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5,2008

推薦__生命中樂於承受之輕

閃亮城市書封












在我看來,這本小說是米蘭昆德拉《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的對立版。因為在《閃亮城市》裡,所有的沉重,都變成後現代的輕盈。哲學思考與應召站、美國不景氣與中國經濟起飛、色情與家庭、猶太教與狂歡派對,一切的對立,在這部小說中,都被幽默的口吻打成一片。

我們不會對這樣的景象感到陌生,因為早在電影《黑色追緝令》中,就已經出現朗誦聖經段落之後才開槍的場面,其理由不過是這樣比較酷而已。或許這是小說反映了美國西岸紙醉金迷與泡沫經濟的景象,《閃亮城市》才能讀來輕鬆,想來沉重。
 

以《大國民》二十世紀最偉大的電影導演奧森•威爾斯,講過一個小故事(這個小故事後來在電影《亂世浮生》中又被述說一遍)。有一隻蠍子要過河,但牠不會游泳,恰好一旁也有隻青蛙要過河。蠍子就請青蛙背它過河,但是青蛙不肯,它說:「我怎麼知道你不會螫我。」蠍子說:「我有那麼笨嗎,如果我螫了你,你死了,我也會淹死。我幹嘛做這種蠢事!」青蛙想想有道理,就背著蠍子過河。沒想到游到一半,忽然覺得屁股痛痛的,回頭一看,原來是蠍子螫了牠一下。於是全身麻痺的青蛙,在沉下去之前對即將淹死的蠍子喊道:「你不是說不會螫我嗎? 」「對不起,我沒辦法,因為我是蠍子啊!」臨死前蠍子如此回答。
 奧森•威爾斯從這個故事延伸,強調像蠍子這種表面與內在衝突的角色,就是所有好故事要尋找的素材。

同樣地,《閃亮城市》中的角色們都具備了這樣的特性。男主角馬可思是柏克萊大學哲學系畢業,卻陰錯陽差成了應召站的老闆,最後還以嘻哈服裝品牌「皮條老爹」,成了洛杉磯的年度企業家。他的老婆珍在開精品店,知道老公的非法生意後,反而後勁十足,重新包裝以乾洗店為幌子的應召站,將名字改成玲瓏塔(原店名為閃亮城市),並架設網站,直攻高級國際伴遊市場。珍的母親也不惶多讓,有喪夫之痛的她加入鋼管舞的舞蹈班,為了治療青光眼,接受醫生的大麻療法,每天在家裡呼草。馬可思的應召站保鑣寇茲亞是俄國人,卻將自己打扮成像黑人,滿腦子黑人思維……這麼多好故事的人物題材碰在一起,也難怪小說一出版,就被眼尖的好萊塢買去版權,準備改拍成電影。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與《閃亮城市》都提到色情的問題,只是米蘭昆德拉對身體與慾望的思索,在《閃亮城市》裡變成對皮條客的延伸解讀。小說中隱隱地傳遞出一個訊息,在這後現代的全球化時代裡,皮條客才是資本主義的運作邏輯。每個人都在靠販售慾望過日子,每個人都像那隻蠍子一樣,說一套,做一套。只是作者的立場並非批判,也非嘲諷,而是提供一種無厘頭式的故事遊戲,讓精心設計的情節,化解了哲學理論在面對現實的無力感與挫折。
 

本來嘛,不過就本小說,讀者也只是想藉著閱讀的投入,想像自己可以幹點小奸小惡,既不傷害任何人,也沒犯下什麼法。生活不就如此,有時也要懂得舉重若輕,那麼生命中不能承受的種種沉重,才會變成樂於承受之輕!
 

(本文作者為 耿一偉,劇場導演,台北藝術大學戲劇系與華梵大學哲學系兼任講師)


Posted by eastview at 樂多Roodo! │16:39 │回應(0)引用(0)新書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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