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聲活

然後，她無預警地看著愛情向著她走來。

揹著個包包，看起來一派輕鬆自若的樣子。走到她身邊，微笑了一下，將包包從肩上卸下。

「是我。」
「嗯。」她不知該說些什麼，只好這樣應了一聲。

接著她看著他拉開包包的拉鍊，拿出一張很大很大，但看起來就很舒服的椅子，擺在她身邊。

「請坐。」

她聽話地坐下。椅子的確與想像中一樣的舒服，將她沉沉地抱入懷中。

接著他又從包包中拿出了一條繩子，繩子的一端有個像手銬一般的圓環。

「好像小叮噹。」看著他從那個不大的背包中拿出了一張這麼大的椅子後還可以繼續拿東西出來，她不經意地脫口而出這句話，隨即對自己的魯莽感到害羞。
「一般來說這是第三個問題，你沒問其他人會問的前兩個問題。」
「其他人的前兩個問題是什麼？」
「你背後怎麼沒有翅膀？」
「... 那第二個呢？」
「你為什麼有穿衣服？」
「哈哈哈哈哈。」她笑了。

他也輕輕地微笑著，但手上的工作還是沒停住。他用雙手拿住圓環，接著就像變魔術一樣，圓環被拉開了。這並不是說圓環被拉斷了，而是像麵糰一樣，中間的洞變大了。

「不好意思。」他稍微致意後，將她的左腳抬起，穿過圓環，接著圓環又變小了，恰好合襯她的腳踝。
「你有很漂亮的腳踝。」他說。
「謝謝。」帶著點臉紅地，她說。

接著他將繩子的另一端綁上椅腳。邊綁他邊說：「這條繩子可以無限制地延長，所以你有時可以出去走走。不過，椅子很舒服，難保有沒有人會在路過時，看到這麼舒服的椅子就坐下了。你頂好還是不要離開這張椅子太遠，遠到一定的程度，繩子也還是會靜悄悄地斷開，到那時，我想妳是找不出回來這裡的路的。」

「如果繩子斷了，這個圓環...」
「不會掉。它會永遠地跟著你，即使下次我還有機會再見到妳，我也會拿出另一個圓環，再套上妳的足踝。」
「那...會不會有人腿上的環已經多到重得走不動了？」
「如果數量能達到那麼多，那麼重量應該會相對地減輕。至少不會像剛戴上時那麼重。」
「嗯。」雖然不是很清楚他話中的意思，但她還是禮貌性地點點頭。
「那...大致上就這樣了。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她想了想。

「只要我希望這條繩子斷掉，它就會斷嗎？」
「會。」

一陣沉默。

「只是這個圓環，註定會跟著我一生？」
「對。」

她笑笑。「我懂了，謝謝你。」

接著他收起了背包，向她揮揮手，走遠了。

她坐進椅子中，在意識即將被吸入夢境的前一秒，她想：

「希望這會是個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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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是陳淑樺在 1989 年《跟你說聽你說》專輯中 (主打歌為夢醒時分)，很好聽的一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