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聲活

這是羅伯威爾森的作品第一次出現在台灣，所以就去看了。想親身體驗這位擅於製造劇場幻象的導演，所導出的印尼創世紀神話是什麼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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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前刻意迴避一切相關資訊、評論、導覽以及深入介紹。對我來說，如果一齣戲劇需要觀眾做那麼多功課後才能理解戲劇所要講述的事情，那它是不及格的戲。盡量如同一張白紙般地去看，感受那第一秒的「哇喔！」才是我喜歡的觀看方式。

這是個相當長的神話，總長超過六千頁。演出時的段落其實集中在加利哥的父親，Sawerigading，的人生故事中。剛看完時不明所以，為什麼不叫做《加利哥他爸的故事》？後來我才明白，原來是個這麼長的神話故事。我能理解，要從中擷取出一個能讓人迅速進入的段落必定是很困難的，即便我能「好心地」這樣為這個劇本開脫，但我仍舊不覺得這次的劇本編寫能呈現出這個神話故事迷人之處，說的白話一點，它的劇本讓我很傻眼。

世界各國或各宗教自然都有其獨特的創世紀神話。山海經裡有提到一些，聖經中也有提到一些，羅馬希臘神話中也有提到一些，可蘭經我沒讀過，或許 (而且我想應該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性) 也有提到一些。我所看過的創世紀神話中，總有能讓人為之傾倒的段落，但絕對不是這次《加利哥的故事》所講述的這種。看完後我和 A 討論，究竟這個故事是哪裡迷住了羅伯威爾森？讓他覺得自己一定要做這齣戲？

結論是 (而且是很失禮的那種)，他想挑戰自己到底能把一個這麼弱的故事說得多好看。當然這結論絕對不是正確的，而這不正確的結論，是來自於不正確的呈現方式。

戲開演約 20 分鐘後，我便放棄了思考任何關於符號意義、象徵手法，人性啟發 (因為我想他並沒有打算講這些)，或是演員到底有沒有到位 (他或許只是將演員也當成了可供配置的物件) 這些事情。只專心地看著舞台上的動作、聽著歌者澄淨無暇的聲音和樂手引領情緒的演奏、以及感受平均每 9 秒多就一個 CUE 的光影變化。有趣的是，看到最後我竟已不在意這個被擷取出的故事片段有多鳥，就只是讓那些使用演員身體、光、音樂、吟唱、簡易道具所構成的畫面流過眼前，然後我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在某幾個特定畫面及吟唱敘述中，會有些微地感到鼻酸。現場聆聽那樣的音樂以及吟唱，力量真的很強大。如果讓我選擇這齣戲中最好的部份，我會選擇音樂而非燈光舞台設計以及導演。沒有音樂的話，可能一個小時我就會逃出去。

這是次很有趣的觀賞經驗，我完全無法說出『我的天！這真是太棒了！』或『我的天！這真是太爛了！』兩邊都說不出來。我的聽覺及視覺受到了滿足 (尤其是聽覺)，但我無法從中感受到這部創世紀史詩要講述的事情及其真意。

我試圖理出一個脈絡，但始終想不清楚。這齣戲中，感動我的是最原始的那部份，但那部份與羅伯威爾森這個人所建構出的世界真的相容嗎？我很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