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21,2008 11:54

關東長途旅行 - D2 我是來日本健身的嗎?

今天是在日本的第二天。我們深切體驗到:

到一個新地方之前,沒做功課是不被允許的!


事實上會來新潟,是因為我們這兩個阿宅,當初認識的契機為網路遊戲 (信長之野望)。後來因為朋友的劇團需要會做網頁的人,才逐漸地和 A 熟稔起來,接著變成了好朋友。

所以說,謙信公的領地對我們來說的確是有重大意義的。(因為在遊戲中都是上杉家的人)

可是,抵達新潟之前,我們根本不知道,新潟這麼大啊。當初只想說,反正住在車站附近,要去哪裡應該都會很簡單…

「明天去看看跟謙信公相關的東西吧!」我說。
「一定要的啊!」A 也這麼想。

於是開了電腦,開始找相關訊息…!

「欸,謙信公的相關紀念 XXOO 在高田耶。」
「高田?」
……………… 在新潟市的另一頭啊啊啊啊啊 (淚跪)

由於日幣升值的很可怕,所以這次兩人都只換了生活必須的現金出門。血拼 (不是『就算流血,拼了』的那種血拼。) 這件事情,也決定暫時擱下不管,所以查到要兩千多日幣才能去看一眼謙信公這件事的我們,著實地為難了起來。

「去嗎?」A問。
「…你決定。我都可以。」就像前一天說的一樣,對我來說,到一個陌生的地方,看到陌生的人事地物,就已經達到我對於旅行的要求了。所以,讓 A 決定。

「那…還是去吧。」
「好。」既然決定要去,就要找出最經濟實惠的方式。開了電腦,連上日本 YAHOO,查到最便宜的方法,是坐高速巴士。相差四百日幣,但所需時間差不到半小時。

為了趕上早上九點四十五的巴士,我們七點半就起床了。

真是好痛苦。平常上班日我都是八點半起床的,更別說日本時間比台灣早一個小時。

起床時覺得左眼有點漲漲的,也不以為意,以為只是同個姿勢維持太久,暖氣太熱,所以不太舒服。車上了高速公路後,我知道自己錯了。但平日使用的頭痛藥,遺憾地放在旅館內,早上也沒喝到正常濃度的咖啡 (雖然日式早餐很好吃,服務阿姨很親切,但,那杯咖啡真的比麥當勞的咖啡還淡上三倍啊!)

於是我開始跟 A 隨便亂說笑,試圖忘記自己即將要面對一整天頭痛這件事。

高速巴士是很有趣的東西,車上高速公路後,會不時地停站,而那個站,就在高速公路車道旁邊。真是太 HIGH 了,日本人難道都不擔心有人會這樣就直接衝進車道嗎?開車的司機,心情彷彿與我的頭一般沉重,坐在他的背後,約莫十分鐘就會聽到他深深地嘆一口氣。我非常想去安慰他,可惜的是我日文說的實在很爛,就算真的跟他攀談,大概也只會搞得他心情更差。

行車一小時半之後,到了一個休息區。我們倆完全像是鄉巴佬一般地衝下車,打算狂拍一下這裡的風景。回頭看看車上,去洗手間的兩位先生已經回去了,其他人則是根本沒下車。

「欸,我們是不是趕快回車上比較好?」我問 A。
「可是…不是有 15 分鐘嗎?」
「但我覺得…回去比較好…」

果不其然,我們倆一回車上,司機就迫不及待地衝下車、關門、奔向洗手間了。
「還好我們早回來。不然就太對不起司機了。」兩人同時地感到慶幸。

車到上越市役所前,車上最後的三個乘客:我、A、一位中年女士,一起下車了。司機默默地在車上來回走了一遍,檢查是否有人忘了東西,接著,像是一件重擔落下一般地,露出了淺淺的微笑,回到駕駛座,駛離了我們的視線。

「接著呢?」A 問。
「往回走,我剛剛有看到市役所的指標。」

一路走著,兩人心情很好,這裡有著太陽,不像新潟一般一直一直一直下雨。走著走著…
「小心!」A 拉了我一下。
「啊?」
原來是有一隻好大的蝸牛在路上慢慢地爬。

這裡真是個悠閒的地方啊!我不禁欽佩地這樣想。

路標上有謙信公大道五字,太 HIGH 了,我們這兩個阿宅馬上二話不說地開始拍。但是,拍這個到底要幹嘛呢?

不管了,旅行嘛,沒脫離點常軌哪叫旅行?

好不容易找到了春日山驛,我的天,也太小了吧!這完全就像秒速五釐米的場景嘛。

「接下來呢?」A 這樣問我,我其實也很想問個誰,哈哈。

本來以為有觀光巴士,很殘念,只有假日才開。於是看了一下地圖,決定了方向之後,就向前走去了。還好這邊的路其實很單純,要迷路說真的也有點難,更何況車站前有貼心的觀光地圖呢。

筆直地向前走去,走了大概三十分鐘後,看到了上越市埋藏文化財中心。好高興,我不是說假的,真的好高興,因為開走後大概十分鐘左右,整條路上除了我們兩個以外,就只有平均三分鐘會經過身邊的一輛車…

「我要向新潟市民道歉。」
「啊?」A 疑惑地。
「新潟真的是個好熱鬧的大城市啊…」

路邊看到巴士站牌,想說要是有巴士坐也不錯…

「絕望啊,我對一天只有十二班巴士的城市感到絕望啊!」我不顧一切地開始用上絕望先生 (漫畫) 的梗。

所以說,看到那個中心,並且裡面有人,並且正在舉辦上杉戰國物語展,是不是真的很高興?是不是很感人?

明年 NNK 的大河劇,要演出直江兼續 (謙信公麾下) 為主角的「天地人」,這位是日本戰國時期有名的智將,同時也以善良以及同情心高著稱。於是,整個新潟及上越市充滿了『愛~天地人』的旗標 (當然都是 NHK 做的),更莫名地是這邊明明是謙信公的領地,結果放了一堆兼續的東西。

進了展覽場,正在對謙信公二十歲不到就成為領主以及二十七歲就打算出家結果被勸退這件事感到讚嘆 (?) 之際,耳邊傳來了歡呼聲。

「啥?」困惑的我們向前走去,發現有個角落正在放映去年 GACKT 到上越市謙信祭表演出陣的紀錄影片。

GACKT 在去年的風林火山大河劇中演出上杉謙信一角,有趣的是,明明那齣戱的主角是武田信玄 (上杉家死對頭),但播出後,引起最多討論的是扮相超級陰柔俊美把同齣戱女角們都惡狠狠地踹到一邊去的 GA 君。

我們看著那段紀錄影片,看著 GA 君帥氣地一手控制白馬不要在充滿了數萬人的路上暴衝,一手拿著看起來很重的武士刀,同時還表演出陣前的演說…

「帥呆了。」
「嗯。」

兩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還看到晚上換了另一套衣服的 GA 君,照樣騎著白馬,對著武田信玄*一騎討。

「帥呆了。」
「嗯。」

參觀完展場,看完出土的古董文物 (茶碗、銅錢、生活用具) 之後,到了紀念品區。兩個看起來人很好的小姐微笑地看著我們對著仿製盔甲拍照,並且低聲地說著些什麼。正當我們要離開之際,其中一位小姐笑著開口了:

「你們從哪來的?」
「台灣。」
「那個盔甲,可以穿著拍喔。我可以幫忙拍照。」她非常想幫我們穿上盔甲拍照的樣子。

好害羞喔,人家這麼和善,可是我們兩個都是不愛被拍的傢伙啊。

「啊,謝謝,但是可以拍到盔甲本身就很高興了。」於是婉謝了小姐們的好意,離開了展場。

「接下來…應該還是向前走吧。」我說,畢竟這邊路只有一條,不是回頭就是向前走了吧。而且,我們還沒看到春日山遺址耶。

但是這裡真的不是普通荒涼,一直走一直走都沒看到其他人,甚至連車都不經過我們身邊了…

「欸,那個。」我指著對面的石柱。「是它吧?」

是的,春日山遺跡只是一根石柱,告訴你這裡曾經存在著春日山的城牆,如此而已。有點失落,即使來之前就已經知道這個事實了。

石柱旁邊有個小箱子,裡面放著地圖,標明春日山城中各個點的名稱及路線走法。

「所以說要向前走才能看到謙信公銅像。」邊說著我們邊抬頭望向前方…

啊…

山。

是˙山˙啊˙

「…」
「…」

兩人暫時默默無語地看著對方,我覺得,我的頭更痛了。

「爬嗎?」A 問我。
「爬嗎?」我問 A。
………
「爬吧!」都來到這邊了,對吧?

我想告訴跟我一起玩那個遊戲的玩家們:「各位,所謂的春日山,它,真的是山。」

我們就這樣地爬著,爬著,真的要用爬的了…其實山並沒有多高,但坡很陡,所以大腿後側慢慢地開始有種勞動感,同時頭也越來越痛。

「你要放棄嗎?」A 擔心地問我。
「都來到這邊了。」

接著我們看到精神很好的老婆婆,帶著運動完畢滿足地臉跟我們擦身而過。

「我好虛。」
「我也是。」

都已經搞不清楚是誰先開始吐槽自己,總之我們兩個一路上就一直重複著:
「你要放棄嗎?」
「都來到這邊了。」
「我好虛。」
「我也是。」
「我們為什麼要來這裡爬山?」
「我覺得小狐會說要帶我去爬雪霸,反正我在這邊都爬了。」
這幾句完全無意義的對話。

「啊!那邊有房子。」A 說。
「是海市蜃樓,你爬山爬到解離了。」

不過那邊是真的有房子,我的確也看到了,只是很想吐槽一下,紓解沉重的頭痛 (其實沒用)。

看到了謙信公銅像,剛好路邊有幾間觀光地必備的小店,A 說想進去吃個熱的暖暖身 (對,上越很冷,就算是爬了山運了動還是很冷的那種冷。) 我也就進去喝個咖啡 (頭太痛,很想吐。)

「真不愧同樣是新潟縣民啊。」
「怎?」喝著蕎麥麵熱湯的 A 不解。
「大家的咖啡都一樣淡啊。」我好想念星巴克,雖然有很多人說那只是一種布爾喬亞式的自我滿足,真正的好咖啡不該是這樣云云。但我不管,反正我本來就是鄉巴佬,我就是想喝不是咖啡加味水,豆子焦了還可以跟它換一杯的星巴克。

喝完了熱湯 (A) 及咖啡加味水 (我),向著春日山神社走去,因為就在銅像旁邊,完全不需要考慮。雖然不太清楚這邊的神社是主祭誰,但有禮貌總是不會錯的,於是我們行了禮、買了御守之後,又翻開地圖。

「再上去有直江他家、景虎他家、還有毘沙門堂。」
「…誰管那是誰家啊。不認識啦。」我想 A 的確明白地告訴了我,不打算繼續爬山的意願。其實我也不想爬…

於是就走下山,朝向車站的路前進…本來是這樣想的。

「欸,林泉寺的指標耶。」我對著 A 說。
「那裡有誰?」
「謙信公的墓。」
「喔?」
「剛才的影片哩,GA 君有來這邊參拜。」
「啊!」

怎麼可能不過去看看呢?但問題在於,那個寺到底離路口多遠?

「走到那個轉角看看好了,苗頭不對就回來。」
「好。」

走到轉角之後,看到有車子陸續從對向過來。

「應該不遠吧?」
「不然再走到下個轉角看看。」
「你確定?」A 疑惑地看著我。
「呃…反正都來到這邊了,哈哈。」

真是太隨便的旅行。

於是如上的對話重複了三個轉角之後…「前面有建築耶。」
「是海市蜃樓,你還是沒醒過來。」雖然我真的看到了,但還是想講一下這句。

在入口跟賣票的阿姨亂哈拉:你們哪來的啊。台灣啊。好好喔你們會講日文。你也會講啊。你們還會講英文吧。會啊。好好喔我都不會講。哈哈哈哈。

好可愛。

裡面是很沉穩的寺廟,我們停止了亂說話的行為,專注地到處照相,走去寶物殿看真正的出土鎧甲。走到墓地的入口…

「把相機收起來好了。」我對 A 說。「我可不想等等回去在電腦上看到怪相片。」

於是爬上了小山坡,走向謙信公的墓地。行禮時,完全想不到要如何介紹自己,只好照實說:「那個,謙信公,我們其實只是在台灣玩了線上遊戲,所以很想來看看這個地方。誰想得到要爬山爬成這樣,我想我們兩個算是有誠意了,請有時間的時候,稍微地保佑我們旅行平安。」

還是在亂說話…

出了寺廟,真的要趕快下山了。這裡人真的少到一種程度,隨便拍張相片都是沒人沒車的。
「我想到一個遊戲。」
「啥?」
「沉默之丘。」
「…」A 試圖不著痕跡地走離我身邊兩步。我也覺得很抱歉,為什麼腦袋裡都是怪東西?而且頭都痛成這樣,我還是硬要嚇她,真的是很奇怪耶我。還是說身體越不舒服,我越會想這玩意兒?

走了好久好久,完全看不到春日山驛,同樣沒人沒車的。我們到底是走到哪裡了?難道在不經意之時,還真的走進怪談裡了?

「朝向大路走好了,總會有辦法的。」
已經被我的沉默之丘還有零搞到快崩潰的 A,完全沒有反駁的意見。這裡的居民們都相當地敬愛自己的祖先,在家旁邊就可以看到上寫『墳墓』二字的碑,或是「XX 家祖先之墓」,而且幾乎每家都有…

「你不要再講沉默之丘跟零喔。」A 小聲地說。「不過等我們到東京,你也沒得講了。」
「真˙女神轉生啊。」
我可以感受到 A 非常想遠離我身邊的意圖。我真的是個壞蛋啊,科科。

還好總算在天黑前走到了春日山驛,在小到不行的車站裡,我覺得自己全身的力氣幾乎都用光了,剩下的那一點點,好像就只是為了要維持自己不要倒下,造成 A 的麻煩。

從春日山驛坐車到高田,等到了高速巴士。比原先預定的時間早了一個小時上車,應該也會早一個小時回到新潟吧?雖然很累很想睡,但頭不停地抽痛,後座的男性又一直踢我的座位,完全沒辦法睡覺,根本就只是昏迷醒來又昏迷又醒來的循環。

回到新潟驛前,A 擔心地問我要不要吃東西,畢竟從早餐後我完全沒進食,而現在已經晚上九點了。

「沒辦法,我還是很想吐。」

不過還是買了個巧克力麵包,回到旅館,A 幫我用刮痧板和酸痛藥膏 (我很有自知之明地帶了這些東西來日本。) 稍微鬆解一下肩膀的肌肉,吃了藥泡了澡,還看了個男扮女裝跟女生比美的怪節目後,好不容易覺得應該可以躺平沒問題了,於是快速地吃了麵包,睡了。

*戰國史上有名的傳聞。某次川中島之役,身為主將的謙信,單騎衝進對方大營,對著武田信玄撂下幾句話之後,就回家了。

  • echochu10 發表於樂多回應(3)引用(0)編輯本文
    樂多分類:日記/一般 │昨日人次:0 │累計人次:14
    Ads by Roodo! 

    引用URL

    http://cgi.blog.roodo.com/trackback/7655427
    回應文章

    唔, 我記得日本自動販賣機的罐裝咖啡不算太差(當然也不可能很好), 而且有熱的(注意到這種區別的人一定在美國住了很久...). 如果店裡賣的如此不堪, 屈就一下罐裝咖啡吧.
    | 檢舉 | Posted by Min-Ying at November 25,2008 21:47

    啊...
    補充...

    那郭販賣機的熱咖啡...
    有罐裝的...
    也有那種會有紙杯掉下來...
    然後注入咖啡的...

    再先進一點的...
    還可以選濃度跟奶度還有甜度...
    很好玩!!!!!!
    | 檢舉 | Posted by 阿秀 at November 25,2008 23:01

    @ Min-Ying: 對,他們的販賣機賣的咖啡還不錯。
    (因為對飯店裡咖啡絕望所以後來跑去車站販賣機買咖啡了)

    @ 阿秀:新潟沒那麼先進的東西。(笑)
    | 檢舉 | Posted by 阿扣 at November 26,2008 08: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