作的事情，以及我們過的，究竟是什麼樣的日子。但，我終究是一路這樣走過來了。走到現在。

他們沒有。

他們在 18 歲的那年，一個在台中，一個在陽明山上，都因為車禍，永遠地離開了我的生活圈。

即使我們沒有保持連絡，但只要人還在，我終會聽說他們現在在哪裡，做著什麼。

不像死。

不像永遠停在 18 歲。那從根本上有著決定性的不同。

如果真有輪迴，我希望他們能輪迴。即使在佛家裡的說法，輪迴其實只是受苦，我還是希望。

我希望他們終能走過一遍，那曾經展開在他們眼前，卻來不及走一遍的人生。或許會很不好過，或許會很不愉快，但是，在這之中還是會有開心的、歡樂的、讓人期待不已的一切。

瞇起眼看著葉縫中灑下的陽光、奔跑著跳過傾盆大雨的街道、享受愛情裡的喜怒哀樂、等候一個小生命的誕生...

這世界並不美好，甚至很爛。但走在這樣的人生裡，我其實感激地活在每一秒。

同時打從心底期盼，他們也可以，這樣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