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聲活

哥哥們要換新車了，照例地被問到要不要接收其中一台。

(怎麼講得好像他們經常在換車？)

想起數年前 (我對於記憶年份這種事情實在沒辦法) 接收的那台，年紀應該都可以上高中並且沒有動力方向盤的小紅。

那是我們家擁有的第一部汽車，小小的紅色 Justy，在老哥買它之前早不知道經過幾手了，車上居然還裝了會發出大卡車以及「波斯市場」喇叭音的機器。雖然沒有汽車音響，冷氣在爬坡時必須關掉，不過家人們都還是很高興有車子可以坐。

後來車子輾轉到我手上時，我還曾經開著它去台中玩了一趟。之後某次定期檢修時，師傅坦白地跟我說：「你那時候說要開這台去台中，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勇氣。只是我不敢跟你說，只好叫你常進休息站檢查車況。」

哈哈哈。

那台小紅讓我練出了很強的臂力，導致在當時開其他人的車都會不小心方向盤轉太大圈；同時因為車老了，也發生過一些現在看來好笑但實際上很可怕的事情。

一次半夜要載朋友回五股，上了高速公路兩人閒閒地邊開邊聊天，突然發現後方的車子瘋狂閃我大燈，並且莫名地發現我的左方車道幾乎淨空。

「...是按怎？」
「不知。是你開太慢後面不爽嗎？」
「哪有，我的速度很正常啊...啊！」

我從左方的後照鏡發現，乘客座左側的門居然自動地...打˙開˙了。

我的媽啊，這怎麼回事？總之先慢慢地移向外側車道 (不能大力煞車，不然門會更開)，遇到交流道立刻下去，讓朋友坐到後座拉著門。

「那你等等回家怎辦？」
「...找繩子。」

到了五股，停在 7-11 旁邊，朋友進去買了兩個哨子出來。

「...我沒有要去搖頭吧。」
「...沒辦法，這是唯一比較跟繩子扯得上關係的玩意兒。」朋友指著哨子上的繩子。

然後把哨子拿下來，想辦法綁住左後車門，再綁上駕駛座頭枕。

「你先上樓吧。」我說。
「... 嗯，路上小心。」

看著她進門後，我小心翼翼地啟動，慢慢地開回台北 (中間還上錯交流道搞到先去了桃園才回台北就不用提了...ㄟ？我提了。 XD) 到家後打了電話給她。

「你沒事吧？」
「嗯，繩子很好用，我已經到家了，你早點去睡。」於是結束了有點忙亂的一夜。隔兩天，老哥帶著工具來，把左後車門封死了。

又有一次，小年夜的前一天。

和朋友約在信義區吃飯，其實在那天之前約莫數星期，我就一直覺得開車時有怪味，是那種橡膠燒熔的味道，但就算開去檢查，師傅也找不出理由，只說可能是輪胎與某塊類似擋泥板的東西摩擦所導致，於是把那塊東西稍作修剪，就叫我回家了。偏偏在那之後，我完全沒開車出門過...

那天信義區很塞，耗了一個多小時才脫離車陣，停進新舞台後方的地下停車場。塞車時覺得燒熔的氣味又出現，並且越來越重，想著過年後要去找師傅重新檢查一遍，畢竟這實在不太尋常。吃完飯聊完天，和朋友回到停車場，開門，上車，插入鑰匙，轉。

沒聲音。

皺皺眉頭，拔出鑰匙，再重新插入鎖孔，轉。

沒聲音。

不可能是沒電，那會聽到電池的悲鳴聲，也應該跟引擎部分沒啥關係，就是單純地從鎖孔到電池中間這段有問題，我想。

朋友在一旁有點著急：「那怎麼辦？把車放這邊我們坐計程車回去？」
「總是得解決...車放這邊不知道要拖到啥時才有時間解決他，也不好拖到過年。還是你要不要先回去？我自己一個人沒問題的。」
「...那我留下來好了。」
「真的別擔心，小事我想。早點回去別讓家裡擔心了。」
「...沒關係。」

見她堅持，我也就轉身繼續研究小紅。等著道路救援到達的時間，想得到的地方都看過一遍，沒結論。道路救援的人來看了一下，也想不到方法。

「要拖走嗎？」
「...不過就是把麻煩從這移到那，算了。」

於是道路救援開走了。我打了個電話給小紅的前主人。

「喂，你家小紅睡死不起床了。」
「在哪？」
「新舞台後面的地下停車場。」

十五分鐘內，這位前主人 (也就是我哥)，抵達事發現場。

「嗯...」他在那邊摸摸弄弄地，我也蹲在一旁幫忙。
「...啊！」
「啥？」
「這條燒掉了。」他從儀表板下方拉出一條粗粗的電線。
「...這條線，經常都會燒掉的嗎？」
「...不。」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運氣很好，不是每個人都能碰上這種事的。」
「.......................................多謝你的讚美。」

於是他把燒斷的地方重新接起來，開車走了。我也就慢慢地載著朋友往回家的路上前進。但我想他可能過於急著回家睡覺，所以沒接得很好。開著開著就突然熄火又發不動，我也就熟門熟路地衝下車拿出三角標誌先，然後回車上檢查。最終我明白了，只要拿個東西包住那條線，然後我再抓住它，就不會熄火了耶。

於是先送朋友回家，再慢慢地開回自己家。過兩天，我哥帶著工具來，換了條電線。

讓我真的下定決心要報廢小紅，是在那一年的年底，冬天。(中間發生的什麼皮帶斷掉啦，高架橋上爆胎啦，開車開到一半車內照後鏡整個掉下來只能靠左右兩邊的照後鏡開回家啦，點點點點的我都不在乎了。畢竟這些小事可是讓我『處變不驚能力+5』的好幫手呢。)

那天為了手上一個案子，要到敦南誠品拿音樂去剪接並拷貝。寒流來訪，天氣太冷，實在是不想騎機車，於是開了車到那邊，衝下 B3 拿了音樂後，又衝回臨停的地方。

還好，沒事。這說的是沒被拖吊或開單。

於是在車上用 CD 隨身聽稍微聽了一下音樂，當然車子的引擎是正在運轉著的，天氣冷，要熱車嘛。聽了五分鐘，就準備先回家吃飯，晚點再來動工。

車在安和路上向著仁愛路方向開過去，到了仁愛路右轉單行道，再開到林森南路左轉下地下道，直走就可以回家了...本來是這樣想的。但在仁愛安和路口，正待右轉之時...

它熄火了。

重發、重發、重發，動了，不過橫向車道的車也動了，並且又停了 (重發了一整段綠燈的時間)。馬上決定不要轉快車道，直行過路口，路邊停。

可能是因為天氣真的太冷吧，我想。於是在路邊稍停一下，讓引擎再轉久一點，出發。

@#%#$^&#$%@，在信義安和路口，它又熄火了。

一定要在路口熄火嗎？這是哪來的考驗啊。停在路邊思考下一步 (還招來警察詢問：小姐這邊不能停車喔。我也只好尷尬地回答他：呃，你看 (轉鑰匙)，它不會動喔。)，最後決定既然不是絕對動不了的局面，還是慢慢滑回家。(我現在完全想不到當初要這樣跟那台車賭氣的原因...)

於是慢慢地開，不讓引擎轉速過高或過低，一路保持在外側車道以便緊急時不會害到後面不得不追撞我。

好熱。在車裡我心想。這台車的確適合寒流來襲的日子，我整個人緊張到體溫上升不說，還流了汗。

總算一路沒熄火的回到家 (終於)，上樓，打電話給小紅的前主人。

「我想報廢那台車，你沒意見吧？」
「為什麼？」
「它沒來由地在仁愛安和路口及信義安和路口連續熄火了兩次，我實在不太想再經歷一次車頭車尾各有橫向來車呼嘯而過的事情了。」
「你有熱車嗎？」
「我猜可能我熱太久，所以它熱昏了。」
「...你幹嘛不把車放路邊坐車回家？」
「我也不知道，不過，都到家了就算了。」
「那你去查查報廢手續吧。」
「嗯，好，Bye。」

報廢手續出乎想像地簡單，上網登記、車子來拖、送回大牌，結束。

之後沒多久，大概半年吧？我的腳骨在一場意外中裂開，石膏包了快三個月，傷好後，也不騎機車了。(甚至連高跟鞋都沒辦法穿太久。)

我其實相當安於現在的行動方式，有很多時間的話就走走路，時間尚可的話就搭捷運或公車，沒時間的話，小黃是大家的好朋友。

至於開車...等我搬到深山後，或許我會考慮看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